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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风暴前夜与拳王的入场券 怀表事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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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表事件后的第三天,空间站迎来了第二批"特别观察员"。
导演的全息投影在餐厅中央手舞足蹈:"各位!为了丰富节目内容,我们特别邀请了三位新嘉宾!他们将在接下来的星际巡演中,与各位共同生活、完成任务!"
"又有新人?"沈听澜哀嚎,"房间不够了!我要和表哥睡一个屋!"
"你做梦,"顾衔青冷冷地说。
"我可以变小,"零从广播里说,"变成猫,不占地方。"
"我也能,"枢说,"我可以进入休眠模式,站墙角当装饰品。"
"那倒不用,"导演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我们扩建了空间站。现在每人都有独立卧室,还有公共娱乐区、健身房、以及……"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地下拳场。"
"什么?"
"傅寒声先生的个人要求,"导演说,"他是地下拳场的不败王者,被经纪人骗来上节目。他说,没有拳场的地方,不叫家。"
第一个登场的是傅寒声。
他从飞船里走出来时,整个港口的气压似乎都降低了几分。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寸头,小麦色皮肤,五官像被刀削斧凿过一样硬朗。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面布满了各种伤疤——有些是刀伤,有些是烧伤,有些是牙齿的咬痕。
他的眼神很凶,像一头刚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看谁都带着审视和戒备。但他的手里,却抱着一盆小小的、绿色的植物——那是一株薄荷,种在一个古地球的搪瓷杯里,杯子上印着"劳动模范"四个红字。
"傅寒声,"他说,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雷,"傅是师傅的傅,寒是寒风的寒,声是声音的声。我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笑,不喜欢被人碰。但我会打拳,会种花,会修东西。有架打的时候叫我,没架打的时候别烦我。"
全场安静了。
岑寂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端着一杯水走过去,笑得人畜无害:"傅哥,欢迎。我是岑寂遥。"
傅寒声低下头,看着他。
那眼神像两把淬了火的刀,能把人钉在原地。但岑寂遥没有退缩,他只是把水杯递过去:"喝点水?长途飞行容易脱水。"
傅寒声没有接。
他的视线落在岑寂遥的手腕上——那里缠着一串纪念品,其中有一颗弹壳,在灯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光。
"……那颗弹壳,"傅寒声突然说,"从哪来的?"
"一个朋友,"岑寂遥说,"他死了。"
"怎么死的?"
"为我挡枪。"
傅寒声的瞳孔收缩了。他伸出手,不是接水,而是握住了岑寂遥的手腕。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像砂纸一样,力道大得让岑寂遥微微皱眉。
"那个朋友,"傅寒声的声音有些发抖,"是不是左臂有纹身,一只渡鸦?"
岑寂遥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傅寒声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了手,转身走向空间站的深处,背影像一座移动的山。但在转角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的凶戾消退了一些,露出底下某种复杂的、近乎悲伤的东西。
"……他也是我的朋友,"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以为,只有我记得他。"
然后他消失了,只留下那盆薄荷,被他遗忘在原地。
岑寂遥蹲下来,看着那盆薄荷。
叶片上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像一颗颗小小的、透明的星。
?
第二个登场的是楚明灼。
他走出飞船时,空间站的自动门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响——那是被他的气质感染的。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银灰色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系着一个繁复的温莎结。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待在它该待的位置。
他的五官很柔和,不是那种锋利的帅,是那种让人看了就想信任的、如沐春风的帅。但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是浅褐色的,像两颗被精心打磨的琥珀,里面藏着一种被长期训练出来的、滴水不漏的得体。
"楚明灼,"他微笑着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楚国的楚,明月的明,灼灼其华的灼。我父亲是星联邦外交官,所以我从小学会了十七种星际语言,以及……"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亲切。
"……以及如何在不冒犯任何人的情况下,说出最伤人的话。希望大家多多指教,也多多包涵。"
岑寂遥握住他的手。
触感温热干燥,像一块被阳光晒过的鹅卵石。但岑寂遥注意到,楚明灼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带有试探意味的动作。
"岑寂遥,"他说,"你的试探很标准,但下次可以轻一点。我的手背上没有藏情报。"
楚明灼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
然后,他大笑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让他那张永远得体的脸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失礼了,"他说,"职业习惯。我父亲说,握手的时候要测对方的脉搏,判断对方是紧张还是从容。你的脉搏很稳,每分钟六十八次,说明你不是普通人。"
"我是普通人,"岑寂遥说,"只是心脏比较大。"
"有多大?"
