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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惠的恋爱商谈 花与惠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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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新家几周后，浅仓花终于和惠约上了一次下午茶。
正是梅雨将来未来的时节，空气里闷着一层潮湿的热。咖啡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浅仓花穿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坐在靠里的双人位上。惠一进门就冲过来，把包往旁边一甩，整个人往椅子里一坐。
“花！恭喜你！终于和真田前辈开启同居生活了！”惠的声音不小，邻桌两个女生同时看过来。
浅仓花脸一红，忙拉住她的手：“惠，你小点声啦。”
“有什么关系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惠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怎么样，同居生活甜不甜？”
浅仓花低头搅了搅面前的冰咖啡。冰块在杯子里碰出很轻的声音。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虽然说是同居，但我们两个好像也几乎见不上面。”
“啊？为什么？”惠一愣。
“前辈的作息太规律了。”浅仓花叹了口气，“有时候我晚上回到家，前辈已经睡下了。”
“等等。”惠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真田前辈现在该不会还保持着高中那种老年作息吧？”
“可不是。”浅仓花说，“虽然比上学的时候晚了一个小时，但他现在还是每天五点钟起床，晚上九点睡觉。除了特别的日子，几乎都不变。”
惠张了张嘴，像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看着浅仓花。
“五点起床？晚上九点睡觉？”她重复了一遍，“真田前辈现在不是研究生吗？他又不是高中生，怎么还过着和尚一样的日子啊。”
“他就是那样的人啊。”浅仓花说，语气里带着点认命，“起床，晨跑，去研究室，回家，吃饭，看书，九点睡觉。每天都是这个循环。”
惠“唔”了一声，摸着下巴，像在认真思考什么。
“那你们住在一起之后，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多吗？”惠问。
浅仓花摇摇头，神情有些淡：“他课业重，我也要写论文。最近他回家都很晚，我有时候也熬到凌晨。两个人像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房客。”
惠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花，幸福果然还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的呀。”
浅仓花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结论啊。”
“本来就是嘛。”惠说，“你看，真田前辈那么好，又可靠又稳重。可这作息，这自律程度，简直像在修道。你跟他住在一起，肯定得迁就他吧？”
浅仓花没说话。她戳了戳咖啡里的冰块。她其实并不觉得委屈。真田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把她放在心上，只是他表达的方式从热烈变成了某种更安静、更日常的东西。比如他晨跑回来会顺路带一杯她喜欢的牛奶放在餐桌上。比如她晚上赶论文时，书桌上会多一盏他调好角度的台灯。这些细小的照顾，她都知道。
可夜深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忍不住想，真田是不是因为住在一起了，反而对她没那么在意了。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眼看向惠：“对了，你跟切原君后来怎么样了？”
这次轮到惠愣住了。她收回放在桌上的手，身体往后靠了靠，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我们啊……”她拖长声音，像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面对他。”
浅仓花点点头，等她说下去。
“我那时候真的很乱。”惠说，眼睛看着窗外，“一边觉得自己好像还喜欢他，一边又怕他只是随便说说。我想，是不是该干脆拒绝他，让这件事翻过去。可每次想到要拒绝，又会想，万一他其实也是认真的呢？是不是我再勇敢一次，结果就会不一样。”
她停了一下，轻轻笑了笑。
“我纠结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好好跟他说清楚。不管是拒绝还是把心里话再讲一次，总比这样不清不楚地拖着好。所以我约了他出来。”
浅仓花屏住呼吸。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还没开口，他就先说话了。”惠学着他的语气，嘴角弯着，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笑意，“他笑着跟我说，五十岚，我想了想，我们两个还是维持现在的状态最好。他说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干嘛非要去改变什么。”
浅仓花轻轻“啊”了一声。
“他说得可随意了，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惠端起冰可可，喝了一口，神情很平静，“我当时就愣住了。明明我准备了一肚子话，最后只说了句‘哦，那挺好的’。然后我们就真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当朋友了。”
她放下杯子，耸了耸肩。
“他大概觉得那样就算把话说开了吧。我后来想想，可能他是真的不想让我为难。也可能他只是自己也没想清楚。不管怎么样，他那副笑着打圆场的样子，让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浅仓花看着她，心里忽然发酸。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惠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反而先笑了。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啦。”惠说，“我真的没事。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总得学会放下。赤也也是，他一定也这么想的。”
浅仓花点点头。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惠的手腕。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她说。
“知道啦。”惠笑得眼睛弯起来，“所以啊，我才想把好朋友的恋爱问题先解决好。”
浅仓花愣了一下：“我的？”
“对啊。”惠又凑过来，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可疑的笑，“就让我这个恋爱大师来帮你想想，怎么打破真田前辈的和尚作息。”
浅仓花又把脸埋了下去。惠说得眉飞色舞，可她只听见自己心里一点一点胀起来的酸软。她不是不想要真田。只是越是在一起，越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说不清的情绪递给他。
