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2012》斩影321

22、三分裤的严冬 萨尔兰

　　萨尔兰德推开门，踩上在阳光下闪烁的草地，迎着微风，没走几步便来到泛起涟漪的小湖边
　　半年前，就是在这里，结束了一整夜的研究之后，他遇见了从天而降的星
　　像这半年来每一天一样，萨尔兰德娴熟地拂去齐腰高的石头上的尘埃，随后坐了上去
　　他抬起头，透过垂帘般柳条的缝隙，眺望那片他已看过不知多少次的天空，天空湛蓝，宁静，时有飞鸟划过，一片云都没有
　　他又低头，俯视这片倒映出天空和垂柳的湖面，影像时而清晰，时而因荡漾的水波而扭曲模糊
　　他总是很喜欢这里，像这样坐在湖前稀疏的阴影下，静静地凝视着运转的整个世界，他总会感到一种心旷神怡的安宁
　　但与半年前不同的是，现在这份安宁里还掺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舍与悲哀
　　毕竟，他第一千次想到，这是他的，是人类的，也是这世界的最后一个夏天了
　　一阵风停在他的肩头，他侧脸去看，一颗金色的星星落在了他的右肩，轻飘飘的，完全没有重量可言
　　“找到了吗？”他轻声发问，话语里充满着疲惫
　　“还是没有，”金色的星失落地晃了晃自己，“真不知道到底在哪才能找到他。”
　　“欸，”星注意到萨尔兰德的表情，疑惑地问，“你怎么了？你看上去好难过啊。”
　　“没什么，”他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想到半年之后，这美好的一切都要毁灭，略微的有些不舍罢了。”
　　萨尔兰德俯身看向水面，想要借着水面好好再看看这个世界，但这次再看过去，眼中已全然没有世界
　　在镜一般的水面里，他看到了一个悲伤的人，而在他单薄的右肩上，坐着一颗灿金色的五芒星
　　·······
　　即便烈日当头，但在一年的末尾，在十二月的末尾，白天跟温暖实在是扯不上什么关系，靠着墙，只穿了一条金色三分裤的樊晏宁哆哆嗦嗦地抱住自己，紧咬牙关，努力不发出什么声音
　　而在他的身前，许多身穿警服的人焦急地跑过去，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实在是太冷了！樊晏宁想，之前穿得那么厚实，他都忘了现在是冬天了！
　　最后一个人也过去了，樊晏宁松开自己的怀抱，握紧拳头，朝对面的童装店冲去
　　为了找一家能进去的店，为了几件能穿的衣服，他已经这样跑了半条街了，但所有的店都关了！不管是成人服装店还是儿童服装店，没一个是开的！全都锁着！
　　突然，跑了一半，他停下来，脑子里有了个主意
　　对啊！锁不锁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需要开门就能进去！
　　樊晏宁狂奔着来到童装店前，接着一个念头回到黑暗世界，不等星发问，保持方向飞快地跑了几步，便再度回到现实里
　　锵锵！樊晏宁在心中欢呼，穿墙术！
　　他真的进来了！
　　外边太冷了没注意到，到了里边他才发现这是个名牌店
　　我也是穿上名牌了，樊晏宁想
　　他在店里转了转，挑了件看上去很暖和的大红色保暖衣，又拿了秋裤、绒裤、裤衩、厚袜子和一双球鞋，接着念头一动，便回到了星的身边
　　虽然这里也算不上多暖和，但和寒冬腊月的温度一比，这就跟火炉一样温暖了
　　“冻死了冻死了。”樊晏宁反复揉搓自己被冻的发青发紫的皮肤，待遍布全身的僵硬渐渐消减到能够忍受的程度，便急急忙忙换上一件件衣服
　　“喏，还你。”换完衣服，樊晏宁将三分裤随手一扔，三分裤在半空中停滞，瞬间离解为无数个金色小点，金点争先恐后地朝星涌去，最后一个不剩地被吞没了
　　“我说你刚刚在干什么，原来是找衣服去了。”
