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2012》斩影321

2、夜、梦、遐想 压舌板

　　压舌板伸了进去，更深了些，樊晏宁尽力的抑制那股呕吐的感觉，接着是绑带···一阵繁复的检查过后，樊晏宁坐在救护车的边沿，披着自己的灰色毛绒被，静静的看着忙来忙去的人们，还有躺在担架上，尚未醒来的姐姐
　　“我姐姐她，真的没事吗？”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边的一切，自言自语一般，樊晏宁略带担忧的说
　　“当然，只要你不想，她是不会有事的。”有说话的声音，却不知是自哪里，一颗金黄色的五角星轻轻的飘落，停在他的肩头，原来是从这星里发出的
　　“你究竟干了什么？”
　　“嗯···可能是被我晃到了吧，毕竟我这么耀眼，常人可承受不住这些···”
　　宋晦同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冒热气的杯子
　　“来，喝点吧，暖暖身子。”
　　樊晏宁顺从的接了过去，拿在手里，并没有立即去喝，水太烫了
　　星仍在自顾自的吹嘘着，但宋晦同拍了拍儿子，说了几句就走开了，全程都没有看那肩头的小东西一眼，仿佛它不存在似的
　　看着母亲走开的身影，樊晏宁慢慢问道：“只有我能看到你吗？”
　　“我也不知道，应该有很多人迎接我们才对，但现在只有你能看到我，而且也没有人来迎接，奇怪，我们不是万众瞩目的英雄吗？”
　　樊晏宁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这么一个怪异的东西，还是早点划清楚界限为妙
　　“先说一下，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英雄，但我肯定不是你要找的人。”
　　“嗯？”看着樊晏宁那双笃定的眼，星也有些迷糊了，“不是你？为什么？”
　　“你看我，我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既不会什么魔法也没有什么力量，怎么可能跟英雄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有，又凭什么是我呢？”
　　“凭什么···这我不知道···”星绕着樊晏宁转了几圈，将他来来回回看了个遍，又将它所看到的每个可能性挨个列举，又一一对照，确认了眼前的人的确是与那重峦叠嶂的影像一样，便用着同样坚决的语调回应道，“但就是你，没错啊，这股气息，这个力量，这副模样，除了你以外不会有别的人了，不过···确实有哪里不太一样，”
　　星又绕着樊晏宁转了几圈，甚至还钻进樊晏宁的体内，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是哪里呢···究竟在哪里···”
　　就在星毫无头绪的寻觅的时候，那边终于完成了各种必要的举措，带着滑轮的床被推了过来，昏迷不醒的樊晏殊则被固定在床上，樊晏宁急忙闪身，纸杯里的水洒了些，人推着床直直的将星穿过，没受到任何的阻挡，好像它真的不存在一样
　　但星仍旧在喋喋不休着，看来不被常人所察并未对它造成太大的困扰，不过不管它接下来要说什么，樊晏宁也没有心思再听了，他跟着一起上了车，被母亲怀抱着，坐在了救护车的一边，对面坐着满面愁容的父亲，两个医生则在有条不紊的忙活着
　　该要处理多少场事故，才能像他们这样镇定熟练呢？
　　好奇心浮现出来，又极快的被抛到一边，樊晏宁将目光移下，聚焦于樊晏殊的脸
　　多么苍白的脸啊，昔日生龙活虎、争强好胜的姐姐，现今是如此的憔悴而又虚弱，虽然表情十分平静，但眼皮之下却有东西在极速且毫无规律的转动着，樊晏宁想起来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一个知识，人在做梦的时候，眼球会快速的运动。姐姐也在做梦吗？如果是的话，又在做着什么样的梦呢？
　　真想知道啊，樊晏宁想
　　他曾在书上，电视上，同学的嘴里，路人的话语中了解过各种各样的梦，在光怪陆离的梦里，人在体验截然不同的生命的同时，也很少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但梦中不管发生了什么，结局却总是同一个——睁眼
　　“真不想醒来啊”“幸亏我醒过来了”，在绘声绘色的讲述里，人们往往用这两种全然相反的感慨作为结尾，而在听着看着这些讲述的时候，樊晏宁常常会想，要是他做一场梦的话，在睁开眼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感想从他心里生发出来呢？
　　可惜的是，他一直都没能找到答案，他从来都没做过梦，从小到大，不管以什么样的状态入睡，梦都从未造访过他的黑夜
　　“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盯着姐姐那来回鼓动的眼皮，樊晏宁这般期望着
　　而就在期望生发的那一刻，好像眼花了一样，樊晏宁感觉自己离那双眼睛越来越近了，与此同时，他周身的世界好像也在发生着奇怪的变化，不过由于这越来越近的，逐渐占据他视野的眼，樊晏宁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些，而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没有姐姐，没有父母，没有医生，充盈鼻腔的消毒水味消失不见了，也没有遮蔽寒风的救护车，冰冷的风呼呼的刮来，头顶是明亮的月与闪烁的群星，他是何时站在这一望无际的荒野的？