两个人又坐了好一会儿。惠拉着她聊了很多。浅仓花安静地听，偶尔应几句。傍晚五点多，两人在车站分开。惠冲她挥了挥手，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亮。
“加油啊花！同居生活才刚开始呢！”
浅仓花站在闸机口，冲她点了点头。等惠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她才慢慢转身，往新家的方向走。
真田通常六点以后才会从研究室回来。浅仓花到家时，屋里还很安静。她换了鞋，穿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今天她里面穿的是一件露背的吊带衫，外面套着围裙。她没太在意，只觉得这样凉快。
味噌汤的香气很快在厨房里散开。她把火关小，舀了一小勺，凑到唇边轻轻吹凉。
玄关传来开门声。真田回来了。
浅仓花没有回头，只扬着声音说：“前辈，欢迎回来。我做了味噌，你来尝尝味道吧。”
真田换好鞋，洗了手，朝厨房走来。他的脚步很轻，可浅仓花还是能从地板的轻微震动里感觉到他正靠近。她拿起那勺味噌，转过身想递给他。
真田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从外面带回来的、夏天傍晚特有的味道。浅仓花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把勺子递出去，真田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环过她的腰，带着很稳的力度。她裸露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几乎能感觉到他衬衫下心跳的震动。
“前辈……？”浅仓花小声叫了一句。
真田没有应。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很轻，也很热。
“你今天穿成这样。”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冷吗。”
浅仓花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天气热……”
“热？”真田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像在重复一个不太可信的词。
浅仓花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只是忽然觉得，真田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静。
“汤要凉了。”她小声说。
真田没有松手。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浅仓花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很热，像在忍耐什么。
“以后别穿这样做饭。”他说。
“知道了。”浅仓花红着脸应。
真田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他洗了手，走到灶台前，关掉火。浅仓花站在旁边，看着他动作自然地把味噌汤盛出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他的耳朵，红得很厉害。
她忽然就不那么难过了。
晚饭后，真田在客厅看论文。浅仓花洗了澡出来，头发半湿地散在肩上。她走到他旁边坐下，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真田的视线还停在论文上，却伸出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
“前辈。”她小声叫。
“嗯。”
“你今天回来的时候，为什么抱我？”她问。
真田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因为想抱。”他说。
浅仓花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真田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论文上，可那只揽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那以后想抱的时候，都可以抱我。”她小声说。
真田终于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脸有些红，却一点也没有躲。
“我可能不太会表达。”真田说。
“我知道。”浅仓花笑了，“所以前辈只要像今天这样，直接抱过来就好了。”
真田没说话。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很轻，很慢。
浅仓花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窗外的梅雨还在下，雨声细细密密地落在玻璃上。她听着真田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惠今天说，她和切原君还是维持现状了。”她忽然说。
真田“嗯”了一声，没多问。
“切原君笑着说，他们还是保持现在的状态最好。”浅仓花说，声音轻下去，“惠说，他笑得那么随意，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田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在想，是不是有些人，喜欢过，努力过，最后也只能走到这里。”浅仓花说。
真田低下头，看着她。他的手抚上她的头发，动作很慢。
“别人怎么选，是别人的事。”他说，“你只要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就够了。”
浅仓花的鼻子一酸。她没有抬头，只更紧地贴进他怀里。
“前辈。”她小声说。
“嗯。”
“今晚陪我久一点，好不好？”她问。
真田低头看她。她的眼睛湿湿的，像被雨气浸过。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论文合上，放到一边。然后他转过身，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好。”他说。
浅仓花笑了。她仰起脸，在很暗的灯光里找到他的嘴唇，轻轻贴了上去。这个吻很软，带着雨夜潮湿的凉意。真田扣住她的后脑，慢慢加深。
那一晚，真田没有像往常那样九点就睡。他陪着她说话，听她讲惠的事，讲她最近论文里卡住的地方，讲她今天在咖啡店里突然很想他。浅仓花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下去，像被雨声和夜色一点一点浸软了。真田一直抱着她，手掌贴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很累的小孩子。
夜很深的时候，浅仓花终于睡着了。她的脸贴在真田胸口，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襟。真田低头看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用视线慢慢描过她的眉眼。他想起她说“你是不是对我没那么在意了”。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擅长说那些话。可他心里清楚，从搬进来那天起，这间屋子里每一个关于她的痕迹，都让他觉得这就是家。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又把她往怀里揽得更紧。
“我每天都在想你。”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去。
浅仓花没有醒。可她的手指，在睡梦中轻轻蜷了一下。
第六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