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拾遗录:额儿篇》奈法比雅

178、平胸魅魔！ 清焰和

　　清焰和羽华从山上回来，日头还高高挂着。那场引剑的阵仗虽大，可前前后后，也没费多少工夫。老太太和狐喜儿还在东边那空地上练着扇子，一老一小的身影在日头底下，看得分明。清焰没过去打搅，拉着女儿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了。

　　火额儿不知从哪儿钻出来。那团银白的小毛球颠颠地跑过来，绕着羽华的裙摆转了两圈，鼻子凑上去嗅了又嗅。嗅着了，眼睛就亮了，凑上来伸出粉红的小舌头，一下一下舔她的手背。舔得又急又亲，像攒了多久没见着似的。

　　"这狐狸，鼻子真灵。"清焰笑，"隔了半片坡，都能闻着你的味儿。"

　　羽华没说话，只把手伸过去，由着他舔。那舌头软软的、湿湿的，一下一下蹭过掌心，把她一颗心也蹭得软了下来。火额儿舔够了，又拿脑袋拱她的腿，拱不动，索性就地一趴，把整个小身子都瘫在她脚边。

　　"额儿。"清焰忽然问，"你跟羽华，往后也算老夫老妻了。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叫你印象特别深的话？"

　　羽华一怔。她低头看脚边那团小毛球，思绪却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她说，"挺多的。"

　　"说一句最特别的。"

　　羽华想了想，脸微微红了一下："他给我起过一个外号。"

　　"什么外号？"

　　"平胸魅魔。"羽华小声说。

　　清焰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外号。"

　　"是逗我的外号。"羽华说，"可我一直记着。"

　　"这词，"清焰道，"听着，可不算什么好话。"

　　羽华笑了。她摸了摸脚边火额儿的耳朵，语气轻缓下来："娘，您不懂。这词，别人听来是调笑。可他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清焰问。

　　"这天地间，旁人看女子，总爱拿一副尺子去量。要高挑的，要丰润的，要这儿饱满，那儿纤细。"羽华说，"他也见过那样的女子。好看的，漂亮的，什么样的没有。"

　　"可他从头到尾，眼里就装了我一个。"羽华道，"旁人再好，他看不见。他偏偏就觉得，我这副模样，才是天底下最好的。"

　　"那'平胸'二字，旁人说是缺处。到他嘴里，倒成了顶顶可爱的东西。"羽华说，"他说，就喜欢我这样的。旁人那套好看，他瞧不上。我这样，他才觉着，怎么都看不够。"

　　"所以后面才跟了个'魅魔'。"羽华轻声道，"他觉着，我就算这样，也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这不是嫌弃，是他把一颗心，都扑在了我身上，连我的那些不足，都一并爱了进去。"

　　清焰听到这儿，慢慢回过味来。她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这么说，这女婿，是眼里只有你一个，连喜好，都跟着你转了？"

　　"是。"羽华点头，"他喜欢我，喜欢到，连'好看'这两个字，都照着我的样子，重新量了一遍。"

　　"旁人觉得好的，他不要。"羽华说，"他就认定，我这样的，才是他心里，顶顶好的。"

　　清焰听着，笑了。那笑里有感慨，也有羡慕。

　　"这女婿，"清焰道，"是真把你，放在了心尖上。"

　　"是啊。"羽华应着，眼神软下来，"所以这外号，我不恼。我记着它，是因为，它让我晓得，这世上有一个人，不管我是什么模样，都把我当作，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好。"

　　她低头，看脚边那睡得四仰八叉的火额儿。那小狐狸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浑然不知，自己将来，会是这样一个人。

　　"额儿。"羽华轻轻戳了戳他的小鼻子，"你往后，也要这样，才好。"

　　火额儿在睡梦里，皱了皱小鼻子，翻了个身，把那条小尾巴，绕上了羽华的手腕。

　　（第一百七十八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