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歌舞厅 有伏笔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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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在大院宣誓时的沉郁，还压在傅桑廷与李书羽的心底。那一句“不能停，也不敢停”，随着两人脚步，沉进城西老巷渐浓的暮色里。
这片老城区巷道缠缠绕绕，像一张解不开的网。千禧年初，街头几乎没有监控，一条条窄巷互相连通，老旧摩托的引擎声此起彼伏，来往的人转眼就能消失在岔路深处。那家老式歌舞厅就藏在巷子最里面，招牌上的霓虹灯管老化了，一亮一灭，在黄昏里晃出暧昧又浑浊的光，厚重的鼓点隔着很远都能撞进耳朵。
“这次的情报，来自两条潜伏线。”傅桑廷放慢脚步，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巷口来往的人影，声音压得很低，“小月，还有秦川。”傅桑廷压低声音说道。
李书羽脚步微顿。
李书羽听过这两个代号。
小月，本名柳月，已经在毒贩的上层圈子潜伏许久，慢慢混出了位置，秦川，是秦江川在圈子里用的化名，扎在货流那一环，跟着转运、清点货物，在底层与中层之间，已经攒下了不小的话语权。
他们刻意不产生直接接触，各走各的传信渠道。一旦其中一个暴露，另一条线还有机会继续撑下去。这是卧底最基本的自保，也是用命赌出来的规矩。
“消息不会直接送到我们手上。”傅桑廷继续说，“卧底传出的情报，要绕好几道中转，今晚小黄在舞厅里面接应，把筛选好的线索交给我们。”傅桑廷说。
李书羽的手，下意识碰了碰口袋里那只磨白的橡皮糖盒，这一刻他才更清楚，为什么队里所有人都习惯喊代号。
不管是黄平丽、柳月、秦江川，这些是档案上、留给家人的真名，小黄、小月、秦川，是他们踏进黑暗时披上的一层外壳。毒贩睚眦必报，身份一旦败露，牵连的不只是他们自己，还有远方牵挂着他们的亲人。代号不是一个简单称呼，是挡在危险前面的一道薄屏障。
两人换上普通的便装，混在零散的人流里，走进歌舞厅。
门被推开的瞬间，混杂着香烟、劣酒与廉价香水的热浪扑面而来。舞池里彩灯疯狂旋转，无数人影跟着重鼓摇晃，喧嚣填满了每一寸空间。一间间包厢关着门，藏住里面见不得光的交易。□□、五颜六色的□□，被叫做“骡子”的底层跑腿藏在烟盒、纸巾包、饮料夹层里，悄无声息地送到客人手中。
这些骡子大多只是被小钱收买的棋子，单线接头，彼此互不相识。就算被抓获，大多也只能吐出一个模糊的代号，根本触不到躲在幕后的大鱼。
角落的卡座上，小黄独自坐着，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看上去只是一个来消遣的普通客人。她眼角余光瞥见进门的两人，手指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敲了三下，约定好的暗号。
傅桑廷带着李书羽，若无其事坐到隔壁卡座。小黄侧过身子，装作和邻座说笑，声音揉在嘈杂的音乐里，一点点把辗转送来的情报递过来。
“小月那边传来消息，最近会有一批货，从这个歌舞厅分流散出去。秦川跟着货线，盯今晚进场的骡子，一共四批，拿到货之后，分别从不同巷口撤离。”小黄的声音很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供货的上家，始终没有露脸。秦川和小月都只能摸到外围，抓不到幕后那人确切的行踪。”黄平丽小声说。
“时间差很难控制。”李书羽望向舞池里来回穿梭的人影，眉头紧锁，“情报绕了这么多道，等我们行动，对方很可能已经察觉到动静。”李书羽说。
“我们先做我们能做的。”傅桑廷的视线扫过包厢门、后门通道，还有那些四通八达的出口，“尽量截下这批货，抓住这些跑腿的骡子。至于大鱼，只能继续等。”傅桑廷无奈说道。
外围布控的队员，已经悄悄守住了各个巷口。歌舞厅依旧维持着表面狂欢的假象，音乐震耳，人影迷离。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喧嚣之外，还有两个人正藏在毒贩的圈子里，顶着随时会被识破的风险，继续潜伏。
柳月在高层之间周旋，秦江川在货流里稳住自己的位置。他们的名字，暂时只藏在寥寥几个人心里，像埋在泥土下面的引线，此刻还安静着，谁也不知道未来会燃烧出怎样惨烈的结局。
抓捕的讯号很快传来。
混乱瞬间席卷舞厅，尖叫与骚动盖过了音乐。便衣队员冲进去，控制住一批来不及撤离的骡子，收缴了粉末与药片。可一如他们提前预料到的那样，等他们追到后台，那个负责联络的中间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消失在迷宫一般的老巷深处。
李书羽站在歌舞厅门口，晚风裹着残留的喧闹吹到脸上。他看着被押走的嫌疑人，又望向黑沉沉、向远处无限延伸的巷道。
抓到了棋子，却没能抓住执棋的人。
傅桑廷走到他身侧，目光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没关系。只要小月和秦川还在里面，这条线，就还没有断。”傅桑廷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歌舞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