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忙啊 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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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静和姥姥的母女装视频比想象中还要热。
最开始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些点赞。她睡前看了一眼，觉得数据还不错，第二天早上再打开，页面都卡了好一会儿。
她原本以为大家会更关注汉服本身，没想到讨论最多的反而是她和姥姥。有人说两个人眉眼很像，有人问姥姥多大年纪了，还有人把视频转给自己的妈妈，留言说：“你看，人家母女俩都穿上了，要不要哪天也陪我试试？”
颜静坐在床边，一条一条往下翻。
“我妈说她这个年纪穿这个不好意思，我把视频给她看了，她说那我也可以试试。”
她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了黎欢。
黎欢刚洗漱完，正准备去吃早饭，手机震了一下。
颜静发来一张截图，后面跟着一句：
“你看，妈妈辈也想穿。”
黎欢回她：“那你们这个视频算是帮她们壮胆了。”
颜静看着屏幕，觉得这话说得挺好。
她之前拍汉服内容，关注她的人大多是年轻女孩。大家会讨论发型、妆容、衣服的形制，也会问哪家店的款式好看。姥姥这次出镜，倒是让她看见了另一群人。不只是想穿汉服的妈妈，还有想带妈妈一起穿汉服的女儿。
中午的时候，颜静的视频被一个很大的汉服账号转发了。
对方配了一段文字，大意是汉服并不是年轻人的专属，穿衣服这件事不应该被年龄限制。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传统文化类账号做了图文转载，标题起得很直接：
“妈妈穿上汉服是什么样子？”
再后来，连一个平时主要分享女性生活的账号也转了视频。
颜静原本只是随手刷刷，看到第三个转载时才有了这条视频爆了的实感。
她点进去看，下面的评论已经有了好几页。有人问衣服是在哪里买的，有人问短发能不能搭汉服，也有人说自己妈妈身材比较丰满，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款式。还有人留言，自己和妈妈一直想拍一组这样的照片，却总觉得没有合适的机会。
其中一条评论被顶到了前面：
“我妈今年六十岁，她年轻时很喜欢做衣服买衣服。随着年龄增长她开始不爱打扮了，前几年我提过一次，她说年纪大了不折腾。今天把这个视频发给她，她居然问我什么时候有空。”
颜静把那条评论看了两遍。
她忽然觉得，这次拍摄好像不只是拍出了一组好看的照片。她打开自己的账号后台，发现新关注的人里多了不少之前不常见的头像。有人看起来和她年纪差不多，也有人明显是妈妈辈。私信里除了问衣服，还有人问她们拍摄的地点、姥姥的发型怎么做，甚至有人想知道，母女俩第一次一起穿汉服会不会觉得尴尬。
颜静没有急着回复所有私信，只先挑了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问题记下来。
她想，下一次可以拍得更日常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一套复杂的妆造，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专门去摄影棚。能不能让妈妈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在家附近走走，拍几张自然的照片？
她把这个想法记在备忘录里。
姥姥这时候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她把袋子放到桌上，先去洗手，出来时看见颜静还坐在原地。
“又看你那个视频呢？”
颜静把手机递过去：“妈，你看，有人把咱们的视频转到别的账号上了。”
姥姥擦着手，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个账号粉丝还挺多的。”颜静接着说。
姥姥没太听懂粉丝多意味着什么，只看见评论里有人夸她精神，有人说她穿得好看。她往下划了两下，忽然停住。
“这个人是不是住咱们以前那片儿？”
颜静凑过去看了一眼头像，没认出来。
“你认识？”
“看着眼熟，可能是以前的邻居。”姥姥又看了看那条评论，“她还说我头发盘得好看。”
颜静笑起来：“那你现在知道自己上镜了吧？”
“我本来就知道。”姥姥把手机还给她，转身去整理水果，“就是那天拍的时候，刚开始有点不自在。”
“那再陪我拍一条吧？”
姥姥不语，之一味把苹果一个个放进果盘里，挑了个颜色好看的放在最上面。
“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吧。”
