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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摇曳的倒影 最先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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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入眼的是那面苍白的天花板,清凉的气体钻入鼻腔里,各种各样的声音涌了进来,平稳规律的滴滴声,若隐若现的呻吟声,时有时无的啜泣声,有什么在震动着,他听到一声鸟鸣
樊晏宁侧过头来,看到一只麻雀,那麻雀站在那里,在窗的边沿,好奇的歪着脑袋,一人一鸟就这样长久的对视着,直到一声惊呼将这一静谧打破
“晏宁!”樊晏宁扭过头,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双眼红肿,满脸泪水,十分憔悴,但喜悦在脸上绽放开来,随后樊晏宁便被紧紧的抱在怀里
“妈,这是?”他刚要问出来,昨夜的经历便涌上脑海,他愣了一下,又环顾了一遍,他在医院里
那···这到底不是梦了
“我姐呢?”
樊晏宁感觉拥抱突然僵硬了一下,接着便听到了一声叹息
“晏殊她···死了。”
那拥抱在止不住的颤抖,樊晏宁的后背也慢慢湿了,樊晏宁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麻雀不知何时已经飞走了
所以,这就是了,他摆脱了星,将姐姐也失去了
在愤怒与悲伤还在酝酿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地板上有一个有一个奇怪的倒影
“这是···医院?”樊晏殊奇怪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先是那个奇诡的夜晚,异样的弟弟,紧接着就来到了星月交辉的荒野,她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好久之后,突然听到了跟晏宁很像的声音,可她刚往那边看过去,整个世界又都暗了下来,那声音的源头只剩下一道微弱的金光,她就追着那光跑,跑啊跑跑啊跑,不知道跑了多久那光又突然消失了,她这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呆在医院的病房,窗外一片漆黑,她试图推开窗户,可窗户纹丝不动,好像跟空间固定在一起一样
虽然莫名其妙,但总算是来到了一个跟人相关的地方,这样想着,深吸了一口气,樊晏殊大声叫了出来
“有!人!吗!”
声音在房里撞来撞去,又涌到楼道里弹来弹去,几乎光顾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可却没有哪怕一个回应
“行吧。”樊晏殊耸了耸肩,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在屋里搜索了一番,没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于是打算将输液架拆下来,她拧开底部的固定卡扣,轻轻一转,将近一米的金属杆就被抽了出来,提着这根钢管,樊晏殊将病房的门推开
“那是···姐姐?”樊晏宁定睛细看,确实能从那略微模糊的人脸中辨认出几分
“妈!你看!”他指着地板大叫
“?”悲痛中的宋晦同睁开了眼,在樊晏宁的拥抱里,她也看到地板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晏殊?”她有些犹豫地叫道,但那倒影并没有回应,相反,她开始朝门口移动,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细长的东西
这母子俩默契地松开了彼此,都用着自己的目光诧异地看着樊晏殊的倒影越来越远,直到她消失在门口,他俩才想起来要追上去,而他们刚出门就撞上了回来的樊疏岸,吓了他一大跳,导致手上的豆浆撒了一些出来
“怎么了???”樊疏岸警惕地往屋里看,但里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找不出来
宋晦同一边用目光搜寻女儿一边急切的回答:“晏殊!晏殊出现了?”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樊晏宁也不断的找着
地里,天上,墙边,玻璃里···哪里都没有,好不容易重现的姐姐,难道那只是悲伤过度的错觉?樊晏宁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哪?在哪?你眼花了吧。”没想到他也有说出这句话的一天,明明在五年前的事故里,他才是被认定为眼花的那个
恐怖的深渊···他连忙晃了晃脑袋,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东西的时候
“怎么会···明明刚刚还在那,明明刚刚还有她的影子····”宋晦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就在他们将要沉浸在希望转瞬即逝的悲伤中时,樊晏殊的影子又从另一间房里冒了出来,地板上的倒影愣了一下,随后飞快地在各个房间中穿梭起来,这自然惊起了一阵恐慌,几乎每个病房里都有不同程度的尖叫声传来
更有甚者,惨叫着“鬼啊!”便晕了过去
“晏殊她···在干什么?”看着樊晏殊展现出一如既往的勇猛,大概确定了这就是女儿,夫妻俩的心也稍微稳定了一些,但随即而来的疑问又将他们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又吊了起来
她为什么在那里?又为什么会这样飞快的乱窜?难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吗?
他们看向倒影的身后,那里如其他瓷砖一样洁白,看不出任何凶险的迹象
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盯着这不断移动的倒影,心急如焚,却没有一点办法
但在樊晏殊这边,事情却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凶险,她承认这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但当她在第二个房间触碰了那个金色小光点之后,她就必须要搞清楚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为什么在触碰到光点的刹那,她看到了樊晏宁的死亡呢?
