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拾遗录:额儿篇》奈法比雅

82、认得老娘我不？ 沙滩上

　　沙滩上，伏羲还在一跳一跳地，往这边蹦。

　　红衣女子没理他。她抱着火额儿，正想抬手，解了这定身，忽然，她动作一顿。

　　她抬头，望向天上。

　　一道光，从九霄之上，直直砸了下来。

　　五彩的。裹着山海之威，裹着天地之怒。是五彩石。

　　红衣女子脸色一变。她反应极快，抱着火额儿，拉着紫衣女子，猛地向旁一掠。

　　"轰——"

　　那五彩石，砸在她方才站的位置。沙石飞溅，生生，砸出一个大坑。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人首，蛇身，五彩鳞片，通体，笼着一层圣人的威压。

　　女娲。

　　她立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沙滩上，这两个陌生女子。目光，冷得吓人。

　　"你们，是什么人？"

　　红衣女子，把火额儿护在身后，没急着答。

　　女娲的目光，扫过被慈悲捆着的伏羲，扫过那两条黑龙的踪迹，最后，落回那两个女子身上。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闯我南赡地界，掳我龙族，捆我人皇。"女娲一字一句，"你们，好大的胆子。"

　　"我们没掳。"红衣女子，开口了，"我们只是，给那些龙，找了个更好的去处。至于那位人皇——"

　　她朝伏羲，努了努嘴："是他先动手的。我们，才把他捆了。"

　　"他先动手？"女娲问。

　　"对。"红衣女子说，"我们好端端地，站在海边。他突然，一琴音波，打过来。我们总不能，站着挨打。"

　　女娲没说话。她盯着红衣女子，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女子，身上，有圣人的波动。

　　天底下，圣人，有多少？屈指可数。每一个，她都该认得。可眼前这个，她没见过。还有旁边那个紫衣的，虽然弱些，可那气息，也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古老。

　　"你到底是谁？"女娲沉声问，"报上名来。"

　　红衣女子，没答。

　　她心里，其实，有点虚。不是怕女娲。是怕女娲手里，那山河社稷图，和那无敌的五彩石。这两样，可不好对付。真打起来，她不至于输，可也不至于，轻松。

　　"我们，不是来与你为敌的。"红衣女子说，语气，缓了下来，"方才那一下，不过，是自保。"

　　"自保？"女娲冷笑，"你一个圣人，对付一个被琴音激怒的人皇，用得着，捆了人家？"

　　"他先动的手。"红衣女子，又说了一遍，一脸无辜。

　　女娲，看着她这模样，越看，越觉得，哪儿，不对劲。

　　这语气，这神情，怎么，有点……眼熟？

　　她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红衣女子。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

　　"你……"女娲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犹豫，"你的波动，跟……那一位，太像了。"

　　红衣女子，叹了口气。

　　"我是玉儿。"她说，"行了吧？"

　　"玉儿？"女娲，愣住了。

　　她盯着红衣女子，上上下下，看了又看。玉儿。那不是……不是那一位，座下，那柄玉如意吗？

　　"你是……"女娲，不敢置信，"那柄，玉如意？"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你才认出来吗？"

　　"你、你怎么……"女娲，一时语塞，"你化形了？"

　　"早化了。"红衣女子说，"你当我是谁。前些年，你们在天上，打那赌的时候，我不就在边上吗？"

　　女娲，张了张嘴。

　　她想起那一日。天庭之上，众神围着一面水镜，赌那孩子的归宿。太一救苦天尊，摸着那柄玉如意，笑吟吟地，也掺和了一脚。那玉如意，还跟天尊，拌了嘴，脆生生地，喊了声"老爷子"。

　　原来，就是眼前，这个红衣女子。

　　"你……"女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在，天尊身边待着，跑到这凡间来，做什么？"

　　红衣女子，抱着火额儿，抬头，看着女娲。半晌，她轻轻，笑了一下。

　　"来看看。"她说，"看看那个，被你们，拿来打赌的孩子。"

　　女娲，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她怀里，那银白的小狐狸。

　　那孩子，还睡着。尾巴尖上，那颗星印，在夜里，发着光。

　　女娲，忽然，就懂了。

　　（第八十二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