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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醒来,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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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全部了?”Alex说。
电影院没有回答他。
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Alex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却并没有感受到寒冷。他身上盖着一件在进来时突兀出现在手上的红斗篷,布料材质柔软丝滑,同时又足够厚重,垒在身上时堆积出一层层褶皱和阴影。
他确认自己刚刚死了——这实在是个不太好的消息,他英年早逝,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在死前,他用漫长的时间抗争病魔,那为他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痛苦,也并不一定延长了他的生命,但他还是很感激自己撑过了那段时间。他确信那段时间留下来的东西能够帮助一部分人走出对死亡的阴影,另一部分人则得到了更多的纪念,足以让他的身影在她们心中留得更久一些。
数小时前,他坐在电影院里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荧幕亮起,从一个婴儿的哭泣开始播放,Alex想这或许就是人们说过的走马灯。遗憾的是,他没法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内容里面,更多时候,他只是听着记忆里面熟悉的声音,任由思绪和目光在电影院里面漫无目的地游荡。他在想他的家人,光是想到自己的离去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痛苦,Alex就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一样难受。紧接着,他想到Floof,庆幸自己在走之前抱着Floof小睡了一会儿,他希望Floof认为他的主人只是去某个地方睡了长长的一觉。虽然最多不过十几年,Floof就会来陪他。随后,他想到他的朋友们,以及Chat。他知道自己的离开会对她们造成伤害,但他知道她们足够坚强,能够从其中走出来,继续好好地生活。最后,他感到遗憾,他怀念自己的床和电脑、小提琴,甚至平日打游戏时看到的旧屋子窗外的那棵树。
世界在向前流动,只不过他停下了脚步而已。站在河流中间,望向过去,并停留在那里。荧幕依旧在放着他的过去,这里的时间似乎不会流逝,Alex已经死了,所以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生理需要,连睁眼过久的酸涩都没有。
他的人生相对其他人来说很短,但二十多年缩短成影片也需要一定时间,足以让Alex把纷杂的思绪理清,随后放它们离开,让大脑变成一片空白。他看着荧幕上的自己动了手术,做了化疗,那时医生还要求他尽量少地打游戏,Alex照做了,事实证明那或许没什么作用。
彩色的光照在他蓝色的瞳孔上,他跟着走马灯再次度过了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秒钟,然后闭上眼睛。
他希望一切都好。
然而,上帝看起来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
> 正在定位玩家...
> 世界地形生成中...
> 身份验证通过...
> Technoblade joined the game
……Technoblade睁开了眼睛。
他闻到一阵青草独有的腥味,随后才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丛上,密集的草被他压弯,但还有许多锲而不舍地扎在他的皮肤上,感觉很刺挠。眼前是一片飘着白云的蓝天,温度适宜,他感受到一阵风,那让他精神振奋。
