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爸妈把文创卖爆了》南瓜真人

78、自助餐

　　“走吧，咱们一起吃庆功宴。”黎川说完，把店门锁好，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才放进外套口袋。

　　街上的风呼呼的刮，为本就寒冷的冬天又增加了一抹冷意。开业的热闹还没完全散去，门口花篮上的彩带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小黎店长今天几乎没怎么坐过。上午开门以后，客人一拨接着一拨。最忙的时候，收银台前排了几个人，许佳在前面接待，陈昊来回补货，她和父亲母亲轮着招呼客人。姥姥也没闲着，时不时帮人指路，姥爷也在仓库帮忙。

　　现在店门关上了，黎欢才觉得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

　　“你走慢点。”颜静看她步子有些急，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拢了拢。

　　黎欢这才回神。她停下来等了一下，顺手把母亲的包接过来。

　　餐厅离店不远，黎川提前订好了位置，一行人到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在门口等着。里面人不少，烤肉区热气腾腾，餐台前有人端着盘子挑选食物，甜品柜里的小蛋糕摆得整整齐齐。

　　他们被带到靠窗的一张长桌。

　　七个人坐下来，满满当当的。姥姥把包放在椅背上，先看了一圈餐厅，目光很快落在甜品台上。姥爷拿过菜单看了一眼，确认了用餐时间，便把菜单放回桌面。

　　黎川招呼大家先去拿东西。姥姥起身最快，颜静跟她一起去了餐台。许佳也拿起餐盘，走之前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陈昊等了一会儿，见大家都走开了，才慢慢起身。

　　黎欢没有急着去拿肉。她先绕着餐台走了一圈，看看有什么东西，最后在海鲜区停下。虾刚补过一盘，旁边还有几种贝类。她拿了几只虾，又夹了一些蔬菜，经过烤肉区时，顺手拿了两块牛肉。

　　回到桌边，父亲已经拿了一大盘东西回来。

　　盘子里堆着烤肉、鱼和几只虾，旁边还放了两块颜色不同的蛋糕。黎欢看了一眼，默默把自己的餐盘放到另一边，给他留出位置。

　　“你拿得倒挺全。”她说。

　　黎川正忙着找纸巾，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颜静回来时，盘子里是一些海鲜和蔬菜。她把餐盘放好，又起身去拿饮料。姥姥跟在她后面，端回来的东西倒不多，除了几只虾，就是一小碗汤。

　　“这家汤有点咸。”姥姥喝了一口，便把碗放到一旁。

　　姥爷尝了一点，没发表意见，默默帮姥姥消化这碗被嫌弃的汤。

　　许佳拿的东西也不多。她先取了几只虾，慢慢剥着，旁边放着一小碟炒蔬菜。陈昊回来得晚一些，盘子里是烤肉和蘑菇，另外还拿了一碟蘸料。他坐下后先大吃了几口肉，像是饿得不轻。

　　黎欢看着桌上逐渐摆满的餐盘，终于有了今天可以好好吃顿饭的实感。

　　她夹起一只虾，剥壳时才发现指尖有点疼。白天搬东西时，不知道在哪里蹭破了一小块皮，忙的时候没感觉，现在碰到虾壳才察觉出来。

　　颜静注意到了，把纸巾递给她，又从包里翻出碘伏棉签和一张创可贴。

　　“先贴上，别沾水。”

　　黎欢低头看了看那道小口子，伤得不重。她接过创可贴，贴好以后继续吃。颜静没有再管她，转头和姥姥说起今天拍的照片。

　　姥姥对其中一张不太满意。

　　照片是开门前拍的，店门口的花篮摆得很好，绿色邮筒也露出了大半，可她觉得自己站的位置不对，脸被花挡住了一点。颜静翻出原图给她看，姥姥凑过去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另一张更好。

　　黎欢听她们挑照片，偶尔凑过去看一眼。母亲拍照一向有自己的标准，光线、背景、人物站的位置，她都要仔细看过。姥姥最近也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拍得不满意时会直接要求重来，不再像最初那样，站在镜头前只知道笑。

　　“你们待会儿挑，先吃饭。”黎川提醒了一句。

　　颜静把手机收起来，夹了块鱼。

　　黎川今天心情不错。

　　开业前的那些天，他每天都在店里转，装修、陈列、货品，哪一样都要看一遍。今天真正开门以后好像心终于落地了。客人进来他就招呼；有人问历史相关的东西，他也愿意多讲几句。忙归忙，至少事情是朝着他们盼望的方向在走。

