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覆盖》白日造梦

4、第 4 章 颜

　　颜玉想，他们两人的关系走到如今的地步是绝不能赖在林霖身上的。

　　若是当年他没有出手帮自己，他或许……都没法活下去。

　　颜玉用视线仔细描摹这张浓墨重彩的脸，曾觉得显得凶相的眉眼现在竟只看出英朗的帅气，比之明星们的粉面，耐看帅气不止一星半点儿。

　　看着看着，颜玉的目光落在那张唇上。

　　此时，林霖因为生病唇色显得有些浅淡，他却不自觉回忆起每次那张唇肆无忌惮侵入他的口腔之后，这张唇会染上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漂亮的欲色。

　　不知不觉，颜玉越凑越近，唇停在林霖的唇上，将落未落。

　　他在犹豫，要是刚亲上去，林霖就醒过来，岂不是很尴尬？

　　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之际，睡着的人猝不及防地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我都感冒了，你也不怕传染给你。”林霖看着颜玉的眼睛说。

　　“对，对不起！”颜玉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退开，却被一只粗壮的胳膊揽住腰，一用劲儿，颜玉趴在了他身上，紧接着，唇瓣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等再被放开，颜玉的眸色已经浸润了浅浅一层水光，唇瓣殷红，带着漂亮的水渍，像是熟透的浆果，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会爆出甜蜜剔透的汁液。

　　颜玉趴在林霖胸前，嗫嚅道：“不是说会传染吗？”

　　“怕什么？我看你带来的感冒药不少，一会儿跟我一起吃。”

　　颜玉便不说话了。

　　林霖知道颜玉这是同意的意思，拍拍颜玉的屁股，示意他起身：

　　“饭做好了？”

　　“嗯。”

　　颜玉顺从地从林霖身上起来，在他起身后自然而然地去帮他整理凌乱的衣襟，一边补充道：“都是哥喜欢吃的。“

　　林霖由着颜玉的动作，微微闭着眼，一边淡淡道：“这么确定？你离开这么久，万一我的口味变了呢？”

　　颜玉的动作一僵。

　　很快，他自如地放下手，抬起头笑着道：“那哥现在喜欢吃什么，我去学了再做给哥吃。”

　　林霖没再说什么，抬起手在颜玉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两下，也看不出是对这个答案满意还是不满意。

　　“走吧，去吃饭。”

　　事实上，林霖的口味一如颜玉最初摸清的那样，那几道菜也没看出明显的不喜欢，吃得也不少。

　　颜玉悄悄松了口气。

　　饭桌上一时没人再说话，只有碗碟碰撞的细微声响。

　　林霖吃饭倒是并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只是他在军队待的时间久了，习惯了吃饭时限时，所以吃得很快。

　　要是颜玉再多说两句话，林霖都吃完了，他自己的饭还剩一大半。

　　偏偏林霖每次吃完也不走，总是坐在另一头静静看着颜玉吃饭。

　　颜玉因此压力山大，以为林霖是嫌弃他吃饭慢，此后便加快了吃饭速度，也不再在饭桌上说话。

　　很快，林霖一如既往地放下筷子，看着颜玉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食物，塞得两颊鼓鼓。

　　本来已经很难了，偏偏林霖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还往他碗里又夹了几筷子菜，夹完也不说话，就这样饶有兴致地看着颜玉。

　　颜玉今天来到底是有事求林霖的，他很怕林霖吃完饭不等他就离开，只能无奈地又一口气将那些菜塞到口腔。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林霖半年功力有所退步，颜玉竟然呛到了，拼命捂住嘴又立刻侧开头，才避免了将饭菜喷到林霖尊贵的脸上。

　　一杯水杯递到颜玉手边，颜玉也来不及用眼神对他哥表达感谢，便匆匆地几大口灌下去。

　　好容易将那股难受的呛咳压下去，就听林霖慢慢开口：

　　“我既然叫你过来，就不会不听你要说的事，急什么？”

　　颜玉：“……”

　　果然，这事情已经将林家牵涉进去，林霖怎么会不知道。

　　“说说吧，你的诉求。”

　　林霖又帮颜玉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颜玉有些难堪，盯着那杯水发呆，好半晌才想起要说话：

　　“大哥，我弟弟现在在牢里，他的学历和工作……还能保住吗？”

　　林霖手指落在实木的餐桌上，指节敲动，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

　　“你要问的就只有这个？”

　　颜玉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事要问，抬头看了林霖一眼，没从他脸上看出其他任何的情绪，便只能犹疑道：

　　“嗯。”

　　林霖似乎生了气，但他的表现是笑了起来，只是笑声极冷，带着怒意。

　　可颜玉也真是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看着颜玉的表情，林霖似乎更加生气，他突兀地伸手卡住颜玉的下颌，逼迫颜玉对上自己的视线：

　　“颜玉，你来求我帮你弟弟保全学历和工作，有没有想过他这件事影响的也有我的工作？我凭什么帮你呢？”

　　颜玉：“……”

