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神机泄露 原来… ...
-
原来……是他的面子。
他下意识把手埋进水里,捂住了什么,在往前还是往后的选择里,毅然决然选择了往前半步,直到视线足够被遮挡。尽管水面雾气缭绕,但他还是“谨小慎微”,结巴道:“你、你怎么在这?”
察觉到动静,秦执罕见地失措,语气不明地“嗯。”了一声。
嗯?!什么意思?
我又不是问的,你在这?
我问得是,你怎么在这?
水汽被台面上的氛围灯氤氲成一层薄薄的橘黄色轻纱,陆江在朦胧中很清楚地瞧见对方微微收了下巴,整个人松了下来。
见状,陆江又近了些,与他背靠背。
秦执睁开眼,语气平平,“路过。”
据说温雪谷需要特殊引荐才能入会进场,但他是秦执,所以单纯路过进来休息,也很合理。陆江点点头表示信服。
刚刚显然是被吓到了,现下恢复如常,与对方一样,双臂搭在台面上,惬意自在道:“真是太巧了。”
片刻后,想起刚刚自己说得“浑话”,顿时想抽自己两大嘴巴子,懊恼悔恨,“那个,我刚刚……”陆江想说自己刚刚纯属胡说八道,脑子抽风,他不缺人爱。
但实在说不出口,顿了顿,说道:“没打扰到你吧。”
陆江啊陆江,你简直了。
“没有。”秦执如实说。
指尖泛白,手臂上青筋依稀可见,最终陆江决定破罐子破摔,“我刚刚……”
“……有点吵。”一口气泄了下来。
破罐子才怕摔。
“无妨。”顿了顿,秦执解释:“很热闹。”
很热闹?
那就是全都听见了?
陆江找补道:“人一到晚上就容易矫情。”
陆江!你特么说的什么话!
秦执愣了一下,片刻后,坚定道:“会有人一直爱你。”
陆江闭眼,内心抓了八百遍耳,挠了三千遍腮,转过身,语气竟带了一丝撒娇卖萌,“秦先生,您就不能当没听到么?”
意识到对方的情绪,秦执低头笑了笑,但那笑容直接滑进了陆江眼里,愣了一下,陆江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耳朵,“让您见笑了。”
“不会。”秦执客观分析,“向往爱没有什么不好。”
“我也觉得。”陆江被说服,表情不明,“一定会有人爱我。”
秦执也抿了一口酒。
片刻后,陆江补了句,“一定会有人爱你。”
杯沿离开唇,在半空滞了一秒,放下酒杯,秦执缓缓开口:“谢谢。”
“客气。”陆江大手一挥。
灵机一动,热血上头,“秦先生想不想换种玩法?”
“什么?”秦执疑惑。
陆江眉眼弯弯,“要试试?”
迟疑片刻,说道:“可以。”
陆江瞄了一眼秦执,确保对方不会转身后,眼疾手快探到一旁的浴巾,跳下浴池。
带着兴奋和不确定又问了一遍,“秦先生确定要试试?”
手指紧掐杯脚,听到再次问话,秦执才回过神,怔怔开口:“依你喜好。”
陆江换了一首躁动的歌,把琥珀色灯光调回幽蓝,摁下按键。
环境昏暗,窗外暴雨肆虐,雷电交加,海上波涛汹涌,大雨倾泻而下,陆江直接跳进秦执的汤池。
水温低了几度,还有狂风席卷,汤池“翻江倒海”,秦执把被淋湿的头发揽向脑后,怔怔看着眼前“疯狂”的人,陆江满脸兴奋,身子在波涛中晃悠,手悬在水面,片刻后,泼向秦执。
“吼吼!”继续泼。
回过神的秦执竟也不顾身份地“疯狂”了起来,两人“疯”得不可开交,一声惊雷吸引了秦执的注意,陆江直接埋进水里,待他转身眉眼慌张无措时,突然冲出,一个劲儿发起猛攻。
暴雨侵袭,周身热血喷涌,快要窒息,陆江似要吞没自己,嘶吼着:“秦执!”
雨水灌进口腔,陆江抹了一把脸,大口呼吸,水花四溅,秦执看着眼前人,胸膛控制不住起伏,片刻后,移开视线,出了汤池。
见对方离开,陆江疑惑地看着背对着他站定在外的人,迟疑了一秒,以为自己的行为太过,慌张追上,不料,刚踏出浴池,直接栽了下去。
惊雷掺杂着一声惨叫,
啊——
秦执猛然回头,一手抵着他的头,一手抱住腰,但因为地上的毛毯沾了水,脚一滑,抱着陆江重重摔在了地上。
看着怀里的人,把他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焦急问道:“没事吧?”
被硌了一下,陆江连忙起身看着他,“没事。”
伸手拉起他,关了“狂风骤雨”,点亮全屋灯光,陆江细心查看,“你没事吧?”
左臂有轻微擦伤,陆江赶忙拿起干毛巾擦了擦秦执滴水的头发,又慌里慌张擦了擦肩膀附近的水珠,抄起一旁的浴袍就给秦执裹了上去,自己则光着膀子牵着他走了出去。
“陆江。”
正好遇到侍者,焦急问道:“医护室在哪?”
