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同人[启四]无妄》烟雾镜推

47、第 47 章 融入

　　不管他们白天在房里厮混成什么样，挨到傍晚时分，两人还是敛了神色，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现下，陈皮阿四刚回广西，地头的事千头万绪。

　　而张启山要是一直闷在房里不露面，怕是张小烬要撞进来了。

　　说起来也好笑，陈皮阿四在半截李他们面前反倒能坦坦荡荡彰显恋情，在手下跟前反而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好在早前在地道里，两人本就收敛。

　　就是在出地道后握个手，那时士兵们的心思全拴在燃烧的长沙上，压根没人留意这些细枝末节。

　　但凡这是九门里别的什么爷，他兴许还敢直接由着性子来，偏生是张小烬这个死心眼的，他总得在下属面前给张启山留足体面。

　　而且，他也习惯在下属面前露出威势，之前被某人拖回房间已经是他能忍受的极限。

　　张启山还好，换身长衫就遮了七七八八；遭殃的是他。

　　佛爷自然不会像初哥儿那样粗鲁莽撞，可疼还是躲不掉。

　　他实在是想不通，怎么有人受得了一直处在下面的位置。

　　陈皮阿四狠狠拍开佛爷伸过来想扶他的手，剜了这人一眼，才放慢脚步，一点点往前挪，任那点钝痛顺着脊梁骨往下窜。

　　无论之前多少感动，此时完全被身体的撕裂感给消除了。

　　走到半路，陈皮阿四装腔般地冲着张启山说道：“佛爷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先去忙了。”

　　而张启山张了张嘴，原来迎面张小烬在走过来了。

　　张小烬脚步顿了顿，拱手行礼：“佛爷，四爷。”

　　张启山面上神色稳得看不出半点破绽，语气平和如常：“你怎么又过来了。”

　　“见您许久没有出来，怕您身子骨还没复原，过来送件衣裳。”张小烬将外衣递过去，目光又下意识往陈皮阿四那边瞟了一眼。

　　陈皮阿四面上挂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仿佛方才那阵钻心的疼全然不存在，只是下颌绷得紧，刻意把重心稍稍往一边偏了偏，尽量掩饰步态的别扭。

　　他冷着脸懒得同人周旋，抬了抬下巴关照着：“我先去店铺看看，你照顾好佛爷。“

　　”是，四爷。”

　　而就在张小烬带他去桂林到处跑的那刻，张启山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想要挡住自己颈后某些被抓伤的痕迹。

　　好在张小烬本来就是对这方面并不是特别敏感的人。

　　两人在桂林街头慢慢闲逛了起来，并尝了下本地的特色马肉米粉。

　　坐在路边摊上吃着米粉的那刻，张启山下意识的看着街头。

　　此处和长沙确实很是不同。

　　长沙更偏向西式一些，行人杂沓，景象殷阗，马路更是铺上了一层沥青，一副平坦的姿态。

　　整个城市城里大多用的是青石板路，看起来古朴些。

　　而根据张小烬的说法，除了这里的十字街在码头附近还有个小十字街，同样是桂林的商业中心。

　　陈皮阿四的铺子就在十字街中央不远处占了个好位置。

　　在闲荡之际，张启山自然听到了不少大学生的抗战宣讲。

　　“这地方，倒是比长沙多了几分热血。”张小烬抬起头说到。

　　“一腔热忱是好事，只是世道险恶，光靠一腔热血，远远不够。”张启山面无表情的评价道。

　　此时暮色已经慢慢沉下来，青石板路上渐渐亮起零星的灯火。

　　“四爷的铺子就在前头，要不要过去看一看？”张小烬抬眼问询道。

　　张启山本想顺路再去看看那人的，但想到那人的恼怒神色，最后还是做罢了。

　　“不必了，四爷自有他的事要处理。”

　　张启山抬眼望向远处朦胧的山峦，轻声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之后的大半个月也算风平浪静，除了他们晚上经常睡一个床。

　　而在此期间，三夜当中就有一夜，出现张启山被人踹下地的事情。

　　陈皮的睡相实在是太差了，这也让张启山养成了八爪鱼的睡觉姿态。

　　这样才能把某人完全拘禁在怀里，省得再挨踢。

　　好在陈皮阿四并不反感他抱着睡。

　　他带来的手下士兵渐渐恢复了健康，慢慢和当地人有了些新交集，在这片陌生地界里，活出了和从前不同、却也差不太多的日子。

　　广西这边风俗和长沙差距很大，本地人大多聚族而居，彼此抱团得紧，起初对外来人多有戒备，日子久了，也渐渐松了些。

　　谁也没料到，平静会被打破的那么快。

　　就在他们到了桂林没多久的十一月底，日军开始了对此处的猛烈轰炸。

　　11月30日那天，桂林半边天都是红的。

　　张启山带着人冲在最前面，连脸上的灰都没空擦，以那种近乎自毁的扑救姿态，让手底下的兵也跟着红了眼。

　　对这火里传来的惨叫，他们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执着，他们来回的跑动着打水扑火救人。

　　——救不了长沙，还救不了这里吗，又不是满城大火。

　　半日之后，几处火头源头压下去之后。

　　本地的几个地头蛇势力的头目披着外套站在远处看着。

　　有人递了支烟过去，张启山只摆了摆手，就坐在青石板路上，看着满地焦黑发呆。

　　有人上前搭话，“你们湖南人都是这么不要命的吗？”

　　张启山只是笑了笑，没有答话。

　　之前心中的痛，又能和谁说？

　　在张启山并没有看到的背后不远处，陈皮阿四就站在另一条街的巷口，抱着胳膊看了全程。

　　他没上前凑那个热闹，只转头跟身边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第二天，原本防着张启山人马的那几条街，突然就畅通无阻了。

　　盯梢了许久的小尾巴，也都在这天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那之后的12月轰炸还在继续。

　　但张启山仿佛重新找到了重心，开始借着救火攒下的声望，和本地宗族头目、城防慢慢接洽合作。

　　陈皮阿四依旧在背后替他铺着路，有些佛爷不方便出面的事，由他去打点，反倒顺畅得多。

　　一切都似乎走上了正轨，直到某天张启山去听了场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