颜静听出来了，这就是愿意。
她没再追问，：“那下次咱们换个地方，不在院子里拍了。”
姥姥拿起一个苹果，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上次那件衣服袖子是不是有点长？我端东西的时候总碰到。”
“是有一点。”颜静说，“下次给你换一件袖子短些的。”
“也不用特意买新的，衣服多了穿不过来。”
颜静笑着应了一声。
她已经开始想下一次拍什么了。
*
黎欢这几天也没闲着。
帆布袋的设计稿终于到了最后一版。
桌面上摊着几张不同阶段的设计稿，旁边还放着一个之前买来的普通帆布袋。她把设计图放大，又缩小，最后把屏幕转向自己，重新看了一遍整体比例。
最开始她想做的是一只带有始皇元素的帆布袋，后来越改越觉得，不能只是把一个图案印在袋子上就算完成。
它得是一只真的有人愿意每天背出门的袋子。
图案不能太大，太大了会显得像活动赠品；也不能太小，否则小黎文创自己的特色就不明显。面料要轻，但不能软塌塌地没型。肩带的宽度也改过几次，最后才找到一个背起来不容易勒肩膀、又不会显得笨重的尺寸。
她还在里面加了一个小内袋。
这个细节是她姥姥启发的。钥匙、卡片和耳机总不能每次都在袋子里翻半天，有个小口袋会方便很多。
黎欢把最后一张效果图导出，检查了一遍印刷文件。
这次没有再改。
她给工厂发了消息，把设计稿、尺寸和面料要求一并整理过去，询问打样周期。
发完以后，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这只袋子从最初的一个想法，改到现在，终于可以往下走了。
颜静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时，正好看见她把文件夹合上。
“弄完了？”
“嗯，发工厂打样了。”
颜静走近看了一眼，黎欢把效果图重新打开给她看。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拿着图纸反复讨论，只认真看了看正面的图案，摸了摸黎欢的头毛：“我们欢欢辛苦啦。“
姥姥从门口经过，听见她们说帆布袋，也探头看了一眼。
“这个好，里面有个小兜。”
“对呀，就是你上次说包里东西总找不到，我才想到还得考虑实际使用场景。”黎欢道。
姥姥赞许地点了点头拿了一块苹果给黎欢吃。
黎欢看着桌上的设计稿，终于把它收进了文件夹里。
接下来就等样品了。
*
黎川把那张照片重新铺在桌上，周师傅送来的照片，他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几十遍。
照片背面的“安平照相”几个字，倒不算最难辨认的。真正麻烦的是地址。照片没有完整的门牌，周师傅也只记得父亲年轻时常去老街附近，具体是哪一条街，家里人没有留下明确说法。
黎川之前找过几家旧照相馆的资料，始终没能把名字和照片里的街景对上。
他索性换了个方向。
既然照相馆的名字暂时查不到，不如先从照片背景里的店铺入手。
那间铺子门面不宽，门楣上方有一块长条形招牌。照片年代久远，招牌上的字已经模糊，只能看出中间有两个字的轮廓。旁边门口挂着一串东西，像是过去商铺常见的货物招牌。
他把照片放大，调了几次明暗，又把自己之前整理的南街旧照片拿出来。
其中一张是几十年前的南街街景。
照片里街道两边都是低矮的门面，铺子挨得很近。有一家店的门楣很特别，右侧比左侧低了一截，屋檐下还留着一根斜撑木。
黎川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屏幕上。
他先看屋檐，再看门框，最后把视线停在两家铺子之间那段窄窄的空隙上。
有点像。
他把那张南街照片的出处找出来。资料来自一本旧城区商业街区整理册，里面除了街景照片，还附有一份当年的商户名录。
黎川翻到南街那一页，逐行往下看。
酱菜铺、杂货铺、裁缝铺……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名录里有一家酱菜铺，位置标注在南街中段，旁边就是一家照相馆。
他把那一行放大，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招牌。
招牌上残存的两个字，与名录里酱菜铺的名字能够对应上。
黎川把商户名录上的店铺排列顺序抄到纸上，又将照片里能辨认出的几处门面逐一标出来。酱菜铺旁边的照相馆、再往外的一家杂货铺，顺序竟然也对得上。
他重新拿起周师傅的照片。
这一次，照片里那间不起眼的铺子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背景。
“安平照相”很可能就在南街，而周师傅父亲当年拍照的地方，距离那家酱菜铺应该不会太远。
黎川没有立刻兴奋地给周师傅打电话。
他先把资料来源、街景照片和商户名录放到一起，逐项检查了一遍。旧名录里的铺面顺序和照片背景能够互相印证，但年代之间仍有差距，店铺是否一直在原址经营，也需要进一步确认。
