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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闹市护身 人间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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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午后，暖风和煦。
长街之上人潮涌动，车马穿行不息，沿街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揉成最鲜活温柔的红尘烟火。
自踏入凡尘市井，温锦眼底的拘谨与落寞便尽数散去。千年困于昆仑冰雪、幽居于清冷剑庐，他从未见过这般热闹鲜活的世间光景，眉眼间盛满孩童般纯粹的新奇，澄澈的眸子亮得宛若盛着星光，温柔又动人。
他半步不离地跟在萧辞远身侧，素白衣袂被街巷暖风轻轻拂动，身姿单薄柔软，眉眼干净绝色，落在喧嚣市井之中，像是误入凡尘的月中仙，干净得与周遭俗世格格不入。
萧辞远敛了一身通天仙威，褪去九天剑尊的凛冽杀伐，只着一身素雅白衣，气质清隽绝尘。他无心观赏周遭琳琅繁华，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身侧少年身上。
看着阿锦眉眼弯弯、满眼欢喜的模样，他沉寂万年、荒芜无波的心湖，被一点一点填满温热。
“仙尊，你看那边。”
温锦忽然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扯住萧辞远的袖口，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克制。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糖画小摊，眼底满是雀跃的好奇。
黄铜石板滋滋作响，熬得金黄透亮的糖浆在匠人手中流转翻飞，寥寥数笔，便勾勒出龙凤花鸟的模样，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萧辞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嗓音温润低缓：“喜欢？”
“从未见过这般东西。”温锦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眉眼温柔，“只是觉得好看，人间的匠人，当真是心灵手巧。昆仑只有终年不化的冰雪，剑庐只有清风冷月，从来没有这样鲜活有趣的事物。”
他说话的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艳羡，千年孤寂，在这一刻的烟火温柔里，尽数消融。
萧辞远看着他纯粹懵懂的模样，心头微软，温声询问：“要不要尝尝？”
温锦愣了愣，下意识抿了抿浅色的唇，小声道：“可以吗？那是人间孩童爱吃的东西，我……会不会太逾矩了。”
他骨子里刻着小心翼翼的谦卑，纵使身在凡尘无人拘束，依旧习惯性恪守分寸，不敢肆意贪求半分美好。
萧辞远闻言，指尖微蜷，心底掠过一丝涩然。
他的阿锦，生来命苦，受尽宿命苛待、世人偏见，连欢喜都学得这般克制。
“有何逾矩？”萧辞远抬手，轻轻拂过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纵容至极，“在我面前，阿锦无需拘束，不必懂事，你喜欢的，我都可以给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掷地，打破了所有无形的枷锁。
温锦抬眸望他，澄澈的眼底漾开浅浅暖意，轻声问道：“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自然。”萧辞远颔首，字字真心，“往后凡尘岁月，你所见的风月烟火、琐碎美好，只要你心生欢喜，我皆为你求取。”
温热的风穿过街巷，拂动两人白衣，相依相缠。
温锦心头滚烫，弯眼浅笑：“那我看一看就好，不用买的。只是看着这般热闹光景，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从前千年孤寂，我从不敢想，有一日能这般自在站在人间市井，无风雪相逼，无仙门非议。”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清贫孤寂，而是自己一身灾劫宿命，会拖累眼前之人。如今得以避世红尘，安稳片刻，便已知足。
