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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流言蜚语 羽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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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华那点决绝，刚在心头立住，一个声音，就贴着她的耳畔，响了起来。
"不切？"
那声音，温温的，又冷冷的。像一块玉，从她耳膜，直直地，滑了进去。
"你是想，看着他死吗？"
羽华浑身一震。是师姐。小周师姐。那声音，她太熟了。熟到，光凭这一声，就知道，师姐此刻，离她，不会太远。
"师姐……"羽华在心神里，回了一句。
"不要以为，"师姐的声音，冷得发紧，"我亲自回来，是来玩的。"
"我……"羽华的心，提了起来，"我不知道，师姐你，到底，干了什么。"
她没说谎。她是真不知道。那夜，青铜大船，巫族，天翻地覆。师姐，只在她脑子里，留了一句话，就再没消息。她只知道师姐来过，可师姐，究竟，做了多少，她，一概不知。
"你不知道？"师姐的声音，更冷了。
"好。我告诉你。"
"我回来，把他，跟那方天地，连着的，每一根线，都，剪了。"师姐一字一句，"我把他，从那场，注定要死的，因果里，整个，摘了出来。"
"你现在，跟我说，不切？"
羽华，怔住了。
"你是想，"师姐说，"让他，再死一次吗？"
这话，像一记闷雷，砸在羽华心口。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想看着他死吗？"师姐的声音，忽然，软了下去。软得，带着，一点，藏了，很久的，疲惫。
"你以为，我想，看着他死吗？"
"他离开你，三十七个春秋了。"师姐说，"这三十七年，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熬吗？"
羽华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可这三十七年，"师姐又说，"对往后，算得了什么。"
"你要是不切。"师姐说，"他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会，等多久？"
"五年？五十年？五百年？"
"还是，"师姐的声音，轻了下去，"五万年。"
"五十万年。"
"五百万年。"
"你的寿命，是没有上限的。"师姐说，"那臭小子，早就在你身上，动了手脚。你，能活到，这天地，烂掉的那一天。"
"你等得起。可你，熬得住吗？"
羽华说不出话了。
寿命无限。这件事，她，早就知道。那孩子，用了不知什么法子，把她的寿数，改了。改得，没了尽头。她活一天，是活。活一万年，也是活。活到沧海，变成桑田，她还是，活。
"我知道。"羽华在心神里，轻声说，"寿命这件事，我，早知道了。"
"只是，"她说，"前面那些，我，不知道。"
"所以，我才，回来，告诉你。"师姐说。
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师姐才又开口。这一回，那语气，竟，带上了一点，恨。
"你说，一个神仙。"师姐说，"被流言蜚语，活活，说死了。"
"传出去，"师姐冷笑，"多，丢人。"
"流言蜚语，"师姐说，"连神仙，都，顶不住。"
羽华，静静地，听着。她听懂了。
师姐说的，是那孩子。那孩子，一辈子，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承认。可偏偏，就有人，不认他。那些人，在他耳边，说着，风凉话。说着，他的不是。说着，他，不该，站在，那个，位置。
那些人，你算他们，是神仙吗？算。他们，高高在上。可他们，做起，这些，诛心的事，来，比，凡间的，长舌妇，还，狠。
"还有。"师姐的声音，又冷了下去。
"那帮，红头发的。"
这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羽华心里。
"你以为，他们，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师姐说，"不过是些，普通人。会老，会死，会，为了一口饭，折腰的，普通人。"
"可他们，偏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们，不认你。不认，你的，那孩子。"师姐说，"哪怕，你，已经，明明白白，跟，另一个你，划清了，界限。说你，跟她，没有，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可他们，"师姐咬着牙，"还是，不愿意，放过，你家，夫君。"
羽华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收紧。
她想起，那些，红头发的，看客。想起，他们，那副，指指点点的，嘴脸。想起，他们，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诛心的，话。
而她那，傻夫君，就，站在，那，风浪的，中央。一个人。扛着。扛到，最后，把命，都，搭了，进去。
"师姐。"羽华的声音，颤抖着，"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师姐说。
"跟着，我，做。"
"我，已经，把他，从那，漩涡里，摘出来了。"师姐说，"从今往后，这，有苏氏，这，归霞洞，就是，他的，命。"
"哪也不去。什么，也不沾。"师姐说，"等，他，慢慢，长大。"
"等他，足够强了，"师姐说，"那些，流言，那些，红头发的，自然，就，不敢，再，碰，他。"
羽华，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好。"她在心神里，轻轻，应了一声。
"师姐，我，都听你的。"
那声音，终于，又，安静了下去。
可羽华知道，师姐，还在。就在，这天地间，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看着，他。
（第一百五十九回·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