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新衣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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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份礼品的事情定下来以后，黎欢把客户确认过的清单打印了两份，一份放在收银台后面，一份夹进了订单文件夹。
黎欢把清单拿出来，又对着货架核了一遍。
姥姥坐在靠里的桌子旁，正在帮忙折纸盒。她折得很快，几个盒子摞在一起，边角都压得整整齐齐。
“这批都是一样的？”姥姥问。
“对，里面三样东西都一样。”
“那就好装了。”
“主要是数量多，得一个个检查。”
姥姥把折好的盒子放到一边：“那你先把东西配好，我来折盒子。等会儿你再检查。”
黎欢答应着，把已经核过的商品放在桌子左边，没核的放在右边。许佳过来时，看见桌面上摆得满满当当，顺手把旁边的购物袋挪开。
“这么多啊？”
“二十份。”
“我还以为昨天已经弄完了。”
“昨天才确认，今天开始配货。”
许佳拿起清单看了一眼，又把它放回去：“那我先去数库存。”
黎欢笑着摇摇头，继续检查商品。桌上摆着的东西都是店里现有的，三样商品分别装进盒子以后，整体看起来还算协调。她试着合上一个盒盖，发现里面的空隙比预想的大了一点，又拿了几张填充纸试了试。
姥姥看见她来回摆弄，凑过来看。
“是不是太空了？”
“有一点。东西放进去会晃。”
“那就垫点纸。”
“我试试。”
姥姥拿起一张包装纸，沿着盒子内侧比了比，又折了两道，塞进去以后确实稳当不少。
“这样不就好了？”
黎欢把盒子拿起来轻轻晃了晃，里面的东西没有移动。
“可以。”
“那我照这个折。”
姥姥继续忙自己的，黎欢则把第一份样品盒放到一边，准备等其他商品全部核对完再统一装。
她看着桌上的盒子，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三样东西搭配起来，已经能组成一份完整的礼品。可如果客人想买一件价格不高、能随身带走的小东西，店里好像还没有特别合适的选择。
冰箱贴要贴在家里，诗人立牌更适合摆放，毛绒玩偶有一定体积，帆布袋虽然实用，却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带个包。
她拿出手机，翻到之前保存的一张小黎形象图。
小黎戴着橙色帽子，穿着绿色衣服，圆圆的脸和原来的比例都没有改变。黎欢之前只是随手想过，如果把它做成一个小小的挂件，会不会有人喜欢。
现在看着桌上的礼品盒，她又觉得这个想法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了。
“妈。”
颜静正在另一边整理盲盒，听见她叫，抬头看过来。
“怎么了？”
“我想做小黎挂件。”
颜静把手里的衣架放下，走到桌边。
“挂件？”
“嗯。这回订单我觉得咱们的产品价位断档了，挂件正好能补上。”
黎欢把手机递过去。
颜静看了看屏幕：“这个样子？”
“还没想好，肯定是小黎为核心，但是做什么样子还没想好。”
“你想做什么材质？”
“先问问厂家吧。我猜亚克力可能比较合适，成本也容易控制。”
颜静没有马上给意见，而是把图片放大看了看。
“你先画几款出来。只有一个样子的话，不太像一个系列。”
黎欢点头。
“我想做二十四节气，不过第一批不做二十四个，先选四个季节代表性的。”
“春夏秋冬？”
“春分、夏至、秋分、冬至。”
颜静把手机还给她：“很好啊欢欢，这个主意好，我汉服还能跟你节气联动，每个节气拿对应的小黎挂件。”
“那太好啦。”
黎欢在本子上写下四个节气的名字，给它们各自留了一块空白。
春分可以有柳枝和春花，夏至可以有荷叶，秋分用桂花或银杏，冬至则可以换上厚一点的衣服。小黎本身的形象不能变，橙色帽子和绿色衣服也要保留，只能在款式和装饰上做变化。
她刚画了几笔，姥姥就把折好的盒子送了过来。
“你们又画什么呢？”
“准备给小黎做挂件。”
姥姥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小人不是已经有毛绒的吗？”
“毛绒是和始皇配套的呀，这个是单独的，而且会小很多，能挂在包上。”
“那衣服可以换？”
“对，准备做四季款。”
姥姥听到四季，倒是来了兴趣，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冬天的衣服得厚一点。”