萧辞远看着他眼底的澄澈与知足，眸底的温柔愈发深重：“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温锦立刻摇头，认真望着他，“能陪在仙尊身侧，于我而言，已是此生最大的圆满。”
两人低声絮语，温柔缱绻，立于熙攘人潮之中，自成一方静谧温柔的天地。
可这般安稳美好的光景，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长街中段，几名锦衣华服的公子并肩而行，腰间佩玉，衣着奢靡，一看便是本地权贵世家的纨绔子弟。几人一路调笑打闹，目光轻浮肆意，扫过街边往来的行人，满眼纨绔轻狂。
原本谈笑风生的几人，目光骤然一顿，直直定格在温锦身上。
市井凡尘多是寻常容貌，烟火俗气，可温锦不同。
他是上古九尾狐唯一遗脉，天生媚骨，绝色天成。眉眼纯净温柔，骨相清绝剔透，肌肤莹白似雪，一袭白衣衬得他身姿纤柔，眉眼含着淡淡的狐光，温柔易碎，又美得惊心动魄。
这份容貌，不似凡尘所有，干净、绝色、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易碎感，一眼望去，足以惊艳俗世众生。
几名纨绔眼底瞬间掠过贪婪与轻薄，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温锦，眸光污浊，毫无半分尊重。
“哎，你们看那白衣少年，生得好生绝色。”
“我长居城中十余载，阅尽风月美人，竟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比画本里的仙童还要惊艳几分。”
“身姿柔弱，眉眼温顺，看着软得很，倒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容貌。”
几人压低声音调笑，话语轻浮粗鄙，目光黏在温锦身上，久久不肯移开，满是不堪的觊觎。
温锦生性敏感，瞬间便察觉到周遭污秽的目光。
那些视线灼热、轻浮、带着赤裸裸的贪念与冒犯，像细密的尘埃，密密麻麻覆在身上，让他浑身不适，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微微靠近萧辞远的身侧，心头生出几分局促不安。
他素来不喜旁人肆意窥探打量，这般直白轻薄的打量，更是让他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萧辞远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侧少年的局促怯懦。
他原本温柔含情的眼眸，骤然覆上一层彻骨寒凉。
万年剑尊，心性孤冷，杀伐决绝，最容不得旁人冒犯半分。从前九天之上，万千仙神敬畏避让，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分毫，如今俗世凡人，竟敢用这般污浊不堪的目光，觊觎他护在心尖的人。
滔天的冷意，瞬间从他周身蔓延开来。
可他尚且顾及身旁的温锦，不愿骤然展露仙威，惊扰了少年难得的欢喜，只得强行压下眼底戾气，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温锦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挺拔的背影宽阔安稳，隔绝了所有喧嚣与污浊视线，替他撑起一方干净无扰的天地。
“别怕。”萧辞远垂首，贴在他耳边低声安抚，嗓音褪去寒凉，只剩温柔安稳，“有我在，无人能扰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安稳的怀抱挡去所有冒犯。
温锦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心头的不安尽数消散。他轻轻靠在他身后，小声应道：“嗯，我不怕，有仙尊在。”
只是安稳不过片刻，那几名纨绔见两人身姿亲密、看似柔弱无势，愈发肆无忌惮，色胆包天。
为首的锦衣公子挑眉上前，几步拦在两人身前，目光越过萧辞远，死死盯着他身后的温锦，嘴角勾起轻浮戏谑的笑：“这位小公子看着面生得很，不是城中人士？”
温锦躲在萧辞远身后，不愿应声，微微垂眸，避开他轻薄的目光。
这般躲闪落在纨绔眼中，反倒成了羞怯软懦、任人拿捏。
那人愈发大胆，往前又踏一步，伸手便想拨开萧辞远，去触碰温锦的肩头，语气轻佻不堪：“躲什么？这般绝色容貌，藏在身后岂不可惜？不如随我们回府，吃香的喝辣的，好过在这街头游荡。”
