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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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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正院折返,郗琬宁眼皮一跳,心中莫名觉得不安,方才环儿给守值丫鬟荷包,丫鬟百般推辞不肯收下。
她只能无功而返,也不知那丫鬟会不会向侯夫人通传她的请求,郗琬宁可不是个认死理的人。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条路走。
命环儿打开库房,仔细挑选给世子夫人的赔礼,据她观察,世子夫人爱穿红衣,极喜欢鲜亮的颜色,与她的性格倒是十分相称。
只是郗琬宁喜素色,挑了许久才找到一匹水红色的吴绫,本用来给妙真裁衣,哪知妙真长大后吵着要和她穿一样颜色的衣裳,布料便闲置下来。
如今送给世子夫人正好。
马不停蹄赶往世子夫人所居的正房,这次她学聪明了,捧着手炉在廊下等着丫鬟的通报。
大雪洋洋洒洒,寒风绕过帷幔,吹得人直哆嗦。捧在手里的小炉也阻挡不了刺骨的寒风,她干脆带着环儿到拐角处避寒。
哪知拐角也站着对主仆,前方垂首而立的秀丽女子听见身边动静,抬眼一瞥来人,神情一顿,又低下头对着郗琬宁行礼。
“给三太太请安。”
“奴婢是世子身边的秦姨娘。”
许是看见郗琬宁脸上的茫然之色,女子向她介绍自己的身份。
郗琬宁恍然,看女子衣着精致,她还以为是侯府分宗的媳妇和自己一样有求于世子夫人,才在寒风中等候,原来是世子房里的妾室。
以前环儿曾向她提过一嘴,说是世子病后,就很少踏入世子夫人房中,世子夫人便买了个姓秦的妾室照顾世子。
哪知世子像着魔般,卧房都搬进秦姨娘的侧院,彻底和世子夫人分开,府里的下人俱传秦姨娘是江南来的瘦马,一身勾引男人的手段。
也因此,世子夫人在勋贵中很有些贤良淑德的名声,侯爷与侯夫人对她也颇为怜惜。
秦姨娘倒与擅弄人心的传闻不同,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郗琬宁向她回礼,秦姨娘避开后站在她身边不发一语。
郗琬宁松了口气,祖父和父亲都未曾纳妾,她也不知如何与世子的妾室相处,索性也没有开口寒暄。
向秦姨娘道声借过后,她和环儿站在避风处,确实比廊下风小,只是依旧寒冷。
还好带了手炉,郗琬宁忍不住攥紧手里的热源,感叹道。
想到环儿抱着布匹,定然手指僵硬,郗琬宁让她将布料给自己,她捧着手炉暖一会。
环儿闻言摇头:“多谢夫人,环儿不冷,怎么能让您抱着布料做奴婢的事?传出去别人会笑话您的。”
也是到了侯府,环儿才知道,原来主子身边衣食住行都有仆从代劳,若是哪位主子自己更衣、洗漱都要被人在背后笑话。
夫人对自己这么好,她怎么能让夫人被人笑话。
郗琬宁失笑,知道环儿的意思,她和沈蕴都没有勋贵的讲究,祖父清廉,家中仆从甚少,更教导她不可事事依赖他人。
更别说沈蕴了,虽出身侯府,却因小时性格古怪,不受重视,下人也糊弄他,一些事只能自己去做。
“什么奴婢的事?不过一匹布料而已,你先暖一会,等会还得你抱着它给侯夫人,万一手僵了,掉在地上怎么办?”
环儿这才接过手炉,暖起手来。
主仆二人的话传入秦姨娘耳中,她睫毛颤动,紧绷的力气一松,长时间经受寒冷的身躯忍不住抖起来。
她实在太冷了。
昨夜世子好转,命人从府外买了些世子夫人爱吃的点心送到正房,本是极好的事。
可不知是谁将世子给她带了炒栗子的事禀告给世子夫人,惹得世子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今早请安时,世子夫人让她站在廊下反省。
秦怜儿也不知在外站了多久,只盼着世子能早点发现自己不在侧院,把她从正房带走,她快要撑不住了。
郗琬宁注意到秦姨娘的颤抖,想必她在寒风处站了许久。
她曾在闽地的夫人们说起该如何整治妾室,有让妾室站在烈日下暴晒几个时辰的,有让妾室端着滚烫的茶碗行礼的。
那些夫人模糊的面容脸上挂着洋洋得意的笑,仿佛这样就可以拴住夫君的心。又恭维郗琬宁不用受妾室之苦,当时她笑笑,没有接话,心中涌起一阵胆寒。
若是没有沈蕴,祖父死后她会不会沦落到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步,若是沈蕴变心,她是不是也会变成那些面容模糊、高高在上的夫人。
“三太太,世子夫人请您进来说话。”久等的丫鬟终于出来传话。
郗琬宁应声,对环儿使了个眼色,环儿点头,对秦姨娘道:“秦姨娘,可否麻烦您帮我保管手炉,正房有地龙,我怕捧着手炉太热,在世子夫人前失仪。”
秦姨娘眼前出现一个精美的手炉,正朝她散发出阵阵暖意,她蠕动嘴唇,最终道了声谢,接过手炉。
环儿重新抱回布匹,跟着夫人进了正房,里面果然如春日一般温暖。
郗琬宁示意环儿将那匹吴绫交给世子夫人的贴身丫鬟,对世子夫人道:“大嫂,夫君昨日让我代他向您赔罪。”
“这布料是我途径吴地所买,是当地出名的吴绫,触之生凉,不用浆洗便十分柔软,不论您用,还是怀章用,都合适,烦您不要嫌弃。”
林朝华脸上扯出一抹笑:“三弟妹客气了,不过一件小事,何必如此破费?”
