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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年前的乌龙 京城元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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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元家,和南城郁家的人,各自是南北两地的商业巨擘,往往井水不犯河水,但暗地里并非没有摩擦。元家的地产项目曾几次南下,郁家的医药渠道也曾北上渗透,虽然没有正面交锋,但彼此的边界早已被试探过无数次。
所以当这场全球瞩目的智能科技与生命科学融合峰会在杭城召开时,主办方特意将两人的演讲时间错开了一个上午。用心良苦,只可惜,他们管得了会场,管不了酒店。
郁千惆的助理叫周齐,是个做事极其细致的年轻人,跟了郁千惆三年,从未出过差错。这次峰会,他提前半个月就在君豪大酒店订好了3208总统套房,电话确认三次,邮件确认两次,直到出发前一天还专门跟酒店前台核实了一遍。
“放心,郁总,一切妥当。”周齐在电话里信誓旦旦。
郁千惆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他对周齐是信任的,这份信任建立在三年来零失误的记录之上。
而元承霄那边,负责订房的是他的特助沈慕,一个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办事效率极高。他订房的时间比周齐晚了一天,同样订了3208,同样确认了两次。也不知是酒店系统的BUG,还是人为因素,系统里确实显示着两条独立的订单记录,日期、房型、价格都对得上。
前台虽然奇怪,但以为确实是这样安排的。
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个客人,一个是郁千惆,一个是元承霄。
命运的齿轮,就在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中,悄然转动。
郁千惆是下午两点五十分抵达酒店的。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司机快步下车拉开后座车门。郁千惆弯腰出来,一身浅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修长如玉竹。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足以让周围空气都安静下来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含星,鼻梁挺直如削,唇色淡红如樱。那张脸的精致程度,已经到了让人怀疑是不是哪位顶级画师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地步。
可偏偏,这样的容貌配上的气质,却是冷冽而锋利的。他的眼神沉稳锐利,步履从容不迫,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练与笃定。二十五岁,正是许多年轻人还在职场底层挣扎的年纪,他却已经掌舵一个商业帝国整整三年。
郁千惆独自走进电梯,按下32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隔绝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微微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神经绷得太紧了。昨天的董事会开到晚上十一点,回去又整理事务到凌晨两点,又一早醒来收拾东西,交待公司未完事务,然后飞了两个小时赶到杭城,晚上则需要准备明天圆桌论坛的发言稿。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他需要尽快洗个热水澡,补一下觉,才有精神。
电梯到达32层,门开。
郁千惆走出电梯,沿着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走到尽头,刷卡,推门。
总统套房的格局映入眼帘:玄关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中映出客厅的全貌——宽敞明亮的空间,落地窗外是杭城壮丽的天际线,远处西湖的湖光山色隐约可见。米白色的真皮沙发、深木色的茶几、嵌入墙内的壁炉装饰、独立的吧台和酒柜,处处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郁千惆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松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然后径直走向主卧的浴室。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淋浴区用透明的玻璃隔断。大理石墙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花洒是德国进口的品牌,出水均匀而柔和。
水汽氤氲,雾气升腾。
这一刻,他不是郁氏集团的掌舵人,不是商界瞩目的天才少年,只是一个需要片刻安宁的普通人。
水流声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湿热的水蒸气填满肺腑,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关了水,伸手取下挂在墙上的浴巾,随意擦拭了几下,然后裹在腰间。赤脚踩在温热的瓷砖地面上,他推开浴室的门,水汽随着他的动作涌了出去。
他随意地走出浴室,穿过主卧,走向客厅,准备去倒水喝。
然后,他停住了。
客厅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正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打量窗外的景色。
他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衬衫,面料看起来质地极好,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手腕上一块银色的腕表,款式简约,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PP的限量款,价值八位数。
他的背影很高大,目测接近一米九,肩宽腰窄,双腿修长,比例极好。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存在感,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即使静止不动,也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郁千惆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飞速运转。
第一反应:这个人是谁?
第二反应:他怎么进来的?
第三反应: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裹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胸膛和小腿往下淌,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就在这时,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是一张极为出色的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山脊,薄唇微微抿着,唇形优美而锋利。五官深邃立体,轮廓分明,像是古希腊雕塑家最得意的作品。尤其是那双眼睛,瞳色很深,像是蕴藏着无尽的风暴,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寒意。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凌厉气场,哪怕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也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刃,压迫感无声蔓延。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郁千惆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情绪变化——先是惊讶,然后是审视,最后变成了一种玩味的兴趣。
那种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从上到下,从湿漉漉的头发到赤裸的双脚,一寸一寸地扫过,像是在欣赏一件意外发现的珍宝。那种目光太过直接,太过肆无忌惮,让郁千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拉紧了腰间的浴巾。
而那个人,终于开口了。
“谁让你来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我今晚没心情,你可以走了。”
语气平淡,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命令意味,仿佛在驱赶一只不小心闯入房间的野猫。
郁千惆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这个人把他当成了某种服务人员,某个被人送来讨好他的礼物。那种轻蔑的态度,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郁千惆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身,走回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很清脆,像是一记无声的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