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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所谓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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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时代,能低头自降辈分认错,也算得上分量极重的代价。
但啪嗒一声,眼前的吴老狗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毫无一点挣扎。
陈皮阿四眼瞳都快有些放大了,嚯,好家伙他真是低估了这人的下限了。
眼前的吴老狗脸上一片坦然:“陈皮阿四爷爷——一声够吗?需要我多叫几声吗?”
那态度干脆的,就像平时那好面子都是假的。
这一刻,陈皮阿四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人面前,霍仙姑时不时的会有嘴角抽搐的冲动了。
他忍不住有些不爽的冷哼出声。
却没再说什么,他陈皮阿四一向说话算数。
最后他瞅了这人一眼,便开口说道:“得了,你别跪了,别人还以为我怎么着你呢!”
“哈哈,这不是四爷让我跪的吗?”吴老五拍拍膝盖便站了起来,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你倒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明明在隔世楼还有些苦大仇深的模样。”他嘴上不饶人的说着。
这人却像完全没接收到他的不满,倾诉欲满满身子侧向他,一点边界都没有地开口说道:
“我事后想想,也幸好那时七妹拒绝了我。要是真这件事成了,怕是我肠子悔青了。”
这人倒是坦白,这让陈皮阿四倒是多了些好奇心:“此话怎讲?”
“我也是回家想了两天才想通,爱是真的爱没错,可是我只想要过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安稳日子,再带着有些家底,能轻松地过日子就行了。
“霍家规矩太多了,我要是真进去也受不来。而她顾虑的那些,后来我再想想也就明白了。”
这简单的话,不知怎么的,却让陈皮阿四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没错,我爱霍仙姑,但我更爱我自己。
呵呵,但吴老狗的感情这又关他陈皮阿四何事呢?陈皮阿四不置可否的笑了下。
而当他带着银票离开的那刻,他怀里又被这老狗塞了两壶酒。
“也是当着四爷的面,我才能这么感叹了,毕竟九门当中,可就是您的嘴最牢了。”
这不是变着法在说他孤僻吗!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次,他陈皮阿四是真无语了。看了眼手中的钱和酒,他终究没发作。
秋日的长沙秋高气爽,刚离开养狗场不远,陈皮阿四视线无意间扫过街边,脚步骤然一顿。
张启山那家伙正在街边买着什么,而这人身边并未看见他那几个副官。
这人相比之前连披风都没穿,一副轻便的模样。
陈皮阿四干脆走了上去,拍了一下这人的肩膀。
这是个糖果子铺,那小贩一副不收钱就要把东西送给张启山的样子,而张启山却一脸为难。
陈皮阿四随便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扔了过去,就把果子接在怀中,问道:“要不我们去茶馆坐坐,继续说之前的事?”
张启山自然没有拒绝。
他跟上了这人的步伐,便走向了最近的茶馆。
眼前这人这自然的姿态显然忘记了某些事,张启山这瞬间都有些好笑。
但他也不会刻意去提醒。
进了茶馆,陈皮阿四便已经随口叫小二要了壶毛尖,再要了两碟小点心,便坐了下来。坐了下来后,这人将手里的果子和盒子都放在了桌上。
张启山看了眼盒子,也没开口问。
陈皮阿四倒是自得的说了起来:“这里面是吴老狗的赔罪礼。”
店小二已经飞快的拿来了茶壶,替两人斟了起来,点心也上的很快,还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那店小二说了一声,“要是有事请立刻叫小的”,就退下了。
陈皮阿四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正欲开口。可就在抬眼的刹那,视线猝不及防与张启山相撞。
那双眼眸,褪去了平日的沉稳,裹着一层比往日浓稠数倍的热度,落在他身上,专注得无可遁形。
空气骤然凝滞。
方才一路的轻松散漫尽数消散,陈皮阿四浑身一僵,脑海瞬间空白。
他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了。
反倒是张启山,在喝完了手中那杯茶后,开口解起了围。
“四爷不是说要说解九的事吗?”
这话一出,他们之间的气氛又流动了起来。只见陈皮佯装无事的将茶杯放回桌上,说道:
“这事我已经和谢九说了,要考虑两日。但总的来说,我可能更倾向于残疾,你觉得瞎了怎么样?”
“哦?不考虑死遁吗?”
“隐姓埋名对我来说太麻烦了。还不如装个瞎子什么的,还轻松些。”陈皮阿四随意的说道,他把玩着眼前的杯子。
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眼前的气氛好像有些别扭。
明明张启山也说了,他们只要维持以往的距离就是最好的,他也默认了。
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到底哪不对呢?陈皮阿四忍不住有些烦躁的抬起眼,又对上了这人的视线。
这种视线他在二月红身上看见过,在他看着丫头的那会儿。
陈皮阿四都开始怀疑起了自己,难道那时他看着丫头也是如此的状态吗?
或者,他看着二月红也会如此?
不对,回想过往,吴老狗看霍仙姑时,倒是鲜少用这种视线。
他们之间对视的重量,总给人一种更轻的感觉。
也是这一刻,陈皮阿四终于对之前的告白有一种清晰明了的实感。
这时的张启山已经收起了视线中重量,这种刻意收敛,却莫名其妙的让人更加心头发麻。
陈皮阿四听到对面说道:“这很符合你的性格。”
陈皮阿四又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润了嗓子才说道:“我还没问过佛爷,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能有什么打算,我自然是留在长沙。”
这话就像这人的性格一样沉重。
陈皮几乎能想象到,这人说,我生是长沙魂,死是长沙鬼这样的话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那如果有个人劝你离开长沙呢?”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张启山立马答道:“大约只有长沙不在了吧,或者长沙不需要我了,我会走!”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重若千钧。
两人相对了无言了一会儿后,陈皮阿四便找了个借口要离开,走的时候,那包糖果子还留在桌上。
“既然佛爷要买糖果子,这袋就留给佛爷吧!”
话语刚落,这袋糖果子却被张启山塞到了他手里。
“之前我问府里的阿姨,阿姨说这家的糖果子好吃,我特意想带给你尝尝,没想到最后却被你付账了。”
这话一出,更是让陈皮阿四突然感觉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的直觉在警告自己,要远离这个人,这个人危险。
可最终陈皮阿四却只是顿了一下,接过了那糖果子油包,便往外走去,“那真是多谢张大佛爷了。”
而在陈皮阿四走出几步后,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他转身,九爪钩便已脱手。
而背对着他坐着的那人,就像预料到一般,身子已然躲闪。
九爪钩只打破桌上的茶壶,那茶水就如同细流般涓涓往下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