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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案重演
沈知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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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一夜没睡。
那则七年前的新闻，她翻来覆去看到凌晨三点。每一张现场照片，每一段文字描述，都像细针往脑子里钻。
雾城别墅，密室杀人。
死者被发现在反锁的房间内，钥匙压在身下，窗户封死，没有出口。
和她写在“不可能逃脱”里的，几乎一样。
可写这个本子时，她明明只参考过几个经典密室案例，从没刻意模仿过这起悬案。
顾清让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除非，她对这桩旧案熟悉到了骨子里。
凌晨四点，沈知夏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眼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梦里全是顾清让站在白板前画密室平面图的背影，冷白的手指捏着笔，像在宣判。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手机里躺着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来自小鹿：“夏姐，今晚六点本子约满了，我排了《雾镇》和《第十三双眼睛》，你过来盯哪场？”
第二条是常客老周：“沈老板，今晚带几个朋友来，六个人，有新手，推个本？”
第三条是快递通知。
沈知夏坐起来，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给小鹿回了一句：“都排上，我七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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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过得很快。
沈知夏下午四点就到店里，把昨晚的玩家手册重新收好，又挨个房间检查了线索卡。
昨晚顾清让翻盘之后，她心里那股火还没消干净。但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来。
“夏姐，你脸色好差。”小鹿端着一杯美式走过来，“昨晚又熬夜改本了？”
“嗯。”沈知夏接过咖啡，没多解释。
“清让姐昨晚又赢了？”
“不然呢。”沈知夏语气很轻，带着点自嘲。
小鹿没再追问，转身去准备晚上的场次。
晚上七点，店里陆续坐满。
今晚同时开三个本。沈知夏没当DM，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翻手机，眼睛却时不时扫向门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等顾清让。
但顾清让没有来。
沈知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莫名有点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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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板。”
一个男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知夏抬头，是生面孔。男人三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夹克，长相普通，笑起来却让人不太舒服，像在打量什么。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三个人站在吧台前，明显是一起来的。
“你好，玩本？”沈知夏站直身子，挂上营业笑容。
“对，三个人，有没有拼场？”灰夹克男人问。
“有，《第十三双眼睛》，七点半开场，正好差三个人。”
“行。”
沈知夏帮他们登记，指了指旁边的等候区：“先去坐一下，马上开场。”
三个人转身离开。
沈知夏低头继续看手机，没有注意到那个灰夹克男人在走开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带着一种她当时没有读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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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游戏准时开始。
《第十三双眼睛》是个中等难度的恐怖推理本。背景设定在一栋废弃的精神病院，六名探秘者在深夜进入，却一个个离奇死亡。每死一个人，墙壁上就会多出一只眼睛。
主持人小鹿把六名玩家带进主题房间，按照流程发放角色卡。
沈知夏坐在外面的吧台边，开了一瓶气泡水，随手翻开一个新本的草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左右，主题房间里传出第一声尖叫。
沈知夏皱了皱眉，放下草稿，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小鹿很快发来消息：“夏姐，他们玩得太投入了，有人被吓到，没事。”
沈知夏回了“知道了”，继续低头看稿。
九点二十，第二名玩家被“投死”。
九点四十，第三轮搜证开始。
一切似乎都在正常进行。
直到十点十五分。
主题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女生跌跌撞撞冲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抖得几乎说不成句子。
“沈老板……有人……有人不动了……”
沈知夏从高脚凳上弹起来，稿纸散了一地。
“你说什么？”
“就……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我们以为他在演死者……推了好几下……他、他……”
女生的眼泪砸下来，声音尖得刺耳：
“他好像死了！他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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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冲进主题房间时，灯还暗着。
蓝黑色的氛围光像一层薄雾。空气里弥漫着机器制造出来的潮湿气息，混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中央，那个灰夹克男人靠在单人沙发上。
头歪向一侧，眼睛半睁，脸色青灰。
胸前的白衬衫上，一片暗红。
一柄道具刀，插在胸口。
小鹿瘫坐在地上，手机落在脚边，整个人都在发抖。其余玩家有的缩在墙角，有的站在门口不敢动。
沈知夏盯着那个男人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场景。
这个姿势。
她见过。
就在她写的“不可能逃脱”里。第三幕，死者被发现时的样子，和眼前几乎一模一样。
“别动他。”沈知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所有人都别动。”
她转身对门口站着的玩家说：“报警。”
“我、我们已经报了……”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沈知夏点了点头，慢慢后退，靠住冰凉的墙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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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来得比想象中快。
警笛声刺破夜色，红蓝灯光在“知夏剧本社”的玻璃门上一圈一圈扫过。门口很快聚了一堆围观的人。
沈知夏被带到吧台边问话。
年轻男警察坐在她对面，摊开本子：“你是这家店的负责人？”
“是。”
“名字？”
“沈知夏。”
“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从头说一遍。”
沈知夏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说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努力回忆：灰夹克男人什么时候来的，几点开始游戏，什么时候传出尖叫，谁第一个冲出门，谁报的警。
男警察一一记下，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说，死者的死法，和你写的剧本里一样？”
“是。”沈知夏的声音低下去，“胸口被刺，靠在沙发上，面向门口。是我剧本里第三幕的死亡设定。”
男警察沉默两秒，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
“沈小姐，请你暂时不要离开本市。我们会再找你了解情况。”
沈知夏点头。
就在男警察准备起身离开时，警戒线外，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深色衬衫，黑色长裤，手上戴着手套，步伐冷静。
她穿过人群，像穿过自己的领地。
路过吧台时，她的视线和沈知夏撞在一起。
只一瞬，又移开。
沈知夏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她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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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让走到现场中央，和负责的男警察低声交谈了几句。男警察频频点头，姿态恭敬，显然认得她。
然后，顾清让转过身，面向在场所有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黑色证件。警徽在头顶冷白的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
“刑侦支队副队长，顾清让。”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从现在起，这个案子，我负责。”
沈知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清让的目光越过人群，再次落在她身上。
这一次，她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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