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同人[启四]无妄》烟雾镜推

10、第 10 章 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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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刚蒙蒙破晓，陈皮阿四便已经准备起身去找日本人。

　　他的心情意外的平静，此路不通自然只能另寻他路，人难道还能被路堵死？

　　陈皮阿四今日的目的很明确——去找日本人，随他们一同下入隔世楼。

　　他推门走出屋外，这才破晓的街上已经有卖早点的叫喊了。

　　长沙城的清晨尚算安静，路上行人不算多，只有早点铺刚升起袅袅白烟。可不过走出街口，前方街道骤然围拢了大片人群，喧嚣打破了这晨间宁静。

　　这人声直冲耳膜，这中国的老百姓就最爱扎堆看热闹，那人群里窃窃私语，惊呼声就像虫子的低鸣，不起眼却密集，透着一股子这个时代特有的麻木又惊惧的气息。

　　陈皮阿四素来厌弃这种无谓热闹，他视若未睹就走了过去。

　　可就在他打算离开的一瞬，耳边忽然飘进几个字眼，让他脚步骤然钉死在地。

　　——孔夫子。

　　他有些僵硬的回头，便看见了那穿着破旧补丁袍子的老头子躺在干涸了的血泊中，额头上一枪贯头，那子弹就落在不远处。

　　这人群不少是附近的人，看见是他，自发让出一条缝隙，眼底满是惊惧，就像他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陈皮阿四视若未睹的走近了些。

　　——这穷困潦倒的老头子的死法倒是值钱，毕竟枪子儿可是很少见。

　　情绪尚还没回笼，这荒谬的想法就这样闪过脑间。

　　下一刻，陈皮阿四抬头看向地面散落的弹壳，那纹路。。。明显是日制子弹。

　　陈皮阿四又看向那具尸体，这老头脸上那清高的表情已经荡然无存，只余惊惧的表情，那眼珠子瞪得就像要掉出来了，眼白里满是血丝。

　　这样清贫半生、无财无势的小人物，有什么理由死于枪伤。

　　他唯一能想到只有那隔世楼的资料。

　　陈皮阿四眼里的寒意瞬间彻骨。

　　“哼，日本人！”他几乎是在牙尖吐出这几不可闻地字眼。

　　真是好一个恶客，在别人家里如此肆意妄为，陈皮阿四忍不住在脸上露出乖戾的神色。

　　乱世浮沉，人命本就轻如草芥，他比谁都清楚。

　　可道理归道理，心绪归心绪。

　　死人他看得多了，可是不该是这样！这孔夫子穿着的补丁袍子甚至就是前天那件。。。。。。

　　眼睁睁看着一个受自庇佑的小人物，因自己牵连无端惨死，这股郁气死死堵在胸口，散不去浇不灭。

　　胸腔涌起的戾气与怒火疯狂翻涌，被冒犯的杀意几乎要冲破克制。

　　情绪可以作为武器，但不能真展露人前，这不能成为他的软肋，陈皮阿四转身就要走。

　　而且现在不是时候，他必须先下隔世楼，他等不起。

　　最终他只是压下滔天怒意，不再多看血泊一眼，转身快步赶回自己的地盘，冷声加急吩咐手下：彻查日方昨夜动向，紧盯租界所有人手，暗中追查血案线索，待他从地底归来，再行清算。

　　转身前，他又回头交代了一句。“保证孔夫子的后事，给人个入土为安。”

　　交代完毕，他敛尽所有外露情绪，调转方向，直奔日军租界据点。

　　九门有九门的家国大义，而他陈皮阿四，从来只有自己的偏执私念。

　　晨风吹动他衣角，他走过长沙的市井烟火，之前驱赶日本人的时候恶劣态度，也反馈到了他身上。

　　陈皮阿四以最恭敬不过的态度，求见到了这些日本人后，直接被训斥了一顿。

　　这些日本人似是另有顾忌，几番训斥过后，并未深究，只勒令他道歉了事。

　　并没丝毫犹豫的，陈皮阿四立刻低头道了歉，并暗暗的将这事在心底记了一笔。

　　再确认他的态度后，这些日本人表面客气的将他请到屋内的一个房间，示意他在这儿等待。

　　一副都不准备放他回去的模样。

　　陈皮阿四并没有露出任何犹豫的神色，他面带维诺的进了屋子，很快门就关上。

　　而透过门外隐约就还看得到，有两人把守着。

　　他也混不在意，他只是掏出九爪钩往上一勾，轻轻勾开了两块瓦片，便整个人顺着钩索跳上去，趴在屋顶上向外观察。

　　以这个屋子为中心，日本人的府邸内意外的不平静，不时的有人跑来跑去在忙着什么。

　　而之前跟他交接的那日本人，也不停的和人交代着什么，一切都在快速调动的模样。

　　陈皮阿四只是考虑了一下，便蹑着身子往周围转了一小圈，便又乖乖的顺着原路返回了。

　　在屋内没等多久，就有日本人来通知他已经组织好队伍准备带他下隔世楼。

　　陈皮阿四垂眸勾唇，心底了然。

　　这般仓促调动、急于下地，想来是张启山下隔世楼的动作，给了日方极大的施压，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行动。

　　隔世楼在军备医院的下方，陈皮阿四借口东西没有准备好，还要回去拿些东西，那些日本人没有反对。

　　派人跟随他回了住所，陈皮阿四就在房间，在这个人眼皮底下拿了些东西，便迅速出发直接去了隔世楼那处。

　　也就是这一次啊，他第一次见识到了传说中的鸠山美智。

　　这是个看起来很精瘦并留着八字胡的日本人，这人看了他几眼，便挪开了视线。

　　众人顺着幽暗水道逐层下行，地底潮气翻涌，阴风裹着腐朽土腥扑面而来。岩壁潮湿滑腻，水珠不断滴落，声响空荡回荡，衬得此处入口愈发阴森死寂。

　　这地下的通道倒是陈皮阿四预想的一般阴森，而这帮人显然是熟门熟路的，带着他就往前走去。

　　陈皮阿四随日军踏入地底后，这里常规的时空关系便似乎已失效，让人分不清时间。

　　这楼叠嶂盘旋向下，一眼望不到尽头。很快所有人罗盘失效，目之可及之处产生错乱，幻境出现。

　　日军小队多人被幻境迷惑，脚步慢了很多。

　　陈皮阿四眼底也瞬间泛起一重恍惚，执念险些破土而出，被此处幻境死死缠上。

　　他不做半分迟疑，反手提起九爪钩，利落划开自己小臂。

　　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极致的痛感强行撕碎幻境桎梏，将他摇摇欲坠的神志死死钉回现实。

　　稳住身形后，他抬眼扫视全场，余光骤然定格在前方的鸠山美智身上。

　　这人倒是镇定如初，陈皮阿四玩味的别过头，这人居然完全不受此处影响。

　　这不正常，但他还是佯装若无其事的跟在队伍中央左右环顾，装作专注于探险。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甚至不正眼多看，怕打草惊蛇。

　　而鸠山美智行走之间，数次抬手，掌心悄然握着一物，动作极快，转瞬便收回怀中。

　　就他的角度，并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但他将一切记在心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