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宁西子

7、爱 什么是爱呢

　　“瘦肉丸来哦，你们要的瘦肉丸。”老板将两碗瘦肉丸放在她们各自面前，“你的大碗，你的小碗。”

　　白郁忍不住说：“你快尝尝，不好吃你打我。”

　　池宁用塑料勺舀出，轻轻吹了口气放进嘴里，但还是不免会被烫到。

　　“你再喝口汤，里面的汤可是灵魂。”白郁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的瘦肉丸，“怎么样，好不好吃？”

　　那当然好吃了，能不好吃？池宁吃的话都没回。这还是她第一次尝到垃圾食品的味道，当然也不是垃圾食品，可它在高槿眼里就是垃圾食品。也不是瘦肉丸是垃圾食品，主要是这个摊子，反是摊子都在高槿的黑名单里。

　　但这瘦肉丸实在好吃，吃完池宁说：“好吃，我还想再吃一碗，可我身上没钱了，你能先借我吗？”

　　白郁真是意外啊！平时连饭都不吃的人，竟然还要吃第二碗。

　　“吃呗，我请你。”

　　第二碗到达池宁眼前时，这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就是迟暮舟！

　　他指着两位说道：“白郁，池宁是吧。”

　　池宁抬头，“你认识我？”

　　“这学校没人不认识你。”白郁先说话，“全校第一的人，还经常在红旗下发表讲话。”

　　迟暮舟表示很同意，“对，你是学校的红人。”

　　池宁“哦”一声，又继续低头吃了。

　　“老板，来小份特辣的。”迟暮舟对小摊老板说，还顺便去车头拿了一瓶矿泉水，“你们喝水吗？”

　　都说不喝。

　　行，他拧开喝了大半瓶。

　　又说：“我们班都说一班转来了一位美女，都特别想跟你要微信。”

　　“跟我要微信？”白郁撑着脸颊看向池宁说：“我不给男的微信。”

　　“为什么？”

　　“不喜欢男的。”

　　“你不喜欢男的？”迟暮舟略微惊讶，“所以你喜欢女生？”

　　“是啊，我喜欢女的。”白郁直接挑明，“就是我眼前的这位。”

　　迟暮舟瞥向池宁又瞥向白郁，“所以你们是在谈恋爱？”

　　白郁说：“没有，我在追她。”

　　“那她喜欢女生？”

　　“现在不喜欢。”

　　池宁听着他俩说话，默默吃碗中的瘦肉丸，时不时的还被蚊子叮一下，但她也不烦躁，痒了就挠一下。

　　白郁就不一样，她就差把蚊子大卸八块，一拍一个准，“烦死了！”

　　“诺，花露水。”迟暮舟从书包拿出放桌上。

　　白郁拿着喷了两下说：“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又帮池宁喷了两下。

　　他说：“因为学校蚊子多呗，我可不想全身都是蚊子叮的包。”

　　白郁笑：“活的倒是精致。”

　　“我吃完了。”池宁说。

　　白郁起身，“我结账。”

　　紧接着迟暮舟说：“顺便帮我的也结了呗，谢了姐。”

　　白郁翻一白眼，同结。

　　又拉着池宁，“我带你喝奶茶去，你喝过吗？”

　　池宁摇头，“没喝过，我只喝过咖啡。”

　　“那你为什么不喝奶茶？”

　　“我妈不让。”

　　“那你为什么喝咖啡。”

　　“咖啡提神。”

　　“.....哦，行呗。”白郁把她拽进店里，让她挑，“你要喝哪种？”

　　可她根本不知道要吃哪种，于是就问，“哪种好喝？”

　　“那就珍珠奶茶吧，跟我喝一样的。”白郁向店员点了两杯，后付款。

　　付完坐在长椅上等。

　　人不多，几分钟的时间两杯就做好，“你好，你们的珍珠奶茶好咯。”

　　白郁替她把吸管插进去，“来，尝一口。”

　　池宁吸进去好几颗珍珠，好奇问道：“这是珍珠吗？”

　　“是啊，好喝吗？”

　　“嗯，好喝，但是.....我要回家了。”

　　“那你怎么回去？”白郁看外面还在下毛毛细雨，“这里也没有坐公车的地方。”

　　白郁说：“要不....我骑小电驴送你吧，我家有一辆小电驴。”

　　池宁思考许久说：“我们要先走到你家，然后你再送我回去，其实我也可以走回自己家的。”

　　“可我家又不远，走几步路不就到了。”

　　“那你上学为什么要坐公交？”

　　“呃....我懒，不想走路，坐公交车多方便啊。”白郁拉着她，“走吧，一会就可以送你回家。”

　　说是几步路，其实是好几十步路....才走到小区门口。

　　池宁停下脚步说：“我在这等你吧。”

　　“一起进去呗，里面又没有鬼。”白郁拽着她往里走。

　　一起走进客厅拿钥匙，没想到白清也在。

　　“你怎么还在这，没上飞机啊！”白郁问。

　　白清目光看向池宁说：“看错时间了，明天出发。”她放下西瓜，撑着脑袋问，“你就是池宁吧，果然很漂亮，怪不得她喜欢。”

