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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第一条□□消息 路森曦借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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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以后，我对着白博雅的聊天框看了五分钟。
她的头像已经从好友申请栏移到了联系人列表里。备注还是系统显示的昵称，聊天记录一片空白，光标在最下面一闪一闪。
我先打了一句“你好”。太像重新认识。
删掉以后，我又写：“没想到我们居然是一个学校的。”
这句话也不行。一个小时前才当面说过，现在再发一遍，显得我除了“同校”找不到别的话。
第三次，我打的是：“你平时也走北门吗？”
刚写完，我就觉得像在打听她每天的路线，又全部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语音作业什么时候录？”
这个问题足够安全。它有明确答案，也不会暴露我已经盯着聊天框很久。
她几乎立刻回了消息。
“下周六之前都可以。”
我拿出讲义看了一眼：“不是这周六吗？”
“下周。老师在白板上写了日期。”
“我记得是这周。”
她发来一张照片。白板右下角确实写着下周的日期，旁边还有外教画得很难看的钟表。
我把自己记在讲义上的时间翻出来，发现是我记错了。
“老师写得太潦草。”我说。
“你不是都听懂了吗？”
她显然还记得我在楼下说过的话。
“听懂和看懂是两回事。”
“那你姓名权维护得很好，日期权没有维护住。”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学我上课时的说法。
“你笑话搭档会影响小组团结。”
“我只是不想交早一周。”
她把我那句“怕小组扣分”原样还了回来。
我们顺便把录音时间定下来。她周日下午有舞蹈课，我晚上能用电脑的时间又要看母亲什么时候在家。两个人各报了三个空档，最后只有周六八点重合。
“迟到怎么办？”她问。
“谁迟到谁负责剪录音。”
“你会剪吗？”
“不会，可以学。”
“那你最好别迟到。”
我把周六八点写在讲义顶端，又在QQ提醒里设了一次。刚刚连交作业日期都能记错的人，暂时没有资格只靠记忆。
我没忍住笑出声。
母亲正好从门外经过，听见以后停下来：“不是在查英语作业吗？”
“就是英语作业。”
她走进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我提前按下快捷键，QQ被单词网站盖住，页面中央是一个我根本没来得及看的长单词。
“这个什么意思？”她问。
我只认识前面一半。
“老师新讲的。”我含糊地说，“正在查。”
她叮嘱我电脑只能用来学习，转身去客厅。我等脚步声远了，才重新切回QQ。
白博雅已经发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问：“你是不是不服？”
第二条隔了半分钟：“假装掉线也没有用。”
我本来想马上回复，又觉得太快会暴露刚才只是切了页面。于是对着钟等了整整一分钟，才打字：“家长突击检查。”
“查出你日期记错了吗？”
“没有，我保护了我们小组的名誉。”
她发来一个很早期的笑脸表情。
那天我们从作业日期聊到外教念错我的名字，又聊到他每次想不出评价就会说“interesting”。她忽然发来一条三秒钟的语音，学外教拖长声音说这个词，尾音几乎一模一样。
我戴上耳机听了三遍，也想录一句回去。第一次声音太小，第二次刚开口就咳嗽，第三次录完又觉得自己的英语口音在电脑里十分陌生。我最后只打字：“模仿老师要扣平时分。”
她回：“你不敢发语音。”
我被这句话激了一下，把第四遍没有听过的录音直接发了出去。她隔了半分钟才回一个笑脸，没有评价。我又把自己那条听了一遍，立刻后悔已经来不及撤回。
话题都很小，也没有一句像正式的自我介绍。我却第一次发现，她在线上比教室里更会开玩笑。
母亲第二次提醒我睡觉时，聊天记录已经铺满了半个页面。
最后是白博雅先说晚安。第一次收到女生发来的晚安，我好激动。
我回完以后仍没关窗口，往上翻了一遍。其实没有什么值得重看的内容，只是想再把与她的对话再回味一遍。不过发现聊天记录不过是日期、作业和外教的口头禅，并没有太多特殊的内容，但我仍觉得这些发自她的消息值得反复回味。我最后还是把那张白板照片保存了下来，给自己的理由是防止再次记错。
第二天大课间，我特意绕路，在连廊看见了她。
在那之前，我已经替一次可能发生的碰面准备了几种方案。离得远就点头，离得近就说早上好；如果她身边有人，只要很自然地笑一下。为了验证这个表情是否自然，我在洗手间镜子里试过一次，结果被进门的同学当成在检查牙齿。
她和两个女生从另一栋楼过来，怀里抱着练习册。隔着十几米，我先认出了她的书包，随后才想起昨晚在QQ里说过那么多话。准备好的点头和笑忽然一个都用不上。
线上不需要考虑手应该放在哪里，也不用决定第一眼该看对方还是看地面。真走到同一条路上，我忽然连一句“早”都觉得太明显。
我低头去看公告栏。
那上面贴的是上个月的卫生检查结果，我的班排在中间。我盯着同一行看了很久，直到她们从我旁边经过。
脚步声过去以后，我才回头。
她也刚好回了一下头。
我们对上视线不到一秒，又同时转开。她旁边的女生问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只看见她们拐进另一条走廊。
那天晚上，我登录QQ以后没有先找她。
我故意在空间和群消息之间来回点了几次，等她的头像先亮起来。这样如果我们再聊天，就不算我一直在等。
过了十分钟，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
“路森曦。”
我回：“怎么了？”
她问：“你今天是不是看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