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2012》斩影321

27、泪与相拥 攥着细

　　攥着细若游丝的金线，看着躺倒在地的自己，漂浮在空中的萨尔兰德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你还好吗？”像往常一样，星悬在他的眼前
　　“还好。”他张嘴说话，声音发出，却没有任何喉管震动的知觉
　　“看来灵魂真的存在。”萨尔兰德又说
　　房间依旧空荡，并不像他设想的那样是一片充满灵魂的汪洋，但仔细观察，确实可以看到很多灵魂存在的状况，灵魂都被捆绑在实体上，但世界是运动的，在运动的纠正偏移中，时常可以看到灵与实不完全重合的迹象
　　所以在大大小小的每一个物件周围，萨尔兰德都能观察到一种类似于光晕的现象
　　这就是灵魂的世界吗？
　　萨尔兰德又看向星，星一如既往的发着光
　　不过在新的视角下，他确实发现了新的东西
　　在星的周身以及星运动的轨迹上，他也看到了被拖得长长的，瞬间消逝的，晕染的光
　　·····
　　宋晦同依然没有醒来，父女俩担忧地坐在床边，默默地祈祷着，祈祷她快点醒来，祈祷一切相安无事，再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祈祷不知在哪的樊晏宁万事平安
　　厕所里的物件全都碎成渣了，找到面镜子是没指望了，樊晏殊找黎朝语借了个小镜子，她将镜子打开，细细的端详自己，特别是端详自己眼中的星
　　虽然它已不再发光，却完全没有消失的迹象，反而因为失去了光芒的遮蔽，变得更加明显了
　　她看得很清楚，这四芒星并非是刻印在她眼中的，恰恰相反，是她的瞳孔形变成了四芒星的形状，失了光芒的，深棕色的四芒星静悄悄地悬在她的眼里，显得更加诡异了
　　更奇怪的是，只有她自己才看得到这眼中的星
　　她问了黎朝语，问了爸爸，还有几个好事的陌生人也凑过来看，但他们都没能看到它
　　在镜中也是一样，镜中四芒星的倒影也是清晰可见，但其他人依然看不着，几个幸存下来的，经验老道的医生也过来检查了一遍，但得出的结论都是她的眼睛很正常
　　不过确实，除了外形之外，这四芒星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眼睛没有任何的异样感，她看到的世界也跟之前没有两样
　　樊晏殊合上镜子，将其还给了坐在对面床上的黎朝语
　　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说
　　安慰的话语说了一遍又一遍，互相鼓励、加油打气，起初还有些乐趣，可到最后也变得令人生厌，他们将今天的所见所闻都讲给了自己，她将这些东西理了一回又一回，可脑中仍旧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涌现
　　而她每次进行回忆的尝试，脑中都会蹦出那夜的情景，不知在看着什么的弟弟，还有那金色的五芒星
　　“你说，我们还出的去吗？”抚摸着支离破碎的墙壁，还有碎片间冰冷僵硬的金色光壁，黎朝语忧心忡忡地问
　　“当然，我们肯定会出去的。”樊晏殊挤出一个笑容，随后扭头，爸爸依然沉默着
　　不知为何，她感觉身边的爸爸有些陌生，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但爸爸并没有变，不是吗？
　　他当然变了，八个月前那次严重的潜水事故后，他失去了很多记忆，也变得沉默了很多，那时候才是真的像变了个人一样，但现在，起码跟过去的这八个月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不觉得爸爸变了，她感觉是漫长的昏迷，以及周围这异样的环境，让她对周遭的一切都产生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疏离感
　　这次不是错觉，世界闪烁了一下
　　樊晏殊看到一根金线，金线很细，漂浮在半空中，一头悬在她视野的中央，另一头向门外延伸，好像在指引她似的
　　“你们看到了吗？”樊晏殊问，指着那根金线，樊疏岸和黎朝语都看向她手指的方向，但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你看到什么了？”黎朝语问
　　“一根金色的线。”
　　“金线？”樊疏岸嘀咕着这个词，他的脑袋更疼了，从见到女儿后，他的头就一直在疼，支离破碎的画面源源不绝涌现出来，牵拉起一阵更猛烈的剧痛，但他仍旧没能将它们拼成一个整体，他甚至不明白这些到底都是什么
　　海，鱼，光芒，猩红，这次，在听到女儿对于金线的描述之后，他也发现了金线，不过并不是在眼前，而是在脑中，这还是一块记忆，在一望无际的深海里，一根金色的细线漂浮在他视野的中央
