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李书羽(特别篇) 戒毒与贩毒 ...
-
我叫李书羽,1980年生,云南昆明人。
这件事,第三大队没人知道。
傅桑廷不知道,队长不知道,连跟我一起蹲过战壕、挨过子弹的兄弟,也不知道。
档案上我的籍贯是模糊的,自我介绍我只说“本地人,山里长大”。
不是我忘本,是我不敢认。
干缉毒的,尤其是在西南边境,我们都懂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警察可以露脸,家人不能露面;警察可以拼命,家人不能被盯上。
毒贩报复缉毒警,从来不会只冲我们来。
他们查你的老家,查你的父母,查你从小到大的痕迹。你端掉一个窝点,断掉他们一条财路,他们就会去找你最软的那块软肋。
我爸妈只是昆明城里最普通的人。
我妈会给我寄野酸角糖,隔着围栏、隔着保密地址,包裹里永远塞着满满一盒,糖纸磨得发白,她在信里写:小羽,你爱吃的,野酸角,妈给你晒的。
她在电话里从来不敢多问我的工作,只敢说,
“小羽啊,你别不爱说话,妈不是告诉你不要来找我吗?我知道你想,儿子,牵挂我,我的职业特殊,太危险了。”
我每次都握着电话,喉咙发紧,只回一句:
“妈,我知道,您和我爸,好好的。”
她问我是不是想家了,是不是想回去了。
我不敢说想。
我怕我一说“昆明”两个字,电话被监听,行踪被倒查,怕哪天出任务回来,接到的是家里的噩耗。
傅桑廷刚来大队的时候,一身北京来的正统劲儿,讲规矩、讲证据、讲流程,像一束直直照进黑暗里的光。我一开始总躲着他。
我这种人,身上背着毒贩的悬赏,背着全家的安危,不配跟谁走太近,更不配动心。
可他偏要靠近。
蹲守到后半夜,他默默把热水塞给我;
我在丛林里划烂了手臂,他蹲下来给我包扎,动作比法医还轻;
他知道我口袋里永远装着酸角糖,出任务前会往我手心塞一颗,什么都不说。
别人只觉得我冷、我硬、我不要命。
只有傅桑廷看得出来,我所有的疏离,都是在保护人;我所有的沉默,都是在扛着家。
有一次任务结束,我们俩靠在界河边的石头上,满身是泥。
傅桑廷忽然问我:“书羽,你到底是哪里人?”
我剥着那颗发白的酸角糖,酸意漫开,眼眶发烫,还是只说“山里人。”
他没追问,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望着界河说,“不管你是哪里人,你守边境,我守你。”
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不敢承认自己是昆明人,是怕毒贩伤害我爸妈。
而我愿意留在第三大队,愿意一次次冲在最前面,除了家国,除了父母,还多了一个理由那就是傅桑廷。
我口袋里的酸角糖,是家的味道,也是撑着我活下去的味道。
我身边的傅桑廷,是我隐姓埋名的人生里,唯一不敢说出口,却甘愿用命去护的人。
戒毒与贩毒,是至死方休的战争。
我可以一辈子不认籍贯、不回老家。但我绝不会后退半步。
一为护我父母平安。二为守这边境无毒。三为,能一直站在傅桑廷身边。
桑廷,等战争结束的那天,我再带你回昆明。
带你吃我妈做的野酸角糖,亲口告诉你
我是昆明人,也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直到我死了我才明白缉毒警察我一直都不后悔我保书好了家人和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