黎欢笑着在冬至旁边画了个小圈。
姥爷原本在门口附近看手机，听见她们说话，也走了过来。
“又准备给小黎换衣服了？”
“是挂件，不是毛绒玩偶。”黎欢解释了一遍。
姥爷看了看四个空白区域：“那四个都不一样？”
“衣服和装饰不一样，脸还是同一个。”
“那挺好。要不然放在一起，人家还以为是四个人。”
他说完便回去坐下了。姥姥还留在桌边，盯着冬至款看了几眼。
“冬至吃饺子，手里可以拿一只饺子。”
姥爷从旁边接话：“也可以拿汤圆。”
姥姥转过头：“咱们北方都是吃饺子的。”
黎欢把笔放下：“我先画个围巾，吃什么等画完再说。”
午饭后，店里陆续来了客人。
一对年轻女生在冰箱贴柜前挑了很久。一个拿起城墙款看了看，另一个则对钟楼款更感兴趣。她们商量了几分钟，最后各自买了一款，又在明信片架前停了一会儿。
“冬天的这几张都是一套吗？”
许佳把三张冬季明信片拿出来给她们看。
“不是必须一起买的，单张也可以买。”
其中一个女生挑了两张，问有没有信封。许佳从柜台下面拿了几个出来，帮她们一起装好。
临走前，女生又问：“你们有那种小挂件吗？就是可以挂包上的。”
许佳愣了一下：“目前还没有。”
“哦，好可惜。”
“我们可能会做。”
“那下次来看看。”
两个人离开以后，许佳回来把明信片补齐，顺便对黎欢说：“我去，刚才有人问挂件。和小老板你心有灵犀了.”
黎欢看了看自己的草图：“看来可以做。”
“你准备做成什么样？”
“还在画。先做四个节气款。”
许佳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夏至那一栏：“这个荷叶挺好看的。”
“我还没画完。”
“那你慢慢画，别到时候做出来像一片菜叶子。”
黎欢瞪她一眼：“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许佳笑着跑回柜台。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位带着孩子的妈妈进店。孩子在始皇毛绒玩偶的展示架前停了下来，伸手指着其中一款不肯走。妈妈问了价格，又把四款不同服装都看了一遍。许佳把几只玩偶拿下来给她比较。孩子最后选了其中一款，抱在怀里不肯放，妈妈又问了两款秦装小黎有什么区别。
许佳耐心地介绍了一遍，最后她们买了一只毛绒玩偶。
孩子抱着袋子走出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展示架。
黎欢正好看见，想起自己画的挂件。如果以后做成小尺寸，可能也会有孩子喜欢。不过挂件毕竟有小零件，具体怎么做，还得考虑牢固程度和使用安全，不能只看外形。
她把这点也写进了备注里。
下午，颜静拍了一组汉服搭配的照片。
最近她的账号更新得比较稳定，除了日常的汉服分享，也会拍一些不同风格、不同场合的搭配。她不太喜欢把每套衣服都说成适合所有人，评论区有人问她怎么选，她通常会先问对方平时穿衣习惯和喜欢的颜色，再给建议。
拍完照片，她坐在电脑前挑图。
黎欢从她身后经过，瞥见屏幕上已经排好了几张照片。
“这套准备发吗？”
“嗯，冬天也可以穿汉服呀，里面可以搭保暖的衣服。”
颜静把其中一张放大，检查衣服边缘有没有拍歪。
“这张是不是有点暗？”
黎欢看了一眼：“窗边那张好一点。”
“我也觉得。”
她把照片换了位置，又打开评论区。里面有几条留言是问衣服链接的，也有一个熟悉的头像发来私信。
颜静点进去看了一会儿。
黎欢没有凑过去，只听见她轻声说：“怎么又跟妈妈吵架了……”
她停下手里的工作，认真读完对方发来的内容。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之前就找她聊过几次。女孩和妈妈关系一直不太好，平时想说的话很多，可每次开口都容易变成争吵。今天她只是想告诉妈妈自己工作上得到了一点认可，没想到最后又被说了一通。
颜静没有立刻给她讲道理，只问她今天是不是特别委屈。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颜静又打了几句话。
黎欢把自己的草图保存好，起身去拿水。回来时，颜静还在回复。
“你先吃点东西吧。”黎欢提醒她。
颜静抬头看她：“知道啦。”
她终于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眼睛。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劝。”
“那就不用每次都劝。”
“我也没劝她，就是听她说说。”