　　还有那个声音，那个陌生的孩童声音：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还有，那是谁？
　　他看到一个黑影
　　樊疏岸捂着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
　　“爸？爸？你怎么了？”见此情景，樊晏殊将始终悬在视野中央的金线扔到一边，连忙靠过去，可她刚一碰到他，樊疏岸的头疼便更加剧烈
　　樊疏岸甩开女儿的手，一下子摔倒在地
　　樊晏殊看到这一幕很是诧异，但也不敢再碰他
　　“咋了这是？”黎朝语连忙将他扶起来，扶到自己坐着的床上帮他躺下
　　看着痛不欲生的父亲，和昏迷不醒的母亲，樊晏殊很是痛心，却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只能任由黎朝语给父亲盖上被子
　　不知是平躺着盖上被子有些安心，还是离女儿稍微远了一些，樊疏岸的头疼轻了很多，现在不仅可以忍受，而且还能分出心思来说几句话
　　“没事，”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只是头有点疼，没什么大问题。”
　　樊晏殊和黎朝语又找来了医生，没有相应的器械，医生也只能根据经验来判断，最终得出的结论也是劳累过度，精神过载，以及深潜事故的后遗症
　　“好好休息。”医生撂下这句话，又嘱咐了几句，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下这从天花板来到现实世界的女孩，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但最后出于礼貌并没有问出口
　　在女儿和医生的劝解下，樊疏岸也慢慢睡去
　　“你们这一家还真是多灾多难啊。”过了一会，黎朝语说
　　想到昨夜的经历，和今日听闻的所有消息，樊晏殊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她在想要说点什么，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们在这啊！”
　　樊晏殊先是一僵，随后激动地回头，在看到来者的面容前便叫出了那个名字
　　“晏宁！”
　　“姐！”
　　两人呼叫着彼此，兴奋地朝对方张开怀抱，却又同时僵住了
　　樊晏宁僵住是因为看到了姐姐眼中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四芒星
　　而樊晏殊不仅是因为看到了弟弟眼中的金色五芒星，她还看到那根金线的另一头，连接着他的一只眼睛，随后金线消失了
　　但也只是僵了一下，姐弟二人还是紧紧相拥了
　　二人互相询问了对方的眼睛，得知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后，随后又问了黎朝语
　　“他的我可以看到，金色的星星，但你的眼睛，”黎朝语朝樊晏宁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樊晏殊，细细的看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我还是看不到你们所说的四芒星。”
　　樊晏宁问这里都发生了什么，被姐姐和黎朝语告知之后，二人又反过来问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樊晏宁贴近她们两人，压低声音，仔仔细细地说了自己经历的所有事情
　　说到反复的死生时，樊晏宁不由得大哭起来，那强烈的濒死感太恐怖太痛苦了，尤其是被轰的只剩一个脑袋，只剩一个大脑时，纯粹的求生欲压倒所有的恐惧，复原后恐惧又被下一轮死与求生压过去，完全没有发泄的机会，直到现在，在自己的亲人面前，这恐惧才终于有了倾泻的余地
　　樊晏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发抖，黎朝语连连惊呼，樊晏殊则是感同身受的悲恸
　　她之前为父母的昏迷和沉睡而担忧，现在则为他们听不到发生在儿子身上的惨剧而感到庆幸，要是他们醒着并听到这一切，那该会是怎样滔天的悲伤啊
　　但当听完这樊晏宁疯狂而奇幻的冒险之后，樊晏殊的第一反应仍旧是是弟弟疯了，星，异世界，军方，异能，即使是目睹昨夜的奇景、听闻今日发生的一切的樊晏殊看来，也未免太过疯狂了
　　看到二人不信任的神情，樊晏宁叹了口气
　　“你们说我是在地板里，对吧。”
　　二人点了点头
　　“那你们看好了。”
　　樊晏宁消失了，又出现在地面里，那影像抬起头，朝她们挥了挥手，影像消失，樊晏宁又出现在她们面前
　　现在她们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