"能装下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世界。"
楚明灼愣了一下,然后再次大笑。这次,他笑得弯下了腰,银灰色的西装外套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马甲。
"岑寂遥,"他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我听说过你。全宇宙都在讨论你。但我没想到,你比传说中更有趣。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那下次握手,"岑寂遥说,"不要测脉搏,直接用力。朋友之间,不需要试探,需要真诚。"
楚明灼看着他,眼神变了。
那种滴水不漏的得体消退了一些,露出底下某种真实的、近乎灼热的好奇。
"好,"他说,"真诚。我记住了。"
?
第三个登场的是叶秋。
他没有从飞船里走出来,而是从空间站的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的。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二十出头,皮肤苍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几乎垂到腰际,用一根草绳随意地束着。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风衣,风衣下摆沾着泥土和草屑,像是从某个荒野直接穿越过来的。
他的最显著特征是,手里永远带着一把黑伞。即使是室内,即使是空间站这样恒温恒湿的环境,他也撑着那把伞。伞面是深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但在灯光下能看到细密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
"叶秋,"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飘落的叶子,"叶子的叶,秋天的秋。我是星际气象学家,但我研究的不是普通的气象,是……"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瞳孔是深灰色的,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鹅卵石,但眼底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闪电的枝杈。
"……是星球的情绪。每一颗星球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我能感知到。比如现在,"
他环顾四周,深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金光。
"……这座空间站,很高兴。因为它喜欢的人,都在这里。"
岑寂遥挑了挑眉:"空间站也有情绪?"
"万物有灵,"叶秋说,"只是大多数人听不见。我能听见。比如,"
他走向岑寂遥,黑伞的伞尖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敲击声。他在距离岑寂遥一米处停下,歪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你身上有很多声音。有火的燃烧声,有水的流动声,有金属的碰撞声,还有……"
他顿了顿,深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还有心跳声。但不是你的。是另一个人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直追随着你。"
岑寂遥的瞳孔收缩了。
他知道叶秋说的是谁。顾衔青。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世界里,无论他走到哪里,那个人的心跳总是追随着他,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
"那个人,"叶秋轻声说,"现在就在你身后。他的心跳很快,每分钟九十二次。他在担心你。"
岑寂遥回头。
顾衔青站在走廊尽头,深灰色的制服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耳尖微红,暴露了被戳穿后的窘迫。
"我没有担心,"他说,声音平淡,"只是路过。"
"路过端着热可可?"楚明灼笑眯眯地问。
"……给遥遥的。"
岑寂遥笑着走过去,接过杯子,指尖故意蹭过顾衔青的手背:"谢谢男朋友。"
顾衔青的耳尖更红了。
叶秋看着两人,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他出现的第一个笑容,像一颗在雨后突然亮起的星。
"很好,"他说,"空间站的情绪达到了峰值。它说……"
他撑开黑伞,在原地转了一圈,风衣下摆像一朵盛开的花。
"……它说,暴风雨要来了。但没关系,因为你们在一起。"
话音刚落,空间站的警报响了。
不是氧气泄漏,不是人为破坏,是外部威胁。
零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带着罕见的紧绷:"检测到大规模舰队接近!识别信号……是快穿局!他们包围了空间站!"
全息屏幕上,无数艘银白色的战舰从虚空中跃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战舰的舰首印着快穿局的标志——无限符号。
而在最前方那艘战舰的舰桥上,站着一个身影。
银灰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瞳孔,左眼下没有梨涡,只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晏无书。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空间站,像一块冰滑入每个人的脊背:
"哥哥,我来接你回家了。"
"不是回快穿局,"他说,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是回我们的家。那个你亲手创造、又亲手遗弃的世界。"
"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号世界。'永恒花园'。"
"我在那里等你。如果你不来,"他的视线扫过顾衔青,像一把刀划过皮肤,"我就把你的锚点,一点点拆掉。从他开始。"
通讯切断。
空间站内一片死寂。
顾衔青的手按在了腰间的脉冲枪上,墨绿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岑寂遥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去,"他说,笑容灿烂得像一颗即将奔赴战场的星,"去我们的家。把他接回来。把一切都了结。"
"一起?"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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