画面消逝的太快了,除了樊晏宁那张死人般苍白的脸以外,她什么都没能捕捉到
并非所有的房间都有光点,也并非所有的光点都能很轻易地发现,有的压在枕头下,有的盖在被子里,有的在输液袋中闪烁,有的则藏身于仪器内部,虽然藏得很隐蔽,但只要仔细观察,总能发现那穿透性的金芒,所以她将被子枕头扔得到处都是,费力撕开一个个输液袋,绞尽脑汁地拆开那些精密的不像话的仪器,终于收集到了她看到的每一个光点,除了这一个
它并不在屋里,它在窗外,漂浮在那纯粹的漆黑中,光芒反而显得更加耀眼了
窗玻璃并不厚,距离也并不遥远,若没有这碍事的窗户,几乎伸出手就能碰到它,但她打不开窗户
不管她使出多大的力气,窗户依然纹丝不动
“啧,那可别怪我了。”樊晏殊抬起铁杆来,朝着玻璃就是一砸
一下,两下,三下···
她居然不会累,在不断砸的时候,樊晏殊惊讶地感受到
接连砸了一百多下后,玻璃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纹,这微小的裂纹穿过茫茫的黑暗,竟传导到了樊晏宁所在的医院里,不仅如此,那家医院所有由玻璃制成的表面,窗户,仪器屏,乃至眼镜,都自同一点,延伸出一道散布着金色微芒的微小裂纹
见有成效,樊晏殊打算继续砸下去,而在另一边,他们只能徒劳地看着那不甚清晰的倒影不停地砸着玻璃,除了樊晏宁以外,他们根本想不到任何相关联的东西
在樊晏殊所在的那个病房里,有一位青年敏锐的举起了手机,在摄像头里,这一切依旧十分清晰
“有意思···”她饶有兴致小声嘀咕说
但并没有人有心思关注这一小举动,那一家三口站在樊晏殊的倒影旁边,许许多多的人围在这一家人身边,他们喋喋不休、各抒己见,尽管想法天马行空,但却没有一个人像樊晏宁一样知道真正的缘由
几乎是看到那光芒的瞬间,樊晏宁就联想到了星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但那很明显就是星的力量
“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试着在心中呼叫星,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随着樊晏殊对光点的收集,樊晏宁眼中的星也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不过光芒很微弱,在白日炽盛的光以及眼前引人注目的乱象的影响下,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随着樊晏殊不知疲倦的敲击,那裂纹也变得越来越大,到最后,裂纹几乎将整面玻璃铺满了,看起来好像不是窗口上长出了裂纹,反倒是裂纹拼出来一个窗户一般
在这段时间里,那光点一直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在金光几乎将整个窗户覆盖的现在,终于有人意识到了要报警,但警察来了也是干瞪眼,与这一切最有关联的樊晏宁都无计可施,其他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而且,大家也渐渐注意到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随着金光与裂纹铺得越来越满,他们的视线也越来越难透过玻璃来看清楚外边的世界,之前轻轻一推就开的窗户,如今也越来越不容易打开,而原先敞开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趋近于关闭了
终于,在樊晏殊砸出最后一下之后,两个世界的玻璃,于同一时间全部破碎了
碎裂的时间,方式,连飞扬而出的碎片都一模一样,唯二的不同点,一是樊晏殊的玻璃是往外飞扬的,而樊晏宁这边则是向内飞溅的,二则是樊晏殊这边都是寻常的玻璃碎片,而樊晏宁那边的碎片都泛着微弱的金芒
这还没完,他们惊恐地注意到,光并没有随着玻璃的破碎而消失不见,恰恰相反,原先玻璃在的位置,全部被密不透风的光覆盖了,而那些带着一部分玻璃的东西,比如门和眼镜,全都固定在了原地,保持关闭或静止的状态,不论如何都没法令其移动
当带着眼镜的人移动的时候,人可以移动,但眼镜却停留在了原地,仿佛戴在了不可见的鬼魂身上一般
可以说,所有人都被困在医院里了
这爆发自然引起了更大的恐慌,他们再也无暇顾及樊晏殊以及她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动作,也再没有置身事外侃侃而谈的闲情雅致,他们颤抖,他们怒吼,他们尖叫,他们绞尽脑汁地想要逃出这是非之地,他们拼尽全力地撞击无处不在的光的屏障
但不论他们如何冲撞,那屏障都纹丝不动,或者说,他们都没能真正地触碰到那屏障,因为不管他们有多快的速度多大的力量,在将要接触到的那一刹那便全部都消解了,而力也没有反弹回来,而是被完全吞没了,像投入到海里一样
只是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樊晏殊也不例外,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光点上,以至于她没有意识到所有的玻璃都破碎了,更没有意识到她之所以能触碰到光点,并非是因为她打破了玻璃将手伸出窗外,而是因为它在主动的移向她
终于,她如愿以偿地触碰到了那个光点,樊晏宁死亡的画面也终于如她所愿,清晰地显现在眼前
但这是什么?灰白的大地,苍白的樊晏宁,光从上方打进来,还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那是人的影子,在影子的眼眶的位置有两个突兀的空洞,正好没罩住樊晏宁的眼
她实在是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收集完之后她能找出更多的细节,但不论如何观察分析,她都没能得出太多的答案
只能先记住了,兴许在什么时候能发挥作用呢?