　　“那当然，外边可是冬天！就那一个小短裤完全不够用，我会被冻死的。”
　　“这有啥的，快冻死了再跳回来，我救你不就好了。”
　　“···跟你这种不怕死也不会冷的家伙解释不清。”享受着迅速积蓄的温暖，樊晏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歇了一会，随后朝星伸手，“箭头给我吧。”
　　一个金色的箭头再度在樊晏宁手中凝聚成形，星将做短裤的能量分了分，一部分织成覆盖樊晏宁全身的隐形薄膜，一部分再度凝成圆球，护住樊晏宁的脑袋，还剩下一小部分，正好留给星自己
　　“弄好了？”
　　“嗯，去吧。”
　　话音刚落，樊晏宁往外跑了几步，便再度来到大街上，警卫们仍旧在急急忙忙地搜查着，还有个人与他擦身而过，差点撞到他
　　“好险。”樊晏宁贴着墙，看着手中的箭头，箭头明确地指向西北方，而这条商业街也正好是朝西北和东南延伸的
　　不过这是哪里？樊晏宁想，他跟着家人和朋友去过光海市的几乎每一条商业街，但他完全没来过这里，他已经离开光海市了吗
　　樊晏宁下意识扭头的往与目的地相反的方向看去，想要看到那个被金光封锁，里边有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的尸体以及姐姐的倒影的光海医院，但视线后方的道路没延续多久便撞上了一堵墙，他的视线也被古朴高耸的古城墙遗址所阻挡
　　他只能看到这里，但光海医院已经不知在多遥远的地方了
　　带着衣服给他的温暖，迎着寒风，樊晏宁朝目的地跑去
　　······
　　“消失了？怎么可能？”坐在车里，听着许多个对讲机里纠缠混杂的叫喊声，林天坼感觉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但他很快就压下了想要晕倒的冲动，他低下头，凝视手中循环播放的平板
　　平板里播放的是事发前的视频，在视频中，鬼魅的脑袋漂浮着，血肉凭空长出，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都静止着一动不动，二十分钟后，鬼魅再次睁开它那有五芒星悬在中央的双眼，张嘴，像之前很多次一样，似是在跟什么他们看不到的东西聊天
　　之后鬼魅说了些什么，又来回动了动，随后突然间，鬼魅便消失了
　　林天坼点开另一个视频，这个是店门口的摄像头，画质没有那么清晰，但细看下仍能辨认出鬼魅的身影，那鬼魅的投影在门口的地板上短暂地出现了几秒钟，看动作像是在奔跑，接着鬼魅又消失了
　　林天坼点开下一个视频，这是店内的监控，画质也稍微好了一些，他看到几件衣服先后凭空漂浮移动，汇聚到一点，然后消失了
　　鬼魅的投影再度出现在地板上，那几件衣服也以平面投影的方式显现，鬼魅聊着天将衣服一件件穿上，随后伸手拿了什么，往外快跑了几步便再度消失了
　　林天坼努力消化着自己所看到的场景，同时思考起之前所洞悉的关于鬼魅的行动规律
　　鬼魅的投影和真身的坐标是一致的，只是真身的高度无法判断
　　在同一时间内，鬼魅的投影和真身有且只有一个能存在，也必然有一个能存在
　　假定这两条规律都是真的，那鬼魅的投影消失了，它就一定来到了现实世界
　　可是现实世界也没有它的踪影
　　难道说？林天坼急忙下令
　　三分钟之后，对讲机里便有了回应
　　“长官，热感下可以看到它。”
　　看来没错，林天坼想，鬼魅没有消失，只是他们用肉眼看不见罢了
　　林天坼继续下令：“保持观察，有异常立刻报告，但任由它行动，千万不要惊动它。”
　　坐在后座的林天坼放下平板和对讲机，揉了揉脑袋，随后抬头看向副驾上的人
　　“还有多久？”
　　“还得半小时，您可以先休息会。”
　　林天坼叹了口气
　　“希望这次真的有效果。”
　　随后往后一靠，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