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代打系统? ...
-
林袂正顶着情敌的脸…被追杀。
身后铁甲撞击声不断,那群锁魂傀儡认出了他的灵魂,正是七年前追杀的魔修林袂。
它们却又因为他长了张不配套的脸而迟疑,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场狗撵人的长跑中,林袂终于经受不住,咳出一口血。
【检测到宿主遭受生命威胁,正在为您请来dd代打哦。】
系统声音…?
狗系统!
上辈子,他穿成一本虐受文的反派小三,任务是拆cp,让这本书变得酸涩。
于是,他无视受与攻的婚约,强行与受成婚。大婚之日,渣男攻宋由心回来了,带着他在外生的五个孩子,一剑刺穿他的胸口。
宋由心说:“属于我的,哪怕是条狗,我也不会拱手让人。”
这句话被收录进甜苏语录,被网友广泛流传,梦男梦女无数,至此,渣男攻洗白了,达成甜蜜HE结局。
……
一想到主角受——全书战力第一、天之骄子,却偏偏在渣男攻面前自卑俯首,整日以泪洗面。
再想到渣男攻——修炼废柴、丧德败行,却偏偏成了万人迷,在外逍遥快活十年不回一次家。
“啊!傻*作者!”
林袂在心中呐喊,叼起嘴边胡乱飞的马尾,狠狠嚼着泄愤。
“系统,折磨人也有个限度吧!我都完成任务了你还把我弄回来做什么?还穿进了…渣男攻的身体里!?”
系统:【我需要你让主角攻受he。】
林袂又吐出一口血。
“前脚刚拆完cp,后脚又让我he了,你想一出是一出?”
系统:【你死之后,主角受人设大崩,后续无论主角攻怎么虐他他都不掉一颗眼泪,爱看虐受的读者不买账了。】
【基于你上次强取豪夺的表现,我特意让你穿成主角攻,与受成婚,掰正剧情。】
“我呸!这种欺负小可怜受的事我干不出第二次!”林袂正欲破口大骂,身后一道剑气突然直直斩来,林袂颈侧一缕头发随风飘落。
他向后望去,一众傀儡御剑穿梭在树林中,树叶纷纷挣脱枝桠,漫天翻卷。
……
“呃,你说的那个代打,是什么啊?”林袂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系统:【原书主角攻受被红线绑定了灵魂,如果一方受到致命危险,会强行灵魂互换,代替对方进行战斗。】
也就是说,能让全书战力第一的主角受进入我的身体!?
林袂大丈夫能屈能伸,“好!很好!快把主角受请来!”
一道剑气劈上他的脚腕,他只来得及痛呼一声,便重心不稳,栽倒在地。
系统:【请宿主确认,召唤代打。】
“确认!”他趴在地上虚弱地瞻望天空,这才惊觉,自己已被数百只傀儡包围。
系统:【请宿主最后一次确认,召唤代打,并愿意承担副作用。】
说话间,数道剑光已同时落下,林袂惊恐不已,
“确认确认确认,我确认!快点我要死啦!”
眼看生死一线,林袂甚至指不上系统,绝望地抱头等死,祈祷死的不要太疼。
*
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林袂翻了个身,发现身下不再是黄石硬草,而是变成了湿黏的床垫。
他抬手,看见自己病白的手指和灰色宽袖,屋内弥漫着清苦的药香。
“嘶!”手腕突然牵起一阵剧痛。
林袂打眼一看。脉搏处有一道新鲜的割伤,伤口几乎圈住整个手腕。
自己居然真的灵魂互换,穿进谢桀的身体了。
谢桀这是,在割腕?
幸运的是,谢桀乃全书第一战力,身体的修补能力超乎常人,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唯独新长出的肉又痛又痒。
“修为再高,也怕菜刀。”林袂摸索着伤口四周的软肉,突然对着空气自语道,“那群傀儡都佩着剑呢,他过去不会受伤吧?”
问完又觉得好笑,全书战力第一哎,除了他自己谁能伤他?心疼都多余了,又强又美却偏偏是个舔狗,这么多年一点长进没有,还学会了割腕…!
