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回响》持命幽

16、薄雾小镇 奇异的梦

　　他不知道自己穿行了多久，只知道周围是翻涌的雾气，一眼望不到头。他只能固执地往前走，直到脚下第一次踏到实处。

　　眼前是一道狭窄的街道，两边是拥挤而小巧的店铺，扭扭曲曲的惨白，像磕磕碰碰的两排牙。

　　虽然脚下是实地，但他还是觉得不踏实。这是一种心理上的不安，仿佛随时随地，他都会就此坠落。

　　他看了看四周，除了商铺什么都没有，只能往前走。

　　两边的店铺像是被巨人压扁搓低了，面积小得可怜。但他也并不想去买什么东西，因为基础的饥饿感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失去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响起，他四处打量，一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这是个空荡荡的小镇，与他之前路过的别无二致。

　　脚下的鞋子已经破烂，他需要一双新的鞋子。却在找到鞋店的同时，他的目光一瞥，注意到了对面的服装店。

　　服装店的橱窗里摆了一个人形模特，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短裙，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它就静静地侧躺在那里，睁着一双乌黑的眼，嘴唇是常见的粉。

　　漂亮但没有气息。

　　他已经多久没见过人形物品了？不知道。穿行薄雾的时候，时间空间甚至连他自己都不重要了。

　　这里没有怪物，没有灾难，但他还是觉得难挨。因为说话都找不到别的人，连呼吸与心跳都得不到共振。

　　他暂时放弃了找鞋子，而是一点点踱步到了模特的面前。一片薄薄的玻璃横亘在他们面前，他抚上去，只觉得眼前的模特特别逼真。

　　就像是真人一样。

　　不知从哪里的光源照在她的脸上，让她明艳的面孔都泛起淡淡的光泽。如果她是个活人就好了，但这里的东西全都是假的。

　　如果也是假的。

　　他走到对街拿来一双拖鞋，放在了服装店面前，因为他注意到模特光着脚，身上只有那件纤薄的裙子。

　　又默默注视了会，他想转身离开，却瞥见模特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

　　沉默男人的视线炽热而无声，让模特有些不安，但不知为何，她格外想有个人一起，于是她一点点起身，将手放在了玻璃上。

　　一双水盈盈的眼睛默默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似乎带着惊喜：“你愿意跟我走吗？”

　　模特抿着唇，好久才坚定地点点头。

　　下一秒她旁边的玻璃就被一拳捣开了，碎裂的玻璃垂直向下，并没有四处洒溅。

　　他看了眼如瓷娃娃一般的模特，伸手掐了掐她的脸，是软的热的，眼前的模特真的是活人。

　　模特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行为，只是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她有些冷，可怜兮兮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他顿了顿，脱下了身上的外套盖在模特身上，然后一把搂住模特的腰，横抱起人，捡起拖鞋走了。

　　挤挤压压的街道似乎并没有尽头，但他有了陪伴，并不觉得孤寂了。

　　低头去看怀里的人，他无声地笑了笑，有些僵硬，但很讨模特的喜欢。她伸出手，搂上他的脖子，拿毛茸茸的头蹭了蹭他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不知道。”

　　“不知道？”模特有些惊讶，但也并不怎么在意。

　　“嗯，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他珍惜地抱紧了人，继续走向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