郗琬宁道出自己真实目的:“给大嫂赔礼何来破费一说,只是如今有一事需恳求大嫂帮忙。”
林朝华眉峰一挑,她刚刚的话不过是搪塞郗氏,她连郗氏这张矫揉造作的脸都不想看见,何况是她送得布匹,还送水红色,是在讽刺自己肖想她的夫君吗?
没想到郗氏打蛇上棍,果然是个内里藏奸的。
“哦?三弟妹所求何事,我身为大嫂自然是能帮就帮。”
“多谢大嫂,是我姊妹即将来京,不好在侯府落脚,我和夫君商量在京中为她租赁宅子。”
“如今宅子已有消息,我还得去看看方能放心,可侯夫人在休憩,我不便打扰,故而请大嫂准许我出府。”
林朝华端起茶杯,用茶盖撇去茶叶:“弟妹倒是有心之人,不过女眷出府一事我一个世子夫人实在难以下决定,不如等母亲醒后,我再与母亲商量。”
“定会将你这姐妹情深之意传达给母亲。”
郗琬宁失望,谢道:“那还请大嫂记在心里。”说完就带着环儿走出正房。
环儿见夫人两次都没能出府,不经在心中暗怪侯府的规矩大,将夫人磋磨得脸上的笑都少了。
走过长廊,秦姨娘还在拐角处,她看见郗琬宁迎面走来,伸出手想将手炉还给她。
郗琬宁摇摇头:“秦姨娘,不必还给我。廊下风大,你自己用吧。之后叫人送回西跨院便可。”
秦怜儿垂眸许久,又抬眼:“多谢三太太,前些日子世子让我将借来的游记还给三爷,可是世子夫人也想看那本游记,便从我手中拿走。”
“不知那本游记可否物归原主?”
世子夫人也喜欢看游记?郗琬宁皱眉,脑海中划过一丝画面,又找不到头绪,答道:“游记已被我收进书箱,秦姨娘不用记挂。”
见她神色如常,秦怜儿重新低下头:“世子夫人还给三爷就好,世子也不必总是记挂。”
别过秦姨娘,回到西跨院,郗琬宁忍不住叹气出声,也不知究竟是惹了哪路神仙,她在侯府的日子愈发不顺。
没有侯夫人和世子夫人的命令,她连侯府都出不去,更别说和青禾在京城开一家瓷行了。
郗琬宁心中烦闷,顾不得仪态,将环儿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搬出侯府的想法愈加强烈。
没有办法,想到平安还在门房等着她出去看宅子,郗琬宁只能去卧房喊醒沈蕴,昨夜过后他就发起低热,今日一直在床上躺着。
轻手轻脚走进卧房,发现沈蕴已醒,正倚靠在迎枕上看书,郗琬宁眉头皱起,快步上前将他手中的书抽走。
“本就因低热精神不济,怎么还在看书?”又伸手往他额上一探,额温恢复平常,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沈蕴握住妻子的手,摇头:“琬宁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已没什么大碍。”
又问:“侯夫人可否同意你出门?”
郗琬宁眉毛耷拉下来,一脸无奈:“侯夫人的面都没见上,大嫂也说她决定不了,让我再等等。”
这一等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能等,府外的宅子可等不了。青禾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名义上是主仆,实际情同姐妹。
一想到自己冒着寒风大雪都没能出府为青禾相看宅子。一股委屈之情涌上郗琬宁心头,她眼睛沁出泪,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
沈蕴见她眼角含泪,心生爱怜,将她拥入怀中。
都怪他,他在侯府里不受重视,才带累琬宁受苦。他早已习惯侯府的冷待,琬宁却是先生千娇万宠长大的,如何能受得这委屈。
“琬宁莫哭,让丫鬟命平安套车,我和你一起出府。”
郗琬宁怔住,她确实有这个打算,可看见沈蕴面色青白躺在床上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身子刚刚恢复,怎能在外奔波。
不如等他修养一日,明日再出府。
“外头风雪大,你才刚好,怎么能出府呢?”郗琬宁回绝。
“无事,我也要去买些石料,给同僚雕刻印章。”
沈蕴执意要去,郗琬宁拗不过,只得同意,平安早已备好马车等着两人。
马车摇摇晃晃,哒哒的马蹄声伴着平安与门房的声音传来。
“是三爷身边的平安?出府何事”
“劳烦您记下,三房老爷太太出门购置些除夕用的东西。”
“好咧,记下了,三爷三太太一路顺风。”
郗琬宁坐在马车里五味杂陈,哪怕侯府两个女主人都不放话允她出府,可沈蕴一个庶子就能带着她自由出入侯府。
何其讽刺。
她怎么能让妙真过上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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