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饴》萧萧听雨楠

3、黑夜从未真正亮过 只是几时星光点点 如果四年前

　　尽管邵言笙给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但一见到陆桁肆，他之前打的草稿好像都不好用了。
　　“陆先生……好。”他有些拘谨，陆桁肆瞥了他一眼，笑了。
　　“这么紧张啊？觉得我会打你吗。”邵言笙闭了闭眼摇摇头
　　“不…不是的哈哈。你先坐吧。”陆桁肆也不犹豫，直接坐在了邵言笙的对面。
　　面前是邵言笙提前点好的菜品，他就坐在那，等着邵言笙开口。
　　…………三盘肉都吃完了，怎么还不说，他抬头看邵言笙。
　　发现对方吃的挺快乐的……
　　他思索再三，决定委婉的开口提醒一下。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吃饭？”邵言笙吃的有些撑，好像这时才想起来，正事似的，但其是他一直都没忘，只是太难以开口了。
　　把自己的伤疤说出来给别人听，让别人去可怜自己想想就觉得有些像卖惨。
　　他需要博这份眼球吗？好像又不太需要。
　　可真正说要去解释的东西，解释，到底解释什么呢？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他想难道陆桁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说实话吧，其实我当时真的挺恨你的，你知道吗？”陆桁肆实在没忍住，先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除了你以外和我拍档的演员他妈全是狗屁，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来？为什么要说永远都不要再见了，你以为人生跟剧本一样啊，永远不会再见了，不需要你的道歉。”
　　邵言笙愣愣的听着他的怨言，却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虽然他知道陆桁肆不想听他的道歉，但他想除了道歉，别的好像也没必要多说，说什么呢。
　　说他这几年是为了帮他整理证据。还是说自己在精神病院待过一两年，让他宽恕自己。
　　本以为再次见面就能不用再害怕这么多，可现在他害怕的好像更多了。
　　分开时的苛求，好像也只剩下了害怕。
　　“要不你还是先吃吧。我不是…… ”陆桁肆抽了张纸递给他：“不是有意要凶你的。”邵言笙接过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小乡村，而这些都只是他的黄粱梦。
　　“我说…… ”他停了一下，语速极快。
　　陆桁肆大概是没有听清，又追问了一遍。
　　“什么。”
　　“我说我有点愧疚，但从不后悔。”他从包里掏出些东西，样样都是他见过的东西。
　　逐梦当时定档时有不少人骂他抄袭，等他回苏州时骂火是最严重的。
　　甚至有人给他寄刀片，发霉的腐烂物，还有人扬言要让他大祸临头，他没有证据，说什么也是白说，和邵言笙吵了那样的架，再回去央求让他帮忙收集证据，或许有些太……
　　他只能继续创作，当时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做搭档，他当时的有苦说不出后来都幻化为了下一次成名的垫脚石。
　　他清楚地知道，只有再一次走进大众的视野，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陆桁肆震惊地看着那些证据，他刚才只字不提当年被骂抄袭网暴的事。
　　为的就是不让这小呆子发现自己当时过得有多不好，没曾想邵言笙不仅知道，还早了好些年。
　　“这些，这些都是当时能证明逐梦没有抄袭的证据，我收集了好久的。可是你重来没有回去过……我当时没有钱，你明明知道的。我也找不到你，我除了哭只有哭。”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永远也不要再见了！你耍我？”邵言笙有些无力的说
　　“我当时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我还要上学，要考高中。我没有钱，我只能有学历。
　　我多害怕你不走了，害怕我连累到你…… ”说完，他把所有关于逐梦原创的证据扔到了地上，陆桁肆盯了他一会，然后问。
　　“为什么？”
　　邵言笙笑了笑：“没有为什么呀，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你很优秀，不会在有人去骂你了。”
　　“重要。”陆桁肆打断他，伸手捡了张照片，照片上拍的是他在邵言笙破旧的小家里写剧本的时候。
　　然后抱住了他。
　　邵言笙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我明明可以救你的…… ”陆桁肆没回他，而是等他哭累了才松开了手去结账，他走出时，邵言笙没有追。
　　不停的有车经过他身边，掀起的风扑在他脸上。
　　陆桁肆走到路的尽，头拿出手机播了那个他以为不会有联系的人。
　　“喂？”一道女声充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有时间吗，就现在！我想找你见一面…… ”徐洛洛冷笑一声。
　　“怎么？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啊。”
　　“有时间吗？”陆桁肆忽略了她话语里的嘲弄，徐洛洛见他这么直接便也不想继续难为他。
　　“在哪见？”
　　“14号路口尽头的烂尾楼。”他说完，对面就把电话挂了。
　　不一会，他就见到了拿着个小本子的徐洛洛。徐洛洛说话也不拐弯，很直白的问他
　　“你还喜欢邵言笙？”明明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十分肯定。陆桁肆不否认。
　　“各有各的难。”徐洛洛笑了笑
　　“原来你也知道啊，他十八岁的时候一个人到处跑收集证据，十九岁被同学送进精神病院，你知道那种地方有多难过吗？他只能接受电疗，那么痛苦啊。哼！我忘了，你可是个大少爷啊，怎么能卑尊屈膝的去那种地方呢，您就行行好，不要老是为难他了。行吗？”
　　陆桁肆怔了怔，精神病院？电疗？邵言笙不是很怕痛么？他是觉得苦的还不够？
　　邵言笙在精神病院理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一个正常人去那种地方。
　　哦。
　　邵言笙那时确实已经患有轻微精神疾病，但也没严重到需要去那种地方。陆桁肆不明白，邵言笙不是心理素质很强么？当时那么多人骂他是克星，扫把星他不是吭都不吭一声的吗？如果他们来了苏州，那不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吗？
　　“………… ”
　　“他之前受的苦不多吗？你现在还要刁难他！他为了再次见到你下了多大的功夫你是一点不知道，他好声好气的找你聊天，你他妈回的什么东西？！老子迟早撕了你那破嘴！”
　　陆桁肆无声的往旁边靠了靠，继续听她说。
　　“我每次和他说，他都说你太可怜了。你到底可怜什么？妈的！你经历了什么你苦什么苦？”徐洛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不想再多说什么，邵言笙既然喜欢陆桁肆那她就不能说的太过。
　　“给你的。”她把书抖了抖，把夹在里面的四封贺卡交给他。
　　陆桁肆接过后，慢慢的打开，里面的字迹清晰，很好认。
　　2018.1.12
　　愿陆桁肆的电影爆火！没有黑屏OvO