他缓缓地直起身来,很久没有的力量从心脏涌向他的四肢,让他觉得自己现在强壮得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这太奇怪了,上一秒他还在接受死亡,下一秒他就出现了这里,难道这里是天堂吗?Technoblade左右环顾,从风景里面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片土地并不只有草丛,只需要眯起眼睛,他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几座山峰。山峰下方是清澈的湖和小片的沙地。一个黝黑的洞穴深深地嵌入了山峰之中,呼唤着冒险家进入探险。左侧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生长得紧密,品种相似,都有着棕色树干和灰绿色的树叶,这让它们看起来太普通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的边缘在远处看的时候几乎都是笔直的,就像一个又一个方块拼凑起来的一样。
Technoblade觉得熟悉。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终于),拍掉身上的草屑,注意到了另一个极为明显的线索:他的穿着。他正穿着一条像是中世纪风格的白色长袖和长裤,戴着束腰,脚下是一双短靴,靴跟有一定的高度,让他在草地上留下一些不像人类的足迹。从电影院里面拿到的镶着柔软白色毛边的红色长袍正披在他肩膀上,Technoblade好奇地摸了摸连接处,发现袍子里面设计了暗扣,让它不会因为动作而滑落下去。它确实华丽,却不太适合行动,幸好长度只到小腿,若是袍子的尾端在地上拖曳,他会因为清洁的难度而感到崩溃的。
这身装扮让他的大脑里面出现了一个不太科学的猜想,然而随后的发现证实了这个猜想。他低下头,把脑后的重量拨到前面来:那是一条由粉色的长发编成的长辫,样式比普通的麻花辫更加复杂,至少Technoblade认为他若是解开了皮绳,就再也无法把它梳回这个模样。
Technoblade从喉咙里发出了些声音,很短促,希望这些音节能够表达他此时乱成一团的心情。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即他已经变成了他的同人形象。
他拎起袍子(原谅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他从未真正穿过这种衣物),走向草地的另一侧,从倾斜的边缘趟了下去,随即对着缓慢流动的水端详自己的脸庞。那是一个粉发的男子,面容和他生前相似。Technoblade不会说自己以前长得如何,但这张脸出乎意料地美丽,有着高鼻梁和深眼窝,以及一双漂亮的蓝眼睛,Technoblade以为自己会失去它的颜色,但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唯一失去的只有原生的棕发和近视。
“好吧,我其实挺怀念我的原生脸的。”Technoblade自言自语道,用手摸过自己脸上的任何一处,确认它们都真实存在。他假设这张脸会更贴合他的同人形象,比如给他添加猪灵应有的獠牙,以及出现在脸颊各处的疤痕之类的(他知道Chat们喜欢疤痕)。獠牙确实存在,却没有给他造成下颚突出的问题,它们只是比寻常的牙齿更尖,类似犬牙。疤痕是被抛弃的那一个,这张脸光滑地像刚剥出来的鸡蛋,Technoblade的手指只能摸到一些无法看见的绒毛。除此之外,他有一双不属于人类的尖耳朵,它们甚至能在他的想法之下微微动弹,传进耳朵的声音也为之改变——Technoblade确信他听见了一些语意不明的“哼”声,这说明不远处一定有一个村子。
他抚摸那双宽大又柔软的猪灵耳朵,看到挂在耳垂上的绿宝石耳饰在湖水里面闪着光,这让他想要露出一些微笑。这个世界正作为一个谜题在他脑海里盘旋,而他忍不住去立刻解开它们:他为什么以这种形象出现在这里,并且明显身处一个现实般的minecraft世界里,做出这一切的存在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Technoblade沉思着,他想到生前闲暇时刻看到的话题“如果人死后会转生到他最后玩的游戏里,那么你会去哪里”,这玩笑话或许是真的;又或许他的Chat里面其实有一个死神,为了看到更多而做了这一切……无论如何,他看起来又有了一条新生命。
于是他即刻决定测试这个世界。他蹲下身,试图跟着一种神秘的本能挖掘河边的沙子。在短暂的一秒后,他得到了一个黄色的方块。方块被他拿在手里,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上出现了一个悬浮的物品栏,它们很小,是半透明的,不妨碍视野。在物品栏上,是满格的生命值和饱食度。这和他之前玩过的VR版的minecraft很像,Technoblade熟悉这些。
他放下沙子,惊奇又满足地看着刚刚凹陷下去的沙滩瞬间变回平滑,看不出一点被破坏的痕迹。“这太神奇了。”他说,然后又蹲下身,给这片沙滩挖出了一条浅沟。它们放入了其他的格子,于是Technoblade手里再次空无一物。