颜静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们有时候不是想听什么道理，就是想有人听她讲完。”
黎欢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颜静的账号如今已经不只是分享汉服。那些把她当作网络妈妈的年轻人，常常会在评论区和私信里找她聊天。她会记得一些熟悉的头像，也会记得谁最近在准备考试、谁刚换了工作、谁和家里闹了矛盾。
不过她也慢慢学着不让自己被所有消息牵着走。遇到太晚的私信，她会第二天再回；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情，也不会硬给建议。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打开照片。
“你那个挂件画得怎么样了？”
“还差秋分和冬至。”
“画完给我看看。”
*
黎川的第二期《长安旧影寻踪》也在这天完成了最后的检查。
视频围绕周师傅父亲留下的旧照片展开。两张照片并排出现，黎川把照片中的门窗、屋檐和店铺位置逐一对照，再切换到如今的南街街景。
周师傅提供的照片已经取得了授权，视频里也注明了来源。黎川没有把所有无法确认的地方都说成结论，只把能够核实的内容讲清楚。
姥爷坐在旁边看他检查字幕。
“这张照片就是上次那个人拿来的？”
“对，周师傅父亲留下的。”
“你这回把两张放在一起，倒是看得清楚多了。”
黎川把画面往回拖了一点。
“角度不一样，不过几个地方能对上。”
姥爷戴着老花镜看了一会儿，指着屏幕里的屋檐说：“这个地方以前应该挺热闹。”
“现在也还有人住，就是店铺换了不少。”
黎川把最后一处字幕改完，保存了文件。
“今天晚上发？”
“是的爸，打算八点发。”
姥爷点点头，拿起茶杯回到自己的位置。
黎川又把封面发给黎欢看。封面上是老照片和现在街景的对照，标题放在中间。
黎欢看了几秒。
“字可以再大一点，手机上看不清。”
“我也觉得。”
父女俩又调整了一遍。
黎川最近对视频的节奏已经熟悉不少，知道哪些地方要留画面，哪些地方不能讲得太快。第一期发布之后，评论区有观众提供线索，也有人提醒他核对历史地名。他把这些意见记在本子上，准备后面慢慢整理。
第二期发出去后，评论区很快有了回应。
有人认出了南街，也有人说自己小时候经常从那里经过。还有人问周师傅父亲的照片是否还有其他内容。
黎川没有急着回答所有问题，只把其中几条有价值的评论收藏起来。
颜静端着水果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发了？”
“发了。”
“播放量怎么样？”
“刚发，等会儿再看。”
“那你先吃水果。”
黎川把手机放下，拿了一颗草莓，先塞到颜静嘴里，再自己拿了一颗。
晚上，黎欢终于把四款挂件的第一版草图画完了。
春分款用了柳枝和小花，夏至款拿着荷叶，秋分款在帽子边上添了一小簇桂花，冬至款则穿上了厚外套，围巾绕过脖子，手里捧着一只小碗。
四个小黎排在一起，脸型、眼睛、身体比例都保持一致，只是衣服和装饰有所不同。
她把图发给颜静。
颜静看了看，指着秋分款说：“这款颜色还可以再亮一点。”
“我怕太亮了。”
“不是让你改成很鲜艳的黄色，稍微提一点就行。你看春分和夏至，放在一起比较清爽，秋分这张有点闷。”
黎欢把颜色调了一下，又把四张图缩小，放在同一个页面上。
这次看起来协调多了。
姥姥从厨房出来，看到屏幕上的冬至款，还是忍不住说：“围巾再长一点。”
黎欢转过头：“姥姥，已经改过了。”
“我看着还是短。”
“那你来看看。”
姥姥走近了一些，认真看了半天，最后伸手比划了一下。
“这里再往下。”
黎欢照着她的手势改了一点。
姥爷也凑过来看：“这四个放在一起，还真像一个小人换了四套衣服。”
“本来就是一个小人。”黎欢说。
“好孙孙真厉害。”
姥爷夸完就走，拿起桌上的茶杯回到窗边坐着。
黎欢把四张图保存下来，准备第二天联系厂家询价。她先不确定大货数量，只问打样费用、制作周期、挂环连接方式和包装方案。
颜静提醒她：“别忘了问清楚起订量。还是得先定样品，实物到了挂在包上试试。”
“我都记下了。”
黎川从旁边经过，看到屏幕上的四张图。
“闺女准备做新东西啦？”
“嗯，小黎挂件。”
“做出来以后，店里可以放在收银台旁边。小东西，客人结账的时候容易看见。”
黎欢点头：“我也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新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