　　他吃完第一轮，又去餐台拿了一次。回来时正好看见陈昊也在那里，便顺手给他指了指刚补上的鱼。

　　陈昊拿了一点，回到座位后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后来又去取了一份。

　　黎欢注意到这一幕，没说什么。她今天第一次发现，父亲和新来的员工也能聊得起来。平时在店里，两个人说得最多的还是货品、仓库和补货。离开工作环境以后，倒也没有那么多拘谨。

　　黎川回来时，提起附近的道路最近在施工。陈昊正好每天骑车经过那一带，两个人就着路线说了几句。话题很快又转到陈昊以前做过的电商仓库。

　　“以前仓库比这儿大得多。”陈昊说。

　　黎川听着，问了几句货物周转和仓储管理的事。陈昊讲得不算多，但说到自己熟悉的事情，明显比平时在店里自在。黎川偶尔插一句，问得很具体，倒不像是随便找话题。

　　黎欢吃着东西，听了一会儿便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餐盘。

　　她拿了一小碟水果，里面有橙子、葡萄和草莓。吃到一半，姥姥从甜品台回来，端着一块小蛋糕，特意放到颜静面前。

　　“这个你尝尝。”

　　颜静看了看：“你不是不喜欢太甜的吗？”

　　“这个看着不一样。”

　　她切了一小块，吃完觉得还不错，便把剩下的推给姥爷。姥爷原本已经吃饱了，还是接过叉子尝了一口。姥姥见他吃了，又去给自己拿了一块别的。

　　黎欢看着两个人，觉得他们出来吃饭也没比在家里安静多少。

　　桌上的话题时不时换一个方向。姥姥说起以前在老家吃过的一家糕点，颜静想起小时候常去的那条街，姥爷补充了几句当时附近的店铺。黎川偶尔听见熟悉的地名，也会加入两句。说着说着，几个人又聊到了以前住过的房子。黎欢对那段时间的记忆不算完整。她小时候去姥姥姥爷家住过很多次，记得院子里有树，夏天有蚊子，晚上姥姥会在门口放一把小椅子。至于附近那些店，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能听他们讲。

　　颜静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件糗事。姥姥本来还在认真回忆，听完便笑得停不下来。黎欢也跟着笑，黎川坐在旁边，慢慢吃着鱼，没有急着插话。

　　那段旧事讲完，姥姥又想起了别的，话题一路绕开去。

　　吃到中途，许佳起身去拿水果。她回来时，黎欢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许佳坐下来，把一小碟葡萄放在自己面前。她今天在店里忙了一整天，脸上还带着一点疲惫，但比平时下班时放松得多。黎欢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搬纸箱时留下的。

　　“手怎么了？”

　　许佳低头看了一眼，说是搬东西时蹭的，没什么大碍。

　　黎欢没有再追问，只问颜静要了一根碘伏棉签。许佳掰开擦了擦红印，继续吃水果。

　　陈昊吃完盘子里的东西，起身又去拿了一轮。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小份烤鱼，放到自己面前慢慢吃。姥爷看了看桌上的餐盘，觉得差不多该结束了，便把杯子里的茶喝完。

　　黎川倒是还想去甜品台看看。颜静没拦他，只提醒他别拿太多。黎川这回只拿了一块小蛋糕，回来后切成几小块，放在桌子中间。

　　黎欢尝了一口，觉得味道一般，便没有再碰。

　　颜静也只吃了一点。姥姥倒是很喜欢，最后把剩下的半块吃完了。

　　饭吃到后面，餐厅里的人换了几拨，桌上的盘子也渐渐空下来。黎欢靠在椅背上，感觉脚底的酸胀终于缓和了一些。她看着窗外，街边的灯光映在玻璃上，偶尔有车经过。

　　今天开业时的场景又在脑子里闪了一遍。那些零碎的画面挤在一起，让她有些恍惚。

　　黎川去结账时，黎欢也站起来准备过去。他看见了，示意她不用跟着。

　　这顿饭是他张罗的，他想自己付。

　　黎欢没坚持。她把桌上的手机和包收好，等着其他人一起出去。

　　走出餐厅，夜里的风比来时更冷。姥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颜静帮她把外套领口整理好。姥爷走在她们旁边，手里拿着刚才餐厅送的一张停车票。

　　许佳和陈昊也准备回去了。两个人今天都累得不轻，脸上却没有平时下班时那种急着赶路的神情。许佳和颜静道别，又跟黎欢说了声明天见。陈昊把车锁打开，检查了一下车灯，才骑上车。

　　黎川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直到两个人走远，才转身去找自己的车。

　　回家的路上，姥姥还在说刚才那家餐厅的甜品。她觉得有两种蛋糕不错，可以再来一次。颜静坐在副驾驶，翻着今天拍的照片，偶尔回头把手机递给姥姥看。

　　黎欢坐在后面，夹在姥姥姥爷中间。

　　有时候会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大脑可以一直放空什么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