樊晏殊叹了口气,将丢在地上的杆子捡起,提在手中,便打算出门,她这时才发现,门外已是一片漆黑,就像窗外一样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窗外的漆黑依然停在窗外,没有丝毫入侵的迹象,她试着将杆子伸向门外,但杆子刚碰到黑暗就停住了,不论她怎么使劲都没办法前进分毫
“我这是,被困在这了?”樊晏殊不解地想,难道是因为她将光点全部收集起来,导致黑暗失控了?那这间屋子为什么没事,为什么黑暗没涌进来连带着她也一起吞噬了?
她这样想着,突然发现握杆子也是触碰光点的那只手,在微弱的发着光
“难道说?”她放下杆子,试探性的将那只手靠近黑暗,光芒更亮了一些,黑暗好像也有些退避了,她看向自己的右手,只见在掌心处隐约悬着一个小光团,靠的越近,那光团越具体,待她完全踏出病房来到走廊,手中已经凝结出一个金黄色的小球了
是非常规则的小球,发着柔和的光,她用左手碰了碰,可以碰得到,又捏了捏,凉凉的,非常软,没水球那么有弹性,更像是装满甜浆的薄软糖
她抬起头来,仍旧看得见黑暗,离她的头顶有一小段距离,也可以隐约看到两边的墙,边界是弧形的,随着她的走动而辗转腾挪,远远看去,就好像被球包裹住了一样
“这么轻松就收集到了这么不得了的宝物,不愧是我。”樊晏殊小小的兴奋了一下,冒险的激情稍稍燃起一些,不过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毕竟到现在为止,她仍然什么都没搞清楚
“要往哪走呢?”樊晏殊思考着,余光瞥到了墙上的一样东西,是安全通道的指示标,虽然不发光,但仍能看清楚那箭头的方向
“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当然要跟着指示走。”她笑了笑,便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尽管发生了如此奇诡的怪象,但樊晏宁一家并没有心思理会它,因为在玻璃破碎之后,樊晏殊的倒影就消失了
“晏殊?晏殊?!你在哪?”尽管知道樊晏殊肯定听不到这边的声音,但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只能一边徒劳地呼唤着,一边费力在地上寻找樊晏殊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因为现在的樊晏殊并不在地里,恰恰相反,她在天上,或者说,她正踩在天花板上,而且不同于之前的在地板平面里的时隐时现,她现在走了出来,像在场所有人一样立在这世界上
她的影像更加清晰了,如果说之前的存在仅是偏振折射的残影,那么现在她已然是直射光的映照
之前悄悄摄像的青年恰好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先举起手机对天上的人拍了一会,直到樊晏殊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才小声提醒他们:“请问,天上的那个,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这一家人抬起头来,正看到樊晏殊要走出去,他们一边惊呼一边急忙地跟了上去
“星?你听得到吗?”樊晏宁再次在心里呼唤它,等了一会没有回音后,樊晏宁打算暂且将星抛到一旁,想好好地关注姐姐那边的情况
然后,星回应了
“是你吗?樊晏宁?你来救我了吗!”星听起来十分激动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啊?什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姐她又出现了!但是她看不到我们,我们也碰不到她!”
“啊这···怎么会这样?不是我干的!我一直昏迷着!直到刚刚突然听到了你的声音我才醒过来,相信我!真不是我干的!”
“骗子!所有人都被你的光给困在医院了!除了你还有谁能有这力量!”
“我的光···等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昏迷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说要夺走我的力量!肯定是他们干的!”
“我不相信你。”
“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呢?夺走你的姐姐,打碎了所有玻璃,还把所有人都困在医院里,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可是想让你相信我然后跟我一起拯救世界的!这些事只会起到反作用,让我们····”
星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地叫出来:“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用我的力量来做这些蠢事,他们肯定想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你?我?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们两个要一起拯救世界啊!将我们两个拆散,英雄就不完整,他们就可以更方便地毁灭世界了!他们想逐个击破我们,我被抓住了,现在就剩你了,幸好当时你松手了,不然我们两个可就要被一网打尽了!”星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后怕
“如果是这样,现在你被抓住了,那岂不是说···”
“对!他们现在要来对付你了!封锁医院只是第一步,天知道他们还要干出什么事来!你要小心!如果他们对医院再动什么手脚的话,不只是你,所有人可能都要完蛋了!”
“爸···妈···可是我姐她···”
“别管那么多了!你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在,一切就都有希望!”
“他们是我的家人!我怎么可能不管他们!”
“···我有个主意,他们是冲你来的,那只要你离开医院,说不定他们就会转移攻击目标,你的家人就安全了。”
“但是我出不去啊,整个医院都被封锁了。”
“不,那么薄薄的一层光肯定拦不住你,只要那是我的力量,你肯定就可以出去的,但是你要小心,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能这么干,肯定不止一个人在窥伺我们的力量,要是被他们发现的话,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看着天花板上行走的姐姐和身边紧跟着的爸妈,樊晏宁咬了咬牙,同意了星的提议
“好,我试试。”
慢慢的,樊晏殊来到了楼梯口,就在她是纠结是上楼还是下楼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