　　池宁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她是白郁的姐姐还是妈妈，但她很年轻，于是乖乖叫了一句：“姐姐好。”

　　“你应该叫阿姨，你这么叫还把她叫年轻了。”白郁边找钥匙。

　　“阿你个头！”白清转为笑脸跟池宁说：“我是她妈，你应该叫我阿姨的，但是我太年轻了，所以你还是叫我姐姐吧。”

　　“少说点话。”白郁找到钥匙拉她出去，“哐啷”一声关门。

　　下楼，把车上的头盔给她，“你会骑小电驴吗？”

　　池宁带上说：“不会。”

　　“那你从小都是家里接送？”白郁把车钥匙插进去。

　　池宁拉开腿坐在后面，“嗯。”

　　白郁按了一声喇叭，嘟囔说：“这么爽。”

　　池宁没有听见，但目光一直看向她的手臂，在想，“她的手臂有伤，不能淋雨。”

　　于是她把外套脱下来，让白郁停车。

　　“怎么了？”白郁不解问。

　　池宁说：“你把外套穿上，你手臂上的伤不能淋雨。”

　　其实白郁不在乎，但为了接受这份好意，还是穿上了。

　　她骑着小电驴缓缓往前，车速放得很慢。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不刺骨，只带着潮湿的凉意。风裹着细雨扑过来，薄薄的雨丝一层层盖在她下半张脸上。

　　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滴落。

　　街边零星有行人撑着伞，步履慢悠悠，几家小店的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窗透出来，在雨雾里晕开一团柔和的光晕。

　　下车时，池宁解开安全帽还给她，“谢谢你送我回来。”

　　白郁接过放在车前的钩子上，刚想脱下校服外套就被池宁阻止，“你穿回去吧，明天带给我就行。”

　　“那我后天给你呗，我等下回去洗了。”白郁说完飞驰而去，只留下一抹残影。

　　池宁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后再走进去，她先是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的阿姨听见后，从厨房出来打开，一脸担忧，“小宁，快进来，哎哟，你身上都湿了，快去房间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她刚踏出脚步就被池盛叫住，“小宁啊，过来。”

　　一一说：“这是你林叔叔，赵叔叔......”

　　池宁一一微笑打招呼。

　　没完，池盛又说：“我刚刚跟他们说你弹钢琴很厉害，快给他们献上一首，快让他们看看我池盛生下来的女儿就是厉害。”

　　他已经喝大了。

　　高槿把琴盖打开，一边斥责她，“怎么现在才回来？”

　　“妈，我想先去洗澡。”

　　毫无疑问，池宁这番话被拒绝了。

　　“弹完再洗，听话。”

　　池宁像木偶一样听从指令，乖乖坐上凳子双手放在钢琴上弹奏。

　　一段段优美琴声进入他们耳中，同时也伴随着夸赞声，他们夸赞池宁的优秀，夸赞他们生了一个好女儿。

　　他们都沉寂在喜悦当中，就像外面的看客，只能看见外表，无人窥探内心。

　　一首弹完，回房去。

　　洗完从卫生间出来，高槿就已在房间，一杯牛奶放在桌上。

　　“快把牛奶喝了。”

　　池宁喝完问出一句，“妈，你爱我吗？”

　　“这天下就没有妈妈不爱孩子的。”高槿帮她顺头发，“你要记住，只有妈妈爱你才会管着你，才会对你严格，我这样对你就是因为我爱你，我希望你往高处走，你明不明白妈妈的用心良苦？”

　　“妈，那我和成绩呢？你更爱哪个。”

　　“我要是不爱你怎么会在乎你的成绩，我就是因为爱你才会在乎你的成绩，妈妈就是希望你好而已。”

　　池宁思考，与其说她认同这种观念，倒不如说她只能认同这种观念。她要相信爸爸妈妈是爱她的，她要相信这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或许这样才会抚平心中的痛。

　　“快把试卷做了，你要好好想想答应我的事为什么没做到。”高槿端着水杯，一下一下转着，“反正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理解妈妈。”

　　“我知道妈。”池宁又说：“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知道就好，快点做试卷。”说完，高槿下楼。

　　池宁接着做试卷。

　　“还在做试卷呢？不休息休息。”白清绕到她身后，趴在她肩上，“要不要给你冲杯咖啡提提神。”

　　“你给我起开，热死了。”白郁抽动肩膀，写下一个解，“你要是还有母爱就给我点个夜宵吃。”

　　白清手指弹她后脑勺，“要吃你就自己点，我没钱了。”

　　“切，一个当妈的死抠。”

　　“你不抠，你给我买过一个礼物？”

　　“那请问白女士，我有那个能力赚钱吗？我还是学生！况且你给我钱少之又少。”

　　“你也不看看你用钱多快，我赚的过来吗？”白清从冰箱拿出两片面膜，一片敷在自己脸上，一片敷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