指尖带着俗世粗鄙的浊气，直直朝着温锦探来。
这一刻，萧辞远眼底最后的温柔，彻底寸寸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万年剑道最深最冷的凛冽杀意。
他修无情剑道万年，斩妖除魔，踏平邪祟，见过世间最极致的恶，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戾气翻涌，动了彻骨的杀心。
谁敢觊觎他的阿锦，便是触他逆鳞，犯他大忌。
“滚开。”
一字落下，清冷低沉，没有半分波澜，却裹挟着源自九天剑尊、碾压三界的无上威压。
无形的凛冽剑意骤然炸开，不似对敌的凌厉杀伐，却带着沉沉如山的压迫感，轰然覆在几名纨绔身上。
几名凡人从未接触过仙力威压，瞬间只觉浑身刺骨寒凉，四肢僵硬沉重，像是有万千利刃悬在头顶，呼吸骤然凝滞，心口剧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齐刷刷重重跪倒在青石板路上。
方才的轻狂戏谑、嚣张跋扈，瞬间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恐惧。
整条喧闹的长街，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寂静。
周遭往来的行人下意识驻足避让，无人敢靠近这片骤然凝滞的区域。
锦衣为首的公子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眼底满是惊恐慌乱，再也不敢抬头直视眼前白衣男子半分。
他不知眼前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明明衣着朴素、气质温雅，却能让他从心底生出臣服蝼蚁的极致畏惧，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大、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大人在此，多有冒犯，求大人恕罪！”
几人磕头求饶，声音颤抖破碎，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薄念头。
萧辞远立于原地，身姿挺拔绝尘，白衣无风自动，眉眼冷冽冰霜，连余光都未曾施舍给跪地求饶的几人。
他全然无视周遭的慌乱景象，第一时间侧身回头，望向身后的温锦。
眼底翻涌的滔天戾气瞬间尽数收敛，冰封的眉眼转瞬融化，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与疼惜。
“阿锦，吓到了吗？”
他抬手，轻轻抚上少年微凉的侧脸，指尖温柔细腻，与方才碾压凡人的凛冽强势判若两人。
温锦怔怔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错愕，轻轻摇头：“我没有吓到，有仙尊护着我。”
方才所有的冒犯与不安，在他挺身而出的瞬间，便尽数消散。
他只是有些怔愣，素来绝情寡欲、不问俗世的剑尊，为了护他，不惜展露威压，震慑俗人。
“委屈你被脏目光窥探。”萧辞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眉眼，语气满是心疼，“是我疏忽，没有护好你。”
温锦连忙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道：“不怪仙尊，是我容貌惹眼，徒惹麻烦，连累你动了心绪。”
他深知萧辞远万年道心清净无垢，最忌凡尘俗扰，今日因他破了心境，他心底满是愧疚。
萧辞远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微凉指尖，心头一软，轻声反问：“阿锦觉得，是你的错？”
“我……”
“不是。”萧辞远直接打断他，语气笃定坚定，毫无辩驳余地，“你生来绝色，心性纯良，从未有错。错的是这群人心存污秽，目无规矩，敢觊觎不该觊觎之人。”
他的阿锦，干净温柔，无辜纯粹，世间所有恶意冒犯，从来都与他无关。
温锦抬眸望着他澄澈深沉的眼眸，心底酸涩又滚烫，小声问道：“仙尊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惹眼，总是给你招来是非纷争？仙界非议未平，如今凡尘又起事端，我好像……无论在哪里，都是你的累赘。”
这是他深埋心底最深的自卑与惶恐。
仙妖殊途，命格残缺，身带灾劫，他似乎生来便是祸端，在仙界惹尽非议，入凡尘亦招惹污浊觊觎，永远在给萧辞远添麻烦。
从前他不敢问，今日心绪翻涌，终究忍不住吐露心底深埋的不安。