　　颜玉徒劳地张张唇，他想说其实自己想过，但林霖是谁，与他是云泥之别的人物，他的前程远大光明到普通人看上一眼连嫉妒心都生不出，这样的人又怎会需要他来关心他的事业和前途呢？

　　可这些话说出口只会让人觉得更加好笑，颜玉不敢再与那双过于威严压迫的眸子对视。

　　最终，他只能苍白着脸，底气不足地嗫嚅：

　　“大哥，对不起……”

　　头顶审视他的人迟迟没再说话，颜玉一时心乱如麻，他想他是不是错了，不应该再来找大哥。

　　“在想什么？”没想到，明明先不说话的人发问了。

　　颜玉又想喝水了，握住那冰凉的杯壁时，他激灵一下，清醒过来：

　　“大哥，那如果你不方便，也，也没……”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林霖却又打断了他。

　　颜玉这次实在不知道林霖的意思了。

　　他以为林霖生气是不想帮忙的意思，可他现在又说愿意帮忙。

　　他抬头看着林霖，只能茫然地吐出两个字：“那……谢谢？”

　　林霖的眉头仍旧紧缩，他看起来简直不满意和不高兴到极点，咄咄逼人道：“只是说谢谢吗？”

　　颜玉睁大眼，福至心灵，突然就懂了。

　　第一次林霖对颜玉家施以援手，是帮颜家结清了一家三口欠下的所有医疗费，并做主将还在重症监护室的母亲转移到了上级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

　　对于这一切已经超乎颜玉开口求人的预期，当即便觉得无以为报，绞尽脑汁地想该怎样报答大哥这份恩情。

　　最终的契机是有次在林家老宅，林霖深夜回家，许是忙了一天没吃东西，回家后就打开冰箱，看了半晌就拿了瓶酸奶。

　　听到动静被惊醒地颜玉披着件睡衣，蹑手蹑脚地躲在楼梯间目睹了全程，见状鼓起勇气走出去，说：

　　“大哥，你饿了吗，我给你做饭吧，“

　　林霖那晚盯着颜玉看了好半晌，从脸看到他太过匆忙而没有扣好的大敞的睡衣领。

　　最终，他将手里的酸奶放回去，说：“好。”

　　又状似不经意道：“衣服扣子扣错了。”

　　颜玉面红耳赤地赶紧扣好扣子，生怕林霖觉得他故意勾引。

　　好在林霖一派坦然，俨然没有他思想龌龊。

　　那天颜玉只是做了碗面，但林霖吃得很香。

　　自那天后，颜玉总算找到了能报答大哥的方式，开始留意能与林霖一起吃饭的每一餐，注意他的喜好，再想方设法地学会。

　　“我知道了，那大哥，我以后每天给过来给你做饭。”

　　“你每天从宿舍过来也不方便吧。”林霖眉目微微舒展，不过仍不是完全满意。

　　“也没……”

　　“搬过来住。”林霖道。

　　颜玉识相地把喉咙口的拒绝咽下去，道：“好。”

　　“那我这周末搬过来。”

　　“今天就搬。”没想到，林霖说。

　　“那我现在……”

　　“我找人帮你搬。”

　　颜玉哑然，竟然要这么急。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林霖搬过来，也不必要因为早两天晚两天这样的事纠结，颜玉没再说话，默默起身收拾餐桌。

　　在厨房将餐具摆进洗碗机的时候，林霖走到颜玉身后，环住了颜玉的腰，颇具有暗示性地挺了两下腰。

　　颜玉身体不由紧绷，干巴巴道：

　　“还是白天，而且哥你的感冒……”

　　“没事，说了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吃药。”

　　颜玉便无话可说了，顺从地放下摆到一半的碗筷，转过身窝进林霖的怀中。

　　“真乖。”

　　林霖在颜玉屁股上托了一把，他整个人就被林霖端在了怀中。

　　照理来说，标记覆盖前，平时的信息素交换也会导致被终身标记过的Omega感觉到痛楚。

　　但解决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带T。

　　因此，非发情期的日子里，两人的频率也是不低的。

　　颜玉答应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他只是没想到林霖会这么迫不及待，连生着病都不肯休息。

　　如此胡闹一通，又一起吃了药，在药效下两人相拥着睡着。

　　颜玉醒来时，窗帘拉得严实，屋子里昏昏暗暗。他眯着眼，想要看看几点，一打开通讯器，就看到了两个未接来电。

　　一个父亲，一个母亲。

　　见颜玉没接，他们一如既往地传来讯息：

　　-你弟弟回家了，学校那边据说还在调查，你记得再求求林家人。

　　看完信息，颜玉下意识看向还在身侧睡着的人。

　　从他接到消息到颜靖出来，时间还不到半天，说明大哥肯定是从接到消息就在帮他了。

　　颜玉一时五味杂陈，看了会儿林霖略带疲惫的睡颜，又俯下身，将自己重新投入林霖的怀里，轻轻在他唇上留下了一个吻。

　　林霖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了。

　　颜玉下意识想跑，又被一条胳膊拦住去路，颜玉只得又趴在林霖胸前。

　　他仍未睁眼，只是用一种了然的语气道：

　　“你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