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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走出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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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一天多的时间,这地道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默,就像已经预见到末日一般。
那是一种不用言说的气氛。
每个人因为疲惫还不能饱食的脸上,那渐渐少了些神采的眼睛都在诉说着这个。
看看那崩塌下来的砂石,看着也就少了那么三分之一的量,看上去离凿开这洞穴口,还有很大差距。
而这已经到了进这地道的第三日了。
食物也就剩下了原来的四分之一,这还是省着吃的结果。
张启山的手下一向听命也就是提不上什么抱怨,而他这边那些家伙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这是一切都在沉默中悄无声息地崩坏的感觉。
相对而言,他之前的痛苦都不算什么了。
说到底生死之前,再无大事。
陈皮阿四自然也排入了这挖土的行列,只有张启山因为虚弱而被排除在外,在他那固定位置休息。
在某个休息恢复体力的闲暇时光,张启山玩着他的手指:“你说,我们要是真逃不出去,那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呢?”
陈皮阿四没好气地看了这人一眼。
这人明明用着轻松的口吻,脸上的焦急却比谁更重。
陈皮阿四用舌头顶了顶牙龈。
“水还能再撑个两天,但吃食最多再撑一天了吧。而人不吃不喝,没有水最多撑三日,到时候也没力气挖土了。。。。。。”
陈皮阿四无视着手上的痒意,这人的行为也是在排解焦躁。
“到那情况……说不得,最先动手的那个人,就是我。”
毕竟他们已经搜寻过了,在这地道里,连一只老鼠都没找到。到时真的走投无路,那自然只能吃……
下一刻,他的手被抓紧了。
“四爷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张启山的眼睛瞪了过来:“如果你真要这么做的话,我就毙了你。”
陈皮阿四只是咧嘴笑了一下。
“也是面对着张大佛爷,我才敢说这话。你以为我会对那些人说这话?蚁多咬死象,他们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
笑了下,他看向张启山,“张大佛爷,还没到最后呢,谁知道事情会不会有转机?”
也不管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陈皮阿四无比认真的反手抓住了这人的手:“而我想跟你一起活着出去。”
而就在说话间,这地道再次震了起来,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些天的第几次震动。
这里是所有的人都有些神色如常,大多数人只是后退了些观察着。
掘土的人倒是暂时停下了动作,他们在等这一波过去后,再继续进行工作。
这些掘土人脸上的麻木情绪,微妙地感染了所有人
但这次震动似乎有所不同,持续了特别久,落石也多。
这让那些掘土的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陈皮阿四眼光一凝。
——不对,情况不对。
他们没再窝在后面,反而走到洞口附近来观察情况。
察觉不对的张启山和陈皮阿四自然是顶着落石落下的危险,凑上前去观察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走进了些,他们那过分敏锐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人声。
那声音透过土层传进来,闷闷的,却如天降甘露。
“齐老八,你这卦到底算得对不对呀?都炸了又挖了,挖了又炸,怎么还没开呀?真的下面有人吗?”
齐铁嘴撇嘴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胡闹,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家狗吗?你家狗不也对着这块土地不停地在闻闻嗅嗅嘛,赖在了这里了吗。”
“你们两个家伙偷什么懒,还不快点干活,难道还要我这半残疾的老头去挖土?”显然有人听着争吵不耐烦了,直接在那催促着。
合着半截李也在?
而这时,张启山直接用手卡到嘴边吹起了哨子。这哨子声特别尖锐,穿透力很强。
陈皮阿四只是挑了挑眉,就听到外面的新的对话声。
“听到了没,这哨子声,看来真的没错。”这是吴老狗那声音,他这次的声音很急。
“大家再加把油,努力往下挖。”这吴老狗紧接着大叫一声,“准备上炸弹。里面的人要是听得到的话,躲远点。”
一听这话,陈皮阿四立刻转身拉着张启山往后退去,并示意所有人后退。
被他扯住的张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四爷的反应可真快呀。”
陈皮阿四一边指挥着剩下的人,一边回嘴道:“我不就这点优点了吗?”
这话换来的只是对面的轻笑,这让陈皮阿四都有些想扯下这人脸上的这可恶笑脸了。
而一旦知道危险已经即将解除,陈皮阿四终于安心了。
能活下去,谁想死!
外面又折腾了快一炷香的时间,那洞穴的入口才终于露出了一些光。
在露出光的那刻,里面立刻欢呼了起来,齐力挖了起来。
之前的丧气完全一扫而尽。
而当他们真正迈出这地道,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了。
第一个被推上去的就是张启山,毕竟是病人。
而张启山走出地道的下一刻,迎来的就是齐铁嘴那大惊小怪的叫声:“佛爷,你怎么啦?怎么看起来这么苍白?”
这外面的光居然如此刺眼吗?张启山没来得及回答,就匆匆地往前走了几步,把空间让了出来,让后面的人能陆续走出来。
“之前受了点伤。”
张启山回答完便想回头看看接下来谁走出来。
但他回转的目光却被有段距离的那城市所吸引,长沙已经离得很远了,只能看到大半轮廓,而就是视野可及的地方都闪着火光。
这火伴随着浓烟,都没能驱赶走那些在城外站立的人们。
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就如同蚂蚁一般的,在摇晃,那肢体动作就像在嚎啕。
偏偏连风声都吹不过来哭泣的声音。
一切就如同一出无声哑剧,在控诉着什么。
没人可以理解站在这里的张启山的悲愤,他攥紧了拳头,脊梁都完全绷紧了。
他的身后新走出来的士兵,散去了欢喜,茫然的念着,“居然还在烧吗?”
那语音里的不可思议,就如同拷打在心头的锤子。
他甚至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直到有人走到他身边,沉默把他的拳头握在手中。
张启山回过头,却见陈皮阿四做出这样轻柔的动作。
而陈皮阿四身后无论是半截李、吴老五还是齐铁嘴,看着他们神情就像吞了只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