原先不是只动嘴皮骂我两句吗,怎么我死了,没地方发泄,干脆用自己身上了?
林袂这种死了两次的人,最瞧不上拿生命开玩笑的人。
不过……
主角受你可千万要撑住啊,你武功盖世我相信你一定能保护好我的身体的,千万不要让我穿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缺胳膊少腿啊!
一阵风将木窗吹得乱晃,风经过桌面,红色布片随之被推洒了一地。
林袂干脆捡东西分散注意力,顺手将布片放到桌上拼到一起,几个字变得清晰了。
先是金光闪闪的“此证”二字,其余地方均用的古文,看得不清不楚。他把那些布片调换角度,翻面,只认识角落几个常用的字。
一个是谢桀,一个是宋字。
他沉默,而后大惊。
“这是,婚书……被谁撕碎了?”
系统:【还真是和你的婚书。】
林袂:“是和宋由心的。”
系统:【你现在就是宋由心。】
“我不是他。”林袂厌恶地打了个激灵,关窗,找了几根毛笔压在四角以做固定。
此书材质特殊,林袂掐了个修复诀,指尖从裂痕轻轻划过,他边修边想。
看这样,莫不是又被欺负了?忍辱负重的模样上辈子他没少见,后来谢桀因修为太高,更不会轻易出手了,惹他就等于逗了只兔子 。
不知是谁撕成这样,连宋由心名字都拼不全。他向来没什么耐心,越拼越烦,越想越气 心道这法宝制成的婚书也没那么牢固啊,随便一个小人说毁就毁了,形同儿戏!
如果连立婚约之人也如此不重视的话。
就别怪我林袂荒唐了。
他大笔一挥,在名字缺口那处潦草恣肆的写上几个大字:
谁撕我吃谁,某孤魂野鬼留。
系统:【写得好…】
林袂:“当然好!”
系统:【好丑。】
……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还没从窃喜中缓过神,就突然被一阵漩涡吸进去,灵魂像个球一样被踢回了原身体。
这是回来了?这么快?
林袂捂着头打量四周。周围一片寂静,能闻到铁锈与泥土混合的味道,冷风从发间穿过,林袂打了个哆嗦。
他踢到一块铁皮,正是锁魂傀儡身上的,数百只傀儡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悄无声息的死了。
所有尸体均切口平滑,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而他身上没有一滴血。
林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此刻干干净净,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灵力余温。
“战力第一…果然很强。”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后怕。希望谢桀看到自己帮他粘好的婚书,不计较帮自己打了一架这件事…吧。
总之先回桃花山。
于是,他一瘸一拐地向谢桀的住所跑去。
*
谢桀枯坐在桌前,目无焦点,呼吸轻得几乎消失。
路过的师妹见屋内未燃灯,门又大敞四开,便担心地站在门边瞧了一眼。
“谢师兄?你睡下了吗?”
内无回音,她大着胆子迈进一步,“我是林妙妙,刚拜入门的师妹,我来帮你关门,你莫要怕…”
“林…林,林袂?”屋内深处传来幽幽的男声,“你终于肯回家了。”
林妙妙被吓了一跳。
“你是在气我没有保护好你才不肯来我梦里吗?”他的声音颤抖,像是怒极,又像悲极。
“可你是魔修!魔修都该死,你就不该靠近我,不该靠近我!”
