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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初遇吗 我帮你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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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芸觉得今日宴会唯一的好处,是廊下那丛茉莉,比自己栽种的还要开得好。
酒洒上裙摆的时候,她正在想这个打发时间。
陪嫁丫鬟念鱼端着酒壶从她身侧过,脚下似是不慎一绊,半盏桑落酒泼在她杏黄色的裙裾上,暗红色的渍痕迅速洇开,格外显眼。
念鱼没急着蹲下来擦,反而捂着嘴退后半步,刻意拔高音调,恨不得宴会上,整个都城的权贵都听见。
“辰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您千万别打我!”
宴席主位,裴邢正举杯向一位同僚敬酒,眼神冷冷扫过辰芸,随即收回视线,恢复面上的笑意温润。
正妻孙夫人孙粼箐搁下筷子,道:“可别声张你的身份,免得待会儿被人知晓你是裴家人,岂不丢了夫君的颜面?不过嘛——”
孙粼箐轻蔑一笑。
“一个妾室的脸,还牵扯不到裴家。”
夫君裴邢的妻室,孙粼箐,孙家长女,嫁给裴邢三年,育有一女。也正因妻室只生了个女儿,裴家半年前一口气纳了三位妾室,其中之一便是辰雪落。
辰家并非名门大户,在都城并无根基,全凭辰雪落生了一副好容貌,被裴邢的母亲相中,才得以攀上高枝,抬进裴府。
但有意思的是,成婚当日,也就是辰芸穿越到辰雪落身上那日,正在拜堂的裴邢,相中了跟在辰芸身边的陪嫁丫鬟念鱼。
洞房花烛夜,辰芸独自睡了个好觉,裴邢和念鱼倒是欢腾了一整夜。
不过,辰芸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自魂穿而来,无论裴家上下如何作妖,她都懒得计较。
“我去方便一下。”
辰芸起身,走前特意对上远处那双从始至终盯着这边看热闹的眼睛。
那人对上她的视线也不躲闪,直勾勾地望着,待辰芸转身走远,竟也起身跟了上来。
看热闹便看热闹,跟来做什么?
宴会后方是一潭清池,辰芸借口清洗酒渍,也打算到池边透透气。
见识了古代的勾心斗角,才发觉现代那些根本不算什么。越是争锋相对,越容易把自己卷进漩涡。
辰芸素来不喜与人争执,退一步避远些,也算一种自保。
清池边凉风习习,辰芸低头擦洗酒渍,同时留意着暗处那人的动静。
是方才宴会上看戏的那人?既然跟了上来,为何不现身?纯属偷看?
辰芸虽已做了半年古人,却仍不太适应这个朝代里人们的行事逻辑。罢了,就当是看个戏吧。
不便久留,辰芸原路折返。回程时,那人恰好站在回廊暗处,两人擦肩而过。
辰芸目不斜视地经过,那人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直到她走远。
回到宴席上,裴邢正跟身旁的念鱼拉拉扯扯、嬉笑调情,一见辰芸,立刻沉下脸。
“穿得如此邋遢,是想丢尽我裴邢的脸吗!去后头待着。”
辰芸走到后方,被裴家一众女眷挡得严严实实。
“麻烦辰夫人再往后站站,我需在前头照顾大人和夫人。”
又一个丫鬟上前挤兑,辰芸默默又退后几步。
目光扫过裴邢和念鱼纠缠的身影,辰芸嘴角微微扯了下。这半年她早摸清了,在裴府,越显眼越招灾。她把自己活成一面墙,谁都能靠上来蹭一把,谁也不会在意墙在想什么。
“仗势欺人,裴府上下都是这等无教养之人吗!”
前方突然炸开一声怒喝。
辰芸瞧不见情形,只当是哪个喝多了酒在闹事,并未在意。可挡在她前头的那群女眷,却陡然慌张起来。
裴邢等人瞧见来人,竟像被威吓住一般,纷纷别过脸去,不敢多看。
“这是裴府的家事,与孟大人无关,还请不要多管闲事。”裴邢语气发虚地说道。
那人径直走来,毫不客气地拨开裴邢和念鱼,无视周围惧怕的目光,走到辰芸面前。
辰芸这才看清,竟是方才在回廊里盯着她看的那个人。
“这群人欺负你?”男人柔声问。
目标如此明确,宴会上所有目光瞬间聚拢过来,窃窃私语起辰芸的身世,以及她与眼前人的关系。
向来躲清闲的辰芸哪受得住这等瞩目,她硬着头皮开口:“我与大人素不相识,还请不要多管闲事。”
孟贺知似是被这句气到,突然攥住辰芸的手腕。她只觉天旋地转,未及反应,唇上便压下一片温热的触感。
酒气混着沉木香扑面而来,陌生蛮横,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
辰芸愣了,寻思:辰雪落何时惹上这人的?
她搜刮了“原身体”辰雪落的所有记忆,确认自己跟这位大人十九年来,没半点瓜葛。
加之官场复杂,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对方冲的不是她,是她身上贴着的“裴邢妾室”这个标签。
想通这点,辰芸反而冷静下来,惊悸散了,只剩一种“果然如此”的乏味。
余光里,裴邢似乎气炸了,却见孟贺知松开辰芸后,漫不经心地一抬眼,生生把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只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周遭的议论声灌入辰芸耳中。
“孟贺知大人竟公然强吻裴大人的夫人!”
