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原名：我们死也在一起）》昔翩翩

3、花退残红青杏小一

　　我小学五年级上完，那年九月份也来到H市，跟马英斌一个学校，但是不同班，我是一班，他是三班，走廊里冤家路窄，讨厌鬼！
　　——“叶艳艳！”，笑得跟贼似的。
　　——“马英俊，你怎么长这么高了，比我高半头，你上化肥了！”，看你还笑不。

　　我就这么叫他，谁叫他看了《女子别动队》，觉得自己帅的无地自容，哦，不是，是天上少有，地上一个，于是写信给我，废话一大堆，一个劲的说那个男教官怎么怎么帅。后来，那电影在我们学校操场上也放了，原来也是个叛徒啊，怪不得喜欢的不得了，于是我再一次声明不跟叛徒说话。
　　——“我看见你爸了，他说中午领着你上我家，一会放学我等着你啊！”
　　——“嗯，你家有苹果吗，自从过年那筐苹果吃完以后，我还没吃过呢。”
　　——“有，还有地瓜干和大枣，你都喜欢的。”
　　——“嘿嘿！你长的可真快啊！我一米六了，你呢？”
　　——“一米七！上课了，你快回教室吧，放学我等你啊。”

　　那天中午以后，我经常被邀，挨不过就去他家吃一顿，对外声称，他家离我学校近，爷爷家远一些。

　　爷爷家里的小姑姑只比我大两岁，不愿意搭理我，新奶奶也对我客客气气地，三叔叔刚生孩子，更没空管我，另外，我自己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心里有距离，就会不由自主的想离得远些。

　　每个星期六中午放学，爸妈都会往学校的收发室给我打电话。那年代，一般家里都没有电话，他们也是用单位唯一的电话，拨个号转半圈儿那种（黑色的，演民国时候的片子时，经常会看到），反正说话尽量短些，别太过分就好。

　　——“我在这里很好，在班级考第二名，全校也是。”
　　——“他们对我很好，奶奶人还不错，小姑姑经常跟我一起玩儿，我们年龄相仿吗！”
　　——“我不经常去马英斌家吃饭，不会给他们找麻烦。”
　　——“钱还够用，我不吃零食，什么，买苹果，妈，你不知道苹果有多贵，我还是回家吃块萝卜得了！”
　　——“妈，你让我爸说两句不行啊！”
　　——“爸，你别叫我妈哭了，没说两句就哭，你跟她说我真没事，挺好的。对了，我们班过几天要和二班踢球，我得去练习，我们班还指望我呢！”
　　——“行，行，好了，不跟你们说了”。

　　眼泪止不住掉下来，每回都在这里哭一会儿，收发室的刘爷爷、刘奶奶，对我很好。他们的孙子——刘智，跟我同桌，总是让我陪他吃饭，说自己吃饭不香，我明白他们的好意，偶尔会留下来吃饭，写完作业，在天黑之前走回爷爷家，半个钟头的路程，算好时间，不敢太晚，这的治安不太好，一黑天家家户户关门上锁，不再出门。爷爷家没人会问我中午在哪里吃饭，不上学的下午干什么去了，我慢慢沉默，习惯沉默。

　　我的同桌刘智，不如马英斌长的俊俏，也比不上刘庆文漂亮，但笑起来像阳光，温暖的阳光。个子和我一样高，长大后才比我高，我后来1米六五，他一米七五。很聪明，智商高的那种人，成绩排我前面，狠狠的把我甩后面的NO.1。不过，作业不写，剽窃我的，整天兴高采烈的玩儿，还是玩儿。

　　那段时间，凉水都塞牙。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不太好，不是看不见，是看错行，花眼。我爸特意领我去了很多家医院，一直查不出毛病，急得不得了，嘴上长了好大一个泡，舌头都烂了。

　　刘智天天帮我念老师写在黑板上的东西，一字一句的念，看着我写，自己再写。全班都知道我的情况，以至于每次上课他都很大声的念题，也没有人抗议。

　　很长时间以后，经人介绍，一个老医生查出了原因，高度远视散光，一只眼300度，一只眼350度。这样说很多人可能不明白，换一种说法，一只眼0.2，一只眼0.6，远视、散光程度各不一样。现在，我去任何一家眼镜店，用机器检查，马上出结果。但是眼镜片必须定制，一个星期左右取镜子。可是上小学那会儿，没有检测的仪器，一遍一遍的换镜片，我看视力表看的直掉泪，医生还是满头雾水，找不到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