　　他还没开口，就有声音先响起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很熟悉的声音，樊晏宁看过去，是星飘在他的肩头
　　“你也在这？”
　　“当然喽，我们可是一起的。”星回应的十分自然，自然到樊晏宁都动摇了那么一刹那
　　“不过···”星化成一道光，来回飞了一遭，又落回樊晏宁的肩头，“怎么是这里？就算是梦，她也不该有这样的回忆啊。”
　　“这是哪？你知道这里？”
　　“知道是知道，但不该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是现在呢？”
　　“这个时候？现在？你在说什么？”
　　没有理会樊晏宁现在的发问，星再次确认了一下，确实是这个场景，远是不远，但近也算不上太近，这地方有出现过很多次的可能，但都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喂？听得到我说话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这时又响起了一个声音，或许是距离原因，声音有点小有点模糊不清，但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认出了所有者
　　“有人吗？喂？有人吗？”
　　“姐？”樊晏宁循着声音看过去，借着月光，他隐约看到远方有一个小小的模糊身影，他朝着那身影跑过去，于是那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在他马上就要看清楚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却突然暗了下去
　　月和星都灭了
　　而那好不容易清晰起来的影像，也在这时消失了，樊晏宁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他，冰冷潮湿，好像一团雾一样，他还没来得及回头，雾就消散了
　　万籁俱寂，一片漆黑
　　接着，他睁开了眼（他有闭上过吗）
　　樊晏宁又坐在救护车上了
　　虽然不知道梦中过去了多久，但在这救护车里，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所以除了樊晏宁以外，并没有人察觉到丝毫异样，妈妈仍然一声不吭的抱着他，抚摸着他的头，爸爸仍旧眉头紧锁，医生仍在有条不紊的忙活着，而他的姐姐，樊晏殊，也还在那小床上平静的躺着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樊晏宁茫然的左顾右盼，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他的动作，宋晦同低声的关心道：“怎么了？”
　　樊晏宁摇了摇头
　　宋晦同轻轻拍了拍儿子，轻声的安慰说
　　“困了吗？困了就睡会，把水喝了吧，都快凉了，”宋晦同顿了一下，接着说，“姐姐会没事的。”
　　“嗯。”樊晏宁把水一气喝完，冰凉的水窜进咽喉里，倒是让他精神了很多
　　枕在母亲的臂弯里，樊晏宁并没有入睡，他睁着眼看着这一切，看着昏迷不醒的姐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解的想
　　仿佛是猜到了他的疑惑，星开口说：“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们刚刚进到她梦里了。”
　　“梦？那就是梦吗？”樊晏宁想
　　那片漆黑无涯的旷野，就是他们口中五彩缤纷的梦境吗？
　　不过的确很真实，樊晏宁回想起那股冰凉的雾，几乎就跟真的一样
　　不过他为什么又从梦里出来了呢？
　　“因为那不是你的梦，所以我把我们带出来了。”星回应的是如此及时，樊晏宁不由得起了疑心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樊晏宁在心里想
　　“当然，我们是可以这样交流的。”
　　“交流？我是在自己思考好吧！”
　　“你不想我听到你的心声吗？”
　　“不想。”
　　“好吧，那我就不主动听了。”星满不在乎的四处飘荡着，时而钻进谁的躯体里，时而在铁壁内外来回穿梭，暂时应该不会有它的声音了
　　无视了星的各种动作，看着樊晏殊，樊晏宁继续思考着
　　那就是姐姐的梦，姐姐仍旧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她还在做着梦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梦结束了她是不是就会醒来呢？
　　可梦要怎么才会结束呢？樊晏宁继续想着
　　关于梦的结束，他也了解过，有的就是毫无缘由的结束，有的是死掉就结束，有的是意识到梦便结束
　　还有的意识到了梦，但仍旧呆在梦中，这时的梦便成为了清醒梦，在清醒梦里，人几乎无所不能
　　想到这里，星晃过他的眼前，见着眼前跃动的星辰，又回想起今夜的所见所闻，樊晏宁不由得生出一种疏离感
　　这所有的，神秘而又奇异的一切···简直就像是····梦一样
　　这是梦吗？这就是梦吗？他是在做梦吗？
　　毕竟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如果是的话，那这梦该要怎么结束呢？
　　如果他意识到这是梦的话，那这梦是会继续下去，还是会在顷刻间崩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