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解风情》放盐

16、第 16 章 老板在擦酒

　　老板在擦酒杯，二叔正在研发新的酒，还没到营业的时间，bird只有他们二人在。
　　打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他们双双抬头看过来。
　　“是不是该换个门了。”
　　说不清是生锈了还是怎么回事，这个门的动静忽然就变得这么大，店里放的音乐都是爵士乐，晚上进进出出的人一多，连音乐都盖不掉这吵闹，一来二去，难得多了些投诉。
　　这么边缘的地方，动静但凡稍微大了一点，可就不得了。
　　叶南小心地关上，那扇铁质的门就这样悄悄关上了与外面世界的连接。
　　“小叶子，怎么这个点过来玩了，下午不用上课吗。”
　　二叔照旧给他递来一杯饮品，老板则往刚买的一袋子水果里拿了根新鲜香蕉给他。
　　“下午我们在体育馆有一场篮球比赛，学校让我们中午就可以出来休息了。”
　　叶南每次来都会有这些吃吃喝喝的东西，二叔和老板对他格外关照，当中有易芸的关系，可也不全是易芸。他曾因不好意思客套过一回，他们二人搪塞道是店里难得有个高中生，当然要好好保护未成年人，叫他不要过于客气。
　　前一晚易芸说的那句话仿佛开始缓慢回响：「家人是可以选择的。」
　　他道了句谢谢接过来慢慢吃着，简单吃了几口中饭的肚子顿时感到一丝饱腹。
　　“二叔，易芸姐还在吗，她昨晚说是过来这边住一夜。”
　　“刚走没多久，我看看啊，现在估计都到机场了。她说今天有个演出推不开，不然还能再待一天。”
　　“她好端端地突然过来，一来也不说话，光在这闷声不响地喝大酒，还是别再待下去了，我怕店里的酒不够她造的。”
　　老板无奈地摇头继续擦酒杯，他将一个个杯子擦得洁净几乎看不见任何污迹，码整齐了放在桌上。
　　杯子不多，奇怪的是每夜都够用。
　　叶南将最后一口饮料喝下去，耳里听着这两个男人一来一回地讨论声，易芸对待过往的感情和对那个女人的介怀，渐渐形成了他的一桩心事。
　　曾知阳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追查这段过往恋情，现在回过头看，一定程度上像是命中注定。叶南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可他惊觉，他们二人在此刻仿佛沉默地达成了某种共识，有两条线不知不觉重叠在了一起。
　　对过去的那段爱，现在还在不在？倘若还在，为什么会舍得舍弃，明明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看见易芸坐在秋千上一声声呼喊着那时起，叶南就想问问那个女人，可不可以见一面，哪怕只是照片也可以。
　　舒缓的爵士乐飘向远方，篮球场上是一声声的欢呼呐喊，台下的人群造起声浪，势必要压过对方一头，以此来鼓舞自家的队伍。
　　一贯逃避这种不需要自己参加的团体活动的叶南，拿着矿泉水坐在人群中间，周遭的女生聚在一起，有的抱怨时间不够吃顿饭，有的说今天天气好热，他耐心听她们的话，偶尔递纸巾过去，回应几句，太过于亲切，连其他班级的女生都不由自主地会往这边靠过来。
　　他俯身用一只手拿了四瓶水给她们，女孩子们另起了话题说：
　　“哎小叶，每次这个时候我都要感叹一下你真是个帅哥。”
　　“小叶身上没有那群男的自大的味道。”
　　“小叶不光又高又帅，关键性格这么好，不敢想会是哪个女孩子会跟你谈恋爱。”
　　“我刚开始还喜欢过你呢，开学那会，我一进班里，就跟我朋友说班里有两个大帅哥哈哈哈哈。”
　　叶南那张巴掌大小精致的脸，军训连续好几日晒下来都没能晒黑，只是晒伤了，养几天又恢复成清爽的模样，头发又黑又浓密，一个月下来前额发就会长到眼睛边。他刚开始收到情书还会原封不动还回去，现在几乎已经收不到情书了。
　　因为那些女孩子全都成了学校里的朋友。
　　“要是小叶有女朋友，她会吃醋吃疯了吧。”
　　“小叶你还是别谈恋爱了，好好读书，为了广大群众着想。”
　　叶南紧握矿泉水，在他眼中，这些女生都很好，只是绝不会想到要进入任何亲密关系中，或者说，根本无法想象。因此听她们时不时提起，也只能无奈回答不会谈恋爱的。