“就是个妾室,孟大人也真是,好歹亲妻室啊,这马威才够狠啊。”
“不过这妾室生得确实好,不怪孟大人把持不住。”
孟贺知?监察司指挥使,裴邢在朝堂上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活阎王?
辰芸心想:合着这是拿我挑衅嘲讽?
她无奈轻笑,反倒在心底安慰起孟贺知白费心思、下错了棋,打了个不痛不痒。
裴邢跟辰芸虽成亲半年,但也就名义夫妻。辰芸在裴家的待遇,堪比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再加一群闲来无事的女眷整日找麻烦。
辰芸若无其事地抬手擦掉唇上的水渍,稍稍欠身后,走回位置坐下。重新盯回茉莉,让事态回归无趣,默默将此事化了。
*
次日,孟贺知又来了。
说是寻裴邢议事,进了府门却径直逼问侍从,辰芸的卧房在何处,随后大步流星地闯了过去。
辰芸正学着昨日宴会看到的那盆茉莉,修剪自己细心栽种的,小院的门便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
孟贺知跨过门槛时面沉如水,在触及辰芸目光的刹那,立马换了脸色,脚步也轻快不少。
“孟大人走错了,夫君的书房在那头。”
“我是来找你的。”
辰芸蹙眉:“我与大人不熟,请回吧。”
她抬手送客,孟贺知却按下她的手臂。
“昨日他们欺负你,我都看见了。”
“所以监察司的指挥使大人,今日是专程来查裴府的家务事?”
“我帮你报复回去。”
“多谢大人好意,不必。”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孟贺知耳廓微动,目光在辰芸脸上一落,没等她开口,身形已无声转入窗后半旧的屏风后头。
人进来,是念鱼。瞅着院子里只有辰芸,念鱼似是无趣地冷呵。
“夫人昨儿个在宴会上可真是出了大风头呢。奴婢在廊下听了好几耳朵闲话,都说咱裴府的妾室比正头夫人还招眼。这不,一大早的,就把孟大人给招来了。”
辰芸不理会,低头继续摆弄那株茉莉。昨夜难得开了一朵,雪白小巧,她正打算多照看几分。
念鱼走到她身旁蹲下,瞥见那朵白花,二话不说掐了下来,拈在指尖把玩。
“竟然真的开花了?还以为花随主,一样不开窍呢。”
念鱼是辰雪落的陪嫁丫鬟,两人自幼相伴,情分深厚。辰芸何以落到今日这步田地,这张嘴功不可没。
“我只是不想与她们产生瓜葛。你若不情愿服侍我,去别处便是,不必日日来。”
辰芸从她手中抽回那朵茉莉,转身往屋里走。
念鱼跟了进去,亦步亦趋,看她将花小心翼翼地收进一只锦囊。
“夫人别怪奴婢多嘴。昨儿那事可把大人气得不轻,说裴家的妾室当众被人轻薄,丢的是整个裴府的脸面。夫人该去给大人磕个头、赔个罪,也好叫这事早些揭过去。”
话到这里,辰芸才抬了眼。
她看着念鱼那张恭顺的面孔,眉眼低垂,嘴角含着一丝得体的笑,任谁瞧了都要赞一声忠心耿耿的好丫鬟。
“是么?何时说的?昨夜你二人在榻上欢愉时说的?”
念鱼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她反应极快,立马恢复笑盈盈的样子。
“大人从未来过这院子,跟夫人同眠吧?是他不想来吗?还是——”
念鱼一把夺过辰芸手中的锦囊,逼她跟自己对视。
“还是嫌夫人脏?嫌一个偷偷摸摸暗恋了他十九年的人,脏了他的身子?”
辰芸垂眸看着念鱼手中逐渐被捏皱的锦囊,心疼起那朵难得盛开的茉莉。
一拳打在棉花上,念鱼气得牙根发痒。刚扬起手,一道黑影便从辰芸身侧掠过。
孟贺知从屏风后转出来,走到念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在朝堂上能让百官噤声的眼睛此刻没有半点情绪,平静得可怕。
“你说谁脏了谁?”
念鱼的脸瞬间煞白。
孟贺知抬手,干净利落,一记耳光甩在念鱼左颊。念鱼整个人侧摔在地,撞翻桌上的茶壶,全洒在自己身上。
“什么东西在这儿嚣张跋扈?竟还敢欺负自家主子?吃进肚子里的是粪吗?说话做事这么恶心。”
念鱼捂着半边脸跌坐在地,脑袋恍惚耳朵嗡鸣,半晌回不过神来,起不了身。鼻血流出,混入身上的茶水,晕红一大片。
辰芸震惊,但老实说,心里挺痛快。
念鱼抬眸瞪向辰芸,孟贺知发现,抬手想上去再给一巴掌,但手在半空被辰芸拦截。
“您这手若是再打下去,她可就死了。”
辰芸垂眸看向地上满脸恐惧的念鱼。
“出去。”
念鱼根本不屑辰芸的解围,但恐惧孟贺知身上那股杀伐气,丢下锦囊后,连滚带爬地撑起身,踉跄着快步退了出去。
“多谢孟大人。但你大可不必管我。”辰芸道。
“任凭裴府上下都欺压在你头上?”
“我不想给自己找事,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她们哪日觉得无趣了,自会收手。”
孟贺知似早料到她这番说辞,无奈笑了笑,弯腰捡起锦囊,取出那朵被捏烂的茉莉,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随即,他一步步逼近,逼得辰芸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只有口头感谢吗?”
“我一无钱财,二无权势,大人想要的,我给不起。”
“你能给。”
孟贺知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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