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解风情》放盐

7、第 7 章 第二节晚自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吉川给叶南发了消息，让他下课了来一趟短信里的地址，一长串的句子里，最后几个字是某家咖啡厅的名字。
　　叶南愣了愣，他今晚原定计划是要带曾知阳去见易芸，那家伙已经收好了东西正要往外走，他自从第一天跟着叶南翘课，就一直翘掉第三节课，有时和叶南一起出去，有时比叶南走得还要早些，老师没有任何意见，仿佛看不见曾知阳这人似的。
　　“你哥找你？”
　　“对，刚收到他的消息。”
　　“那下次吧。”出乎意料的是，曾知阳笑了笑，说：“反正咱们一个班，你也跑不掉。”他放下包往自己的座位上又走回去，迅速被其他的男生围住，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翘课、游戏、学姐等男生话题。
　　他今天竟然不翘课了？那无所谓的态度在叶南心里久久不能散去，叶南捉摸不准曾知阳的心思，出了神往外走，一不小心撞到了其他人，连忙道歉轻声关切问“没事吧？”，他的表情太认真，倒让那个撞进叶南怀里的女生不好意思起来，捂着嘴摇手说没事没事。
　　人走远了还在和身边人说叶南好温柔啊，性格真好，一定很会照顾人吧。这些断断续续的小声讨论时不时飘进曾知阳耳朵里，他侧头看去，这时响起了上课铃声。
　　夜晚的市区和白天像截然相反的平行时空。叶南脱了校服，只有薄薄的内搭卫衣，裹紧了也有些许寒意在。他低头等公交的时候，视线会看着自己的脚尖处。
　　他只有三双鞋，一双黑色的，要在外面穿，一双白色的，要在学校穿，还有一双拖鞋。穿久了的鞋子很合脚，内里的每一寸都完美贴合自己的脚。维持得好的话，外表看起来和刚买的时候相比，只是多了一点痕迹而已，
　　也不知道不合脚的鞋穿起来会怎么样。叶南摇摇头，他的钱还有更要紧的地方用，画画要用的笔，画纸，颜料，没有电脑所以要一直不停地到处找书店看书，甚至家里的电费也在欠费，下个月的生活费...叶南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掐灭掉了自己小小的欲望。
　　偶尔有时候也心怀怨恨，为什么他才高一就要活得这么艰辛。他有做错什么事吗，为什么自己方方面面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呢？
　　叶南直到抵达了咖啡厅也没有个头绪。
　　“这就是你弟弟？个子真高，得有一米八了吧？”
　　咖啡店老板是个长相和蔼的大叔，头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梳在后面，浑身没有一个品牌logo，反而穿出一种精心裁剪过的精致感。
　　“可不是，我这个表弟够帅了吧？老板，你要求太高了，我这儿能介绍过来的人就这么一个大学生，你爽快点，能不能行，能行这周末我就让他过来试工。”
　　吉川冲叶南眨了眨眼，这是他们对过口径的话语，叶南立刻明白过来这次的工作不同以往的临时安排，可能是个长期工作。
　　“可以，不用试工，我们做多久的工作就给多少的钱。”老板伸出手握了握叶南，说：“我这家店过几天就要开门了，这地方周六人多，你每周六定期过来帮忙，你看要当天结算还是月结？”
　　“月结吧，麻烦了。”
　　“好，对了，我叫陈林，你叫我陈老板就好，我听吉川说你叫叶南，叫你小叶怎么样？”
　　又一个属于小叶的地方。
　　“当然没问题。”叶南笑笑。
　　“小叶？”
　　陈老板背后的厨房里有人，他人还没走出来，已经先听到了声音。
　　当那张熟悉的脸闯进眼帘，叶南也微微惊愕了片刻，毕竟他们上次在bird见，这人正在吧台上呼呼大睡。
　　和果子的交情算不上深，他是常客，叶南偶尔过去，次次都是因为易芸，与那里的人都仅仅是浅浅聊过几次，他不愿融进去，那里的人对圈外的也不感兴趣，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未成年，本就不可以进bird那地方。
　　“这是果子，我这边的全职店员，你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就让他带着你。”
　　果子和小叶彼此都尴尬一笑，显然旁人都不知道他们彼此之间还有另一层的交集。如今竟然有种在地下呆久了，突然在地上看得一清二楚，就好像不认识了这人似的恍惚感。

　　“你不是高中生吗，怎么那人说你是大学生。”
　　果子和叶南蹲在墙角，吉川已经走了，陈老板还在店里收拾东西。
　　“...他是我表哥，知道我想挣点零花钱用。”
　　叶南随意扯了个借口，他并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自己的真实生活。
　　果子笑起来鼻子两边会有两条线，衬得他的脸更是尖尖的。整个人宛如瘦抽了条，听说是之前喜欢的人追韩娱男明星，就喜欢这款，他想方设法做手术控制体重，之后维持低体重久了也就习惯了，再沉迷于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时，也还是这幅营养不良的身型。
　　二人蹲在这，叶南整个人比他大了一圈。
　　“我给你保守秘密，作为交换，我在这打工的事，你也别跟店里的人说，易芸也不行。”
　　叶南用余光瞥了眼他，两颊瘦得微微凹进去，一只耳朵上打了六个耳洞。
　　“你这次喜欢的人是陈老板吗？”
　　也不知怎么想的，这话就这么顺溜问出了口。
　　“哪有那么快移情别恋，陈叔是我亲叔，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果子嘟嘟囔囔，抬起左手，电子表此刻指向了11点整。
　　关于这些人的风流韵事，叶南并不是很清楚。每回去bird，他们就像一群孤魂野鬼，手里捧着酒杯，等待着谁，又始终等不来。
　　老板年轻时义无反顾保养了个大学生，最后大学生靠着他资助去了美国，从此一去不回。二叔孤家寡人片叶不沾身，年纪大了反倒想要稳定，但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没有一个真心。果子的心停留在一个又一个男人身上，屡战屡败，回回都啃上了硬骨头也不死心。
　　并非不是没有好结局，只是太少，少到像奇迹降临。
　　所以他才害怕曾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