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拾遗录:额儿篇》奈法比雅

73、躲起来看 狐喜儿

　　狐喜儿这次来，不是专程看鸟的。

　　看鸟，是顺带。她真正的目的，是再弄些海鱼回去。上回那批，早让孩子们分食干净了，晾成鱼干，也不够吃几日的。这海鱼，可是好东西。孩子们吃了，眼睛亮，晚上看得清。还有几个，平日里蔫头耷脑、没精打采的，吃了几日海鱼，竟又活过来了。

　　狐喜儿起初没闹明白。后来想通了——是咸。

　　那海鱼，自带一股咸味。族里的狐狸，成日吃河鱼、老鼠、野果，甜口的酸口的都有，唯独这咸味，沾得少。长时间不吃盐，身子就发软，没精神。这海鱼一吃，咸味补上，那口气，就提起来了。

　　"还是海里的东西养人。"狐喜儿嘀咕了一句。

　　她抱着火额儿，落到海边。这回，熟门熟路，走到水边，抬手一按，灵力入海。不一会儿，又是满满当当，一大堆鱼虾蟹，被灵力托着，飞上岸来。

　　火额儿坐在沙滩上，看着那些鱼乱蹦，兴奋得"啊啊"直叫，小尾巴拍得沙沙响。

　　"别叫。"狐喜儿小声说，"安静点。"

　　她蹲下身，把鱼虾往袖子里收。一条，两条，挑大的，肥的。小的，她看不上，扔回海里。

　　"这鱼，在洞里也放不坏。"她一边收，一边跟火额儿念叨，"做成鱼干，能放好久。那洞，是法宝，进去的东西，坏不了。阿清说，这叫……这叫'不腐'。反正，就是不会坏。"

　　火额儿听不懂，只顾着看鱼。

　　狐喜儿收得差不多了，忽然，耳朵一动。

　　有动静。

　　她猛地直起身，把火额儿往怀里一抄，身形一矮，闪进了沙滩后头的草丛里。她蹲在草里，屏住呼吸，朝动静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海滩那头，走来两个人。

　　是两个野人。

　　其中一个，高大，披着兽皮，头发散乱，走在前头。另一个，跟在他身后，身形看不真切，像隔着一层薄雾，怎么瞧，都瞧不实在。两人一前一后，朝海边走。那高大的野人，脚步沉沉的，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很重的心事上。

　　狐喜儿眯起眼。

　　"野人？"她心里嘀咕，"这野人，没见过。"

　　她说的没见过，是说那前头的高大野人。她跟河对岸那群猴子，打了几百年交道，哪家的谁是谁，早摸得门儿清。可这个，面生。从没见过。

　　还有那后头跟着的一个。那一个，更怪。说不清。像人，又不像。身上，一点野人的味儿都没有。

　　"他们来海边，做什么？"狐喜儿压着嗓子，跟火额儿说。

　　火额儿哪知道。他睁着大眼睛，也顺着阿婆的目光，往海边看。看了会儿，又扭头，看阿婆，一脸茫然。

　　"嘘。"狐喜儿捂住他的嘴，"别出声。"

　　她蹲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海风吹过，草丛沙沙地响，正好掩住了她们的声息。她看着那两个野人，在沙滩上站定，面朝大海，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看什么。

　　日头，已经爬到半空了。海面上，金光一片，亮得晃眼。

　　狐喜儿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海边，怎么今儿，净出怪事。

　　（第七十三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