萧辞远闻言，心头骤然一紧，疼惜蔓延四肢百骸。
他轻轻反手握紧少年微凉的手，十指相扣，牢牢攥紧，俯身与他平视，字字郑重，掷地有声：
“阿锦，记住。”
“你从来不是累赘。”
“自昆仑初遇，你坠入我眼底那一刻起，所有纷争、所有是非、所有对立，皆由我心甘情愿。”
“我护你，不是被动迁就，是本心所愿。九天非议，凡尘扰攘，与你无关，皆为我护你之代价。”
温柔又强势的话语，狠狠撞进温锦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将他多年的自卑惶恐，一点点抚平。
“可是……”温锦眼眶微热，声音轻轻发颤，“你的道心本是无情无扰、圆满无缺，因为我，裂痕丛生，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萧辞远望着他泛红的眼尾，眸底深情暗涌，轻声浅笑，嗓音温柔入骨：
“回不去便回不去。”
“无情圆满之道，孤寂万年，毫无意义。”
“自遇见你，我方才知晓，道心无缺，不及心底有你。我万年修行，所求大道万千，终究抵不过你安然无恙，岁岁相伴。”
大道可弃，道心可碎，唯独他的阿锦，不可负，不可失。
温锦怔怔凝着他，眼底水光氤氲，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轻轻一句：“仙尊待我，太好了。”
“我只待你一人好。”萧辞远揉了揉他的发顶，宠溺无边。
话音落，他终于抬眸，看向依旧跪地发抖的几名纨绔，眉眼瞬间覆上彻骨寒凉。
“此生，再敢用污浊目光窥探他一眼，再敢出言轻薄半分。”
“我废尔等此生行路，断尔等俗世福禄，让你们永坠困顿，不得安宁。”
清冷的嗓音带着剑道至尊的无上威严，字字如冰，砸落在几人耳畔。
几人浑身战栗，连连磕头：“小人知错！小人再也不敢了！多谢大人饶恕！”
萧辞远懒得多看一眼，反手将温锦护在怀中，宽大的衣袖彻底遮住他的身形，隔绝所有窥探，冷声拂袖：“滚。”
一声令下，如同大赦。
几名纨绔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多留片刻，狼狈不堪地逃离长街，转瞬消失在人潮尽头。
周遭围观的百姓见状，无人敢多言半句，纷纷低头避让，气氛敬畏。
喧嚣长街，再度恢复热闹，可所有污浊视线，尽数消散。
萧辞远垂首看着怀中安然温顺的少年，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
方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心底滋生出从未有过的执念与占有欲。
从前他剑道绝情，万物于他皆是浮云，无爱无憎，无牵无挂。可如今，他的阿锦，是他独藏于心、视若性命的珍宝，容不得世间半分亵渎、半分冒犯。
护他周全，护他干净，护他一世无忧，已然刻入骨髓，成了本能。
“可还觉得不安？”萧辞远低头轻声问。
温锦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惶恐尽数消散，轻轻摇头，软糯应声：“不安尽数没了，有仙尊在，世间无人敢欺我。”
“嗯。”萧辞远轻轻应着，抬手稳稳揽住他的腰身，将他牢牢护在身侧，姿态温柔又强势，“往后无论九天凡尘，天涯海角，有我在一日，便无人敢伤你一分，无人敢用污浊目光扰你半分。”
“我为你隔绝尘嚣，挡尽恶意，予你一世清净安稳。”
温锦抬眸望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声道：“那仙尊可要一直护着我。我身子弱，性子软，除了你，无人会护我。”
“一辈子都护。”萧辞远不假思索，应声笃定，“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此生不渝，永不相负。”
暖风穿街，烟火缭绕。
两人并肩缓步前行，白衣相依，身姿相携。
萧辞远刻意放慢脚步，将所有喧嚣污浊尽数挡在身外，只留满目温柔烟火，落在身侧少年眼底。
他的占有欲，从不暴戾偏执，而是极致温柔的守护。
世人万千目光，或贪或恶、或议或谤，他尽数隔绝。
世间所有风霜，所有恶意，所有污浊，他一力承担。
只给他的阿锦，一世干净风月，岁岁温柔安然。
温锦靠在他身侧，看着眼前热闹温柔的人间烟火，感受着身侧之人独一份的偏爱与守护，心底温柔满溢。
他知晓，从今日起，这清冷万年的剑尊，为他破了无情道，动了私心，生了执念。
仙妖殊途又如何，举世为敌又如何。
有人为他，甘愿挡尽尘嚣，护他岁岁无忧，予他万般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