秦执紧了紧对方的手,安抚道:“冷静。”
对着身旁发懵的侍者,说道:“取浴袍和毛巾来。”
“是我的错。”陆江方寸大乱。
接过浴袍,陆江凌乱地穿着浴袍,秦执则擦着他滴水的发,暖心安慰:“你没有错。”用毛巾抱着他的头抬起,“一点擦伤而已,你为什么这么慌张?”
“我、我……”
见对方神思不定,秦执把他带回了私人套房,倒了杯温水。
接过,喝了几口,陆江才慢慢冷静下来,看着费力处理伤口的人,走上前,“我来吧。”
陆江恢复如常,接过棉签,以防有泥沙和异物,细细清理着,等碘伏自然风干后,盖了一层无菌纱布,然后用胶布固定。
抬眼撞上审视自己的人,陆江才开口道:“之前带小妹胡闹过,差点酿成大错,所以才有些紧张。”
见他不想多说,秦执也没追问,沉声应了句,“嗯。”
三秒后,试探道:“陆江,要不要试着叫我秦执?”
“嗯?”陆江完全懵了,他觉得话题跳转的有点快,但见对方眉眼认真,甚至还有点期待,他的眼睛也亮了一下,“可以?”
“当然。”内心带着笃定和轻松。
感觉两人的距离近了些,陆江也没来由地放松了下来,虽说之前总是敬他畏他,但经历刚刚的“混战”,陆江觉得秦执也是会疯会闹的“活人”,就是整体看着不大爱说话罢了,陆江非常正式,甚至可以说庄重,字咬得很清晰,“……秦执。”
“嗯。”点点头以示鼓励,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礼貌性距离感强的微笑,而是一种“我也很认真”的尊重。
滚了滚喉结,移开了视线,陆江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耳朵,往旁边让了几步,环视了一圈。
秦执把医疗箱放进衣帽间里侧的抽屉里,陆江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他的卧室里。简单陈列,鎏金装饰,大面积羊绒和灰色丝绒中和冷调石材,让整个房间看起来禁欲克制,床上随意慵懒的深色午休毯又给房间增加了松弛,但看久了,甚至……还有一点禁忌。
落地窗前的方形小桌上放了多半瓶酒和一只古典杯,还有两本杂志,矮椅似乎有坐过的痕迹,他确信自己刚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秦执合上衣帽间,转身看向踩着方形绒制地毯的人,确保对方眼里全是好奇后,才走向茶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等陆江的视线在开放式浴室停留一秒后,问道:“还是去阳台吹吹风?”
陆江回神,看了一眼窗外璀璨的夜景,有些好奇。
“那先吹吹风。”说着走了出去,陆江也跟了上去。
明月从左侧缓缓升起,在城市高楼里独行,江面波光粼粼,三月的风温柔到极致,“冷不冷?”秦执问。
“不冷。”陆江没看他,直接回答,片刻后问道:“你经常一个人在这?”
“偶尔。”秦执问:“你呢?今天怎么会来这?”
“我?”看向略带好奇的眼神,“我也不知道,突发奇想。”
“嗯。”
不知过了多久,秦执问:“你经常这样?”
“哪样?”陆江疑惑不解。以为对方在说刚刚“发疯”的事情,赧然一笑,“算是吧。”
见对方沉默,陆江解释:“我这人性子急,从来不泡温泉的,今天是第一次。”顿了顿,“吓到你了?”想起对方肩膀上的伤,陆江满怀歉意,“真是抱歉,那个,改天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想到什么,“秦执,刚刚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要摔惨咯。”
看着对方半干的头发,秦执问:“要不要吹干一下?”
见对方视线落到自己的发上,陆江胡乱揉了一把,“不用,这样很凉快。”顿了顿,问道:“不过,你刚刚怎么出去了?是不是我不小心打到你了?”
“没有。”秦执沉声应道。
“那怎么?”顿了半秒,“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不会。”
“不生我气就好。”陆江笑了笑,问道:“好玩么?”
“挺好。”
得到正向反馈后,陆江一下子来了性质,一个劲儿地分享,“我跟你讲,我平常压力大的时候不是睡觉就是发疯,睡觉是因为睡一觉起来全忘了,发疯是因为,情绪只要找到宣泄口,压力也会消解很多。”笑了笑,“但我上午睡太多,睡不着了,刚刚就疯狂了一把。你要是压力大,可以试试这两种方法。”
说完可能觉得自己幼稚,秦执自然有很多解压的活动,说不定他根本没有压力,陆江暗想,片刻后,找补道:“当然,我希望你不要有压力。”
“为什么压力大?”秦执打断。
没想到解压方法不感兴趣,反倒好奇压力来源,陆江若有所思,犹豫三秒后,说道:“害,就工作上的一些小事。”
见对方不愿说实情,秦执不看他,望向不远处的夜景,柔声道:“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像是被看穿心事,陆江轻描淡写道:“没有。”
一阵清风吹过,陆江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一样,转移话题,“这风还挺大。”
“有需要可以找我。”
像是一句承诺,很有诱惑力的承诺,他的声音很动听,眉眼认真克制,仿佛孤岛不远处突如其来的救赎,但陆江看不清是救赎还是危险,既然看不清就索性是危险,险些沉溺,沉默了三秒,认真接住,“好。”不拒绝,语气温和:“谢谢,秦执。”
退回安全区,陆江说道:“挺冷的,先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