他在水里洗了洗沾了点沙子的手,站起身,跟着太阳判断了现在的时间。他在两个想法里面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搞点木头,再去寻找村庄。他心底的想法分成了两半,一半希望村民还像游戏里一样安静,另一半希望村民像真人一样活着,给予他一定的陪伴。
在行走中,他再次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不同。他强壮,并且高挑,Technoblade原先有一米九以上的身高,但他毫不怀疑这具身体更高,或许到了两米二三。死亡将近带来的虚弱已经彻底离开他的身体,这让他感到畅快。他轻松地跳下土坡,走入了森林中,开始挖树。
Technoblade很久没有做这些基础的事情了,但这些事即使变成了现实的模样,他也手到擒来。很快,他拥有了石质工具,以及火把。火把的热度顺着木头散发出来,暖烘烘地握着他的手。Technoblade观察了一会儿,试图从火焰中找出它永不熄灭的秘密。谜底就是:这里是minecraft。
他并不打算下矿,因为他还没有做好面对怪物的准备。宽广的草地上,红色的影子正在奔跑,那就是他了。他的耳朵时不时抖动几下,捕捉那些风传递来的讯息,他希望自己能够在天黑下来之前找到村庄,然后霸占一个村民的床,又或者遇到一只羊。在这之前,他只是在享受奔跑的感觉。
这里的时间和生前的世界对齐,日落并没有那么快到来,然而长久的奔跑让Technoblade有些疲累。他看了一眼饱食度,毫不意外地发现它们已经空了两格。他是跑得有些忘乎所以了,但这不能怪他。
他需要食物。
在看到远处游荡的一头猪时,Technoblade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又转变成苦恼的表情。他驻足,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掏出了石剑。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准备好亲手杀死一个生命体,接受刺破皮肤并全身溅满血液,让血液的味道充满鼻腔。但他的思绪很快就转向了他应该怎么制服这头猪,以免自己被它撞倒踩伤。比起鸡鸭,猪让他的目标更容易击中,他不知道猪的要害在哪,但他知道应该瞄准容易受伤的面部和脖颈。说实在的,他更希望自己能在森林里面发现一些苹果。
Technoblade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有人在看的话——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Subscribe to Technoblade.”
他握着剑,跳下了矮坡。
……
就像他想的一样,长袍实在太不利于打斗了。Technoblade不想谈论自己是怎么在后退的时候踩到袍角导致摔倒的,他更愿意称那个摔倒为战略性躲避——反正没人能看到他差点被猪拱飞。他差点被发狂的猪踩死,但他在情急之下握住了猪蹄,然后把那只可怜的猪掀翻了——手里刀落,腥臭的血液喷了他一脸。他这时希望minecraft不要那么现实了。
猪沉重地倒向另一边,血液多得让Technoblade有点想呕。然而它立刻就消失在了空气里,原地留下了一块漂浮旋转着的猪排,游戏图标,是的。
Technoblade把它捡了起来,然后发出了失望的声音,“一个生猪排,认真的?”他可是亲手杀死了有大腿那么高的一头猪!
然而当他把生猪排拿在手里的时候,他几乎立刻丢掉了刚刚的抱怨。这块猪排需要他双手用力张开才能托得住,足以满足饱食度的要求。他找了条小溪,在旁边放下了工作台,再使用熔炉开始烤那块猪排。同时,他用水尽可能地把身上的血擦拭干净。令他惊讶的是,那些沾满猪血的衣服几乎瞬间恢复了洁净,除了还湿漉漉的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他在熔炉旁边烤了一会儿,几乎在火焰刚熄灭的时候就捧出了那块熟猪排,大快朵颐。食物带来的满足冲淡了杀戮的不适应,至少Technoblade已经开始下意识摩挲那把剑的剑柄,决定对路过的所有生物都动手了。
……怪物另说,他还不知道这些家伙长什么样子。
猪长得很抽象,它并不写实,也不完全像游戏里面那样。在Technoblade看向它的时候,脑海里的想法仿佛天生:这是猪。他猜这或许是什么滤镜之类的,帮助他更好地生活在这个仿真minecraft世界里。
接下来的路程里,他得到了两块熟猪排、一块熟牛排,这些都是用珍贵的木头烧出来的。等到太阳开始下山时,他终于见到了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