他拿起手机，给周师傅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周师傅，我有个新发现。”
“查到了？”
“还不能说完全确定，不过照片里的地方，很可能是南街中段。那家酱菜铺旁边，过去有一家叫安平照相的照相馆。我找到了一份旧商户名录，店铺排列和你带来的照片能对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南街？”周师傅重复了一遍。
“对。”
“那倒有可能。我父亲以前确实常去南街。小时候家里人还说过，他有段时间总往那边跑。”
黎川握着笔，在纸上记了一下。
“您还记得他说过具体是哪家店吗？”
“这个真记不清了。我回头再问问家里人。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一件事。”周师傅顿了顿，“我父亲有个旧皮夹，里面以前夹过几张照片。那时候搬家收拾东西，我好像见过。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如果找得到，照片背面说不定还有信息。”
“我回去翻翻。”
挂断电话后，黎川把刚才整理的资料重新排好。
他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南街中段。
这是目前最明确的方向。
他又打开地图，找到南街现在的街道位置。几十年过去，原来的店铺大多已经换了模样，照相馆也未必还在，但只要能确定当年的铺面位置，就有机会找到照片里的建筑痕迹。
他打开相机包，检查电池和存储卡，又把那张旧照片装回透明文件袋。
明天得去一趟南街。
这次不只是去看看街道，而是要拿着照片，逐处对照旧商户名录里的位置。
他把资料扫描保存，顺手给下一期视频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暂时写成《南街旧照》。
原本只是周师傅带来的一张旧照片，现在终于有了可以追下去的地点。
黎川关掉电脑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
新店的施工进度比前几天又往前走了一些。
姥爷上午过去的时候，邵师傅正在和工人确认一组固定柜体的尺寸。两个人蹲在地上看图纸，旁边放着卷尺和几块样板。
姥爷没有凑上去指挥，只等他们说完才问了一句：“这边以后要放货，后面留的空间够不够？”
邵师傅站起来，指着图纸给他看。
“够的，后面还有一段通道，搬箱子不会挤。”
姥爷又看了一眼实际位置，自己拿卷尺比了一下。
“那就行。我主要怕柜子做得太靠里，后面东西进出不方便。”
“这个我们考虑过了。”邵师傅笑着说，“仓储那边还要留出推车的位置。”
姥爷点点头。他年轻时也跟着人修过房子，知道有些东西图纸上看着没问题，真正做起来才会发现尺寸不合适。现在施工有专门的人负责，他不会插手具体怎么做，只是习惯多问一句。
邵师傅倒也不嫌他麻烦。
两个人又沿着墙边走了一段，确认了几个预留位置。姥爷发现有一处管线标记和现场位置不太一致，便叫住邵师傅。
邵师傅看过以后，让工人重新核对了一遍。
“还好你看见了。”他说。
姥爷在新店待到中午，临走前又绕了一圈。门口那面照壁的轮廓已经能看出来了，虽然还没做完，但入口的位置和两侧通道已经逐渐清晰。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想象着以后顾客进来时会怎么走。
手机响了，是姥姥打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买了鱼。”
“快了。”
“快了是多久？每次都说快了，我上哪知道去。”
姥爷看了眼时间，把手里的图纸折好。
“二十分钟。”
“那我等你，快回来。”
电话挂断后，姥爷才往外走。
晚上吃饭的时候，颜静说起了视频被转载的事。
她没有特意把数据拿出来给大家看，只是说今天有好几个账号转发了她和姥姥的视频，评论里还有人问下一次什么时候拍。
姥姥听见了，抬头问：“是不是那个说我头发好看的？”
“可能是，也有别人。”
“那你有没有回人家？”
“回了一些。”
姥姥夹了一筷子菜，想了想：“有人问衣服怎么买，你就告诉她们。别让人家等半天。”
颜静笑着说：“知道了。”
“还有那个说想带她妈妈拍照的，你可以告诉她，先找件自己喜欢的衣服，不用一上来就弄得那么复杂。”姥姥把鱼往黎欢那边转了转。
黎欢正低头看手机，工厂刚回复了打样周期。她把消息看完，顺手记进了待办事项里。
黎川吃饭时提了一句：“我明天去南街一趟。”
颜静抬头看他。
“找到地方了？”
“找到一个大概位置。照片里的照相馆旁边，应该有一家酱菜铺。我查到的旧商户名录和照片背景能对上。”
“那不是有进展了？”
“算是。还得去现场看看。”
姥爷听见了，也问了一句：“南街现在还剩多少老房子？”
“有几处应该还在，具体要看。”
姥姥给他夹了一筷子鱼：“那你明天吃了早饭去，别饿着肚子在外面转。”
黎川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