说完,屋内安静了一会,林妙妙正准备悄悄关上门时,看见谢桀披散着头发坐在黑暗里,一双苍白的手掩着面,微微颤抖。
这次,他的语气凄凉,似怨鬼梦呓。
“我的病好像越来越重了,我好像……看见你,给我写字了。”
有传闻谢师兄被鬼附身,举止失常,疯疯癫癫,林妙妙听着屋内明显意识不清的呢喃,只觉得后背出汗,匆匆关上门,离开了。
桃花山脚,晨露在叶片上要落未落。
林袂气喘吁吁,恨铁不成钢地掐了大腿一把。
这具身体修为太低,连轻功都用不了,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赶路,直到清晨才到达。
门外几个早起的师兄抱团议论着什么,见了他也只是瞥一眼,然后无视。
林袂也乐得自在,这门派果然还是有正常人的。没错,讨厌宋由心的才是正常人,这是林袂新立的标准。
林袂便欢喜地从一众鄙夷目光中走到桃花山深处,在偏僻的一庭居外轻轻叩门,
“我回来啦。”
门瞬间打开,谢桀头发凌乱,目光慌乱寻找着什么。
他见了林袂后瞳孔一缩,竟直接拔剑直抵他的喉咙。
“等,等等!”要不是了解谢桀,林袂简直要怀疑他出轨了,不然何至于剑指夫君啊。
谢桀神情冷漠,将林袂逼到树,剑尖挑起他的下巴,冷漠道,
“你不是去采药了么,回来这么快?”
“药?”
见他答不上来,谢桀瞳色更深,“雕虫小技,冒充别人真当我看不出?”
林袂呼吸一滞。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化神境剑修周边笼罩着护体罡气,即使没有真的伤害到他,也被这无形的压迫逼得呼吸困难。
他本就爱在谢桀面前犯怂,要不是系统在他脑内一直滴滴滴的响,他几乎要招了。
望着那双波澜无惊的眼睛,林袂吞了下口水,跑是跑不掉的,认怂等于认罪。
大不了,大不了就是被一剑捅死,谢桀武功盖世,被他秒杀应该也不会太痛苦吧。
他心一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咳…阿桀就这么对夫君?”他伸手去挑谢桀的下巴,尽可能地去模仿记忆中宋由心的油腻做派,
“心好痛,要你舔舔才能好。”
谢桀瞳孔一缩,迅速拉开距离,语气如冰,“放肆,你眼角下多了一颗痣,你是谁。”
“痣…?”林袂迷茫地抓了抓眼角。
上辈子,林袂的确有颗血红的眼下痣,他自诩那是美人痣,整日炫耀,正因如此,那姓宋的杀他时还不忘了用剑把那颗痣剜下来。
林袂感觉眼下隐隐作痛,“这,可能是昨日在你房里写字时,不小心点到的吧,假的啦。”
谢桀警惕地将剑远离他半寸,拇指在他眼角用力揩了下,又仔细盯着反复确认。
林袂觉得十分别扭,上辈子演反派大多是自己调戏人家,如今反过来真是十分不自在,他难耐的动了动,耳尖有些发烫。
那只冰凉的手一顿,从痣向上滑到睫毛,等到林袂觉得自己的热量都把那只手捂得温热时,才终于缓缓落下,
“你这个,颜色很淡。”谢桀游离般喃喃道,“不好看,我不喜欢。”
林袂一怔:“嗯?什么?”
谢桀摇头不语,半天才重新开口,“婚约上的字是你写的?”
林袂:“自然自然。”
谢桀的目光说不出的隔应:“这字瞧着眼熟,但做人贵在守己,剑修行事光明磊落,莫要模仿他人了。”
林袂只当他敏感心思又犯,觉得自己跟外人一起欺负他了,心里顿时发皱,温声道,
“我跟别人能一样吗,我是真心待你好,往后更会加倍对你好。”
谢桀表情僵硬,“是我忘喝药,认错了人。但宋哥以后也别学他了,我不喜欢学来的。”
林袂这才想起自己忘记掩盖字体,竟被谢桀一眼认出来了。他顿时懊悔无比,赔着笑找补道,
“呃……都说字如其人,其实天下不学无术的人写字都一个样,那林袂跟我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林袂回忆上辈子的人设,再看如今的人设,都不是什么好人,骂起来倒是毫无压力,他又在话头上添了把火,
“你看啊,他一个魔修,强取豪夺,我强掳强占,他寻花问柳,我渔色无度,嘿嘿,要不是他死了,我俩说不定能成结拜兄弟。”
“别说了!”谢桀用力收剑入鞘,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的语气难得没有自卑讨好,而是低沉抗拒,
“你们不一样。”
说完,他便拂袖走人了。
林袂看着他摇晃的,单薄的背影,不禁想起曾经那个算得上温暖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