　　2019.1.12
　　我好想你，又是一年。今年我就祝你无病无灾吧！

　　陆桁肆看了看，还有两封，他不敢再看了。
　　徐洛洛瞪了他一眼：“快点看，不然就还给我！”

　　2020.1.12
　　好吧。我当时要是和你在一起就好了……我还挺难过的，不过我还是想祝你万事顺遂啦QvQ

　　2021.1.12
　　永远记我吧，我终于能去找你了！≧ v ≦
　　……
　　看着这些贺卡，陆桁肆有些波动，他确实一直记住了邵言笙。
　　不对。
　　准确来说是皖南的那个小呆子。
　　“他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走？”
　　“他应该和你说了吧，你就这么不相信他？”徐洛洛顿了顿：“他是穷人家的孩子，我也不是没有劝过他，但是他总是和我说，他说……他说一个穷人穿上了富人的衣服，还是一个穷人，他需要学历，而不是你的的那些浪得虚名。”
　　“……不是真的吧。”
　　“这都能发现，哼。”徐洛洛的脸上挂上了笑：“他哪想连累你呢，当时你也知道的，他的名声。
　　很难听对吧。”徐洛洛看他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调侃他：“没有了，真的是这样。”
　　陆桁肆把手里的贺卡攥的更紧了些
　　“我明明早就和他说过，我什么都不在意。”
　　“可是他在意啊！他那么喜欢你，不愿意用丑态来面对你。”
　　……临走时，徐洛洛告诉他
　　“邵言笙是一个很慢热又极度缺爱的人，至于表白和在一起这个事，我劝你还是认真考虑。”
　　坐在车上时，陆桁肆看了眼手机，有几条广告和邵言笙给他发的消息混在一起。
　　呆子：现在说关于逐梦抄袭是不是有些晚了……
　　呆子：你回去了吗？
　　呆子：你怎么不回我，睡了吗？
　　呆子：好吧晚安。
　　邵言笙今年二十了，距离他们分开再见已经过了四年，从前那么亲密无间，自打有了隔阂后。
　　但是真的恨过他，不过只在无人愿意相信他的时候。
　　他那时候天天想，为什么他连个人倾诉的人都没有。
　　他每次只要陷入深度情绪总会想起少爷生活的很好。
　　他的事情也很累很累。
　　灰色的情绪笼罩的他，好像世界就没有晴过
　　而邵言笙和他相处的那段时间，往往回忆时常常泛起点点星光。
　　就好像黑夜从未真正见过，只是几时星光点点。

作者有话说

是我还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