　　她们开始谈论起来叶南可能喜欢什么样的人，叶南的视线不知不觉已经放在了球场上，那群人都穿上了球衣，远远看根本无法分辨谁是谁，可他的视线偏偏跟随其中一个，直到人群沸腾，尖叫声响起。
　　曾知阳进球了。
　　他兴奋地和队友们迅速拥抱在一起，因为太过激动，甚至跳上了其中一个个子高的人背上，由他带着自己全场跑。曾知阳张开了双手，用狂妄的笑容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和喜爱。
　　“叶南！”
　　叶南被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个激灵，回头看是一脸得逞的曾知阳，他已经脱了球衣换上卫衣，身上的挎包鼓鼓囊囊，拉链没拉紧，露出一角粉色的纸张。
　　“小孩子吗你是。”
　　叶南的心咚咚咚地跳。
　　比赛已经结束了，他站在场馆门口，等待着一个算不上多大概率的见面。现在看来这个概率已经成为了百分百。
　　“等谁呢，女朋友啊？”
　　曾知阳左右张望，人已经走得稀稀拉拉，他还是跟队友一块走的时候碰巧看见了叶南，突发奇想过来打个招呼。
　　“不是，周末你打算要怎么过去。”
　　啪——外面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他们约好周六一大早过去，可到了周五晚上，二人对行程没有任何的讨论。
　　“不会是在等我吧？”
　　“真有够自恋的。”
　　叶南靠在墙，避开了曾知阳说话时一直盯着他的视线。
　　“你这几天..”曾知阳将手放在卫衣前面的大口袋里，冷风吹来，他缩了缩肩说：“本来想跟你讨论一下的，你都不在学校，没想到今天下午你居然过来看比赛了。我在台下看到你了，还以为看错人。”
　　没想到专心打球的人也看见了自己。叶南把自己的包往上提了提，里面装了下午新买的画具，有些重。
　　不过这么晚了应该买不到明天一大早的车票，如果他不来问的话..也许曾知阳早已经有了另外的安排。
　　“如果你有了别的安排也没关系。”
　　“我这次出远门没跟家里说，应该是买车票过去吧。但我不太清楚要在哪买，还有订酒店，未成年应该可以订酒店吧？”
　　曾知阳和叶南并排靠在墙上，他贴着叶南让两个人挪到了吹不到风的拐角。尽管明白像这样的同性之间肢体接触，对曾知阳这种大大咧咧的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可叶南还是往旁边挪开一点，没想到曾知阳又靠了过来。
　　算了。
　　再跑就让人觉得不对劲了。
　　叶南的后脑勺轻轻抬起碰到有些凉的墙上。
　　“市中心的车站，10点我买好票在门口等你。”
　　他侧过脸，和曾知阳彼此四目相对，认真地说：“不许迟到，迟到我就不等你了。”
　　曾知阳笑了起来。
　　有人跟他说过吗，他笑起来像个天真的小孩，让人也会无端跟着一起开心。
　　叶南习惯了被人依赖，他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身边的人。要是，即便，哪怕一点，被这个人依赖的话，算不算特殊呢。
　　今夜是个好天气，有星星在天上眨眼。风悄悄停下来，曾知阳说要不跟不远处的队友说一声让他们先走，他和叶南一起回去，被叶南阻拦下来，并赶走了这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收获到这人揶揄的笑容，他以为什么都懂，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懂。
　　之后会怎么样，叶南已经无法断言了。他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在风又吹起来时抬起脚，也离开了这里。
　　在每一个有选择余地的时候，曾知阳都会毫不客气地闯进来，渐渐地，便会使人越来越像沉沦下去，不想靠近？没办法的。靠近了之后做朋友，不对，要做特殊的那个，也没办法的。接下来...接下来叶南不愿意去想。
　　他要一直对自己说，是为了曾知婷，是为了易芸。他还有更为要紧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