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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EPISODE 16（下） 冰棱一路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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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棱一路向前冻结，灰一边追着它的痕迹一边警惕着那些奇怪的人偶。突然，冰蓝色停了下来，和还没被同化成蓝色的红色形成了鲜明对比。灰也疑惑地放慢了脚步，在冰蓝色的断点处四处环顾。他试着让冰继续前行，然而却失败了，看来这里又设置了什么魔法。灰抬头看了看被树枝分割细碎的天空，觉得爬到树上去也不能发现什么，就低头试着跺了跺脚。没有效果，便造出了一枚细小的冰刃，向下挥去。
哗啦一声地面塌陷，黑发少年就这样重心失衡，掉进身下的坑中。因为之前毫无防备，所以灰直挺挺地摔在了坑底。他一闪念间想到以前经历过的那种插满剑的陷阱，吓得寒毛都立起来了。过了两秒钟尘土散去，他发现自己完好无恙，看来艾露莎冰没有在这里设置阻碍。灰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看到坑顶又被土封了起来。这种机关他也遇到过，需要用魔法激发，然后自动恢复原样。虽然这里一丝光线都没有，但是四周的墙壁上铺了一层魔法荧光，温暖的色调让人很是安心。冰之魔导士转了180度，意料之中看见了黑漆漆的洞口。
地道。
一边赞叹着艾露莎的用心良苦，灰一边小心地进入了地道。像入口处一样，这里的墙壁也有一层荧光覆盖，视线十分良好。地底下的空气比地面上凉了几度，在和人偶的一番苦战之后，反而让人感觉十分舒适。灰造出冰剑以防万一，并且在左小臂上造出了盾牌。他知道如果艾露莎故意刁难大家的话，那么这点雕虫小技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做出一些基本的防御措施，起码让人心里有些安慰。地道向前延伸，不知道会通往哪里，手臂被划伤的部位又隐隐做痛，灰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不知道露西有没有下定决心选择一条路线，也不知道比赛的最终优胜者是否已经定夺。他现在只是很享受这个过程，刺激紧张又带有强烈的新鲜感。只是夏那家伙，现在应该也进入地道了吧，两个人说不定又会狭路相逢。
灰侧头看了看自己的监视器，淡蓝色的小盒子依然精神奕奕地振翅飞翔着。被夏吻了脖子之后，他抓住监视器看了很久，才确定里面没有魔法摄像装置，这个魔法物品只是用于探测选手所在地而制成的，不会监督他们的一举一动。了解这点之后灰稍微放了心来，却被夏嘲笑了。
他和夏是不同的。夏很是唯我独尊，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如果他愿意的话，大庭广众之下跳草裙舞都有可能，这和他从小被一头有智慧的野兽——伊格尼鲁——带大也不无关系。但是灰最受不了别人对他指指点点，更忍受不了隐私的一面被发觉，所以以前他一直对夏看不惯，也受不住夏的找茬挑衅而总是和他打做一团。
现在想来，两个人之间不同的部分这样相互排斥，似乎反而慢慢促成了彼此关系的增进，从起初的陌生变成亲人一般的熟悉。灰不得不承认夏在他心中的位置和别人是完全不同的，夏的恶劣性格也在他面前表露的格外丰富。第一次被人扯掉内裤，第一次被人骂哭，第一次被人打得全身青紫，这些第一次全都归在了那个樱发少年的头上。
***
最后的答案指向一个结果，那就是他没有夏喜欢他那样喜欢夏。
既然感情不是完全对称的，那么就容忍不了身体上带着爱意的过多碰触。
十分牵强的理由，却完全符合他的逻辑。
不知不觉间地道已经弥漫起奇怪的白色雾气，灰从沉思中醒来，警觉地握紧手中的剑，屏住呼吸。随后他感觉到这些雾气中并没有毒，但是目所及之处一片白惨惨的浓烟，什么都看不清楚了。灰扶着地道的墙壁慢慢向前挪，突然听到前方扑来的风声。他急忙闪躲，感觉有一个巨大的生物擦过自己的身体，落在身后的地上。
原来如此。从诱导系统的箭，到受人操控的人偶，再到活生生的动物。自己应该已经离比赛的终点处不远了，灰想到这件事情不禁觉得欣慰起来。其间他又躲过几次对方的攻击，却仍然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听粗重的喘息和雾中传来的野兽一般的味道，他想这一定是森林东部圈养的特殊兽种，没想到这次被艾露莎借来当作比赛的道具。灰记得这些兽种每一个都长得很特别，但是都弯曲的爪子和锋利的牙齿，一旦被咬到或者抓到后果可能不堪设想。虽然他凭着经验顺利躲过了它几次，但野兽可以闻到他的味道，他却丧失了视觉，情况明显很是不利。在这样的地道中，就算撒腿狂奔也一定跑不过野兽，所以灰决定想方设法解决掉这个家伙再前行。
野兽的动作越来越快，灰的脸上也被划伤了好几道，他不耐烦地想揪住对方的头，爪子，甚至几根毛都好，但他根本跟不上野兽的速度，每次都是眼前一闪之后身上某个地方就开始汩汩地发热，血流出来了凶手却不见了。灰扯下上衣，瞅准对方刚刚冲过来，还来不及进行下一波攻击的时机，速战速决。
“造冰——连续冰刃！”
空中凝结出了几十只冰刃，向着野兽的方向横插过去。虽然野兽速度快，但是体积也很大，必然有几只冰刃要插进它的身体。灰听见了野兽的哀嚎，还有渐渐跑远的脚步声，于是乘胜追击。没想到刚跑了几步，腿上就受到重重一击，黑发少年摇晃着身体站稳脚步，看到脚底弹出的机关之后脸色登时黑了下来。
“在这种地方还要设机关，太无聊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逃跑的野兽转身又向灰攻击。因为和这家伙纠缠太久，灰实在没耐心了，干脆横下心来冲了过去，双臂撑在胸前保护内脏，同时在空中凝出更多的冰刃。白雾比之前稍稍淡了一点，他已经能略微看清那只野兽的身影，便抬手造出冰剑，和对方搏斗起来。
“造冰——床！！”
“水流横穿！！”
听到声音的时候灰傻住了，此时发出的攻击也无法收回，他只好侧身堪堪避过水流，然后收起了冰刃。
“灰……灰大人？”
白色的浓雾中逐渐显出了一个人的身影，蓝发的女孩惊恐万分的望着他，头发上挂着树枝，脸上也有不少条血痕。
“啊……灰大人，为什么你身上有这么多伤？难道是朱毕安造成的——”
“没关系，不是你弄的。”
说起来从什么时候起，那只野兽换成了朱毕安？大概就是它被自己刺中然后逃走的那一瞬间吧。朱毕安那时估计也在和野兽战斗，所以两个人自然就打到一起去了。要不是双方都躲的快，此时已经造成了玉石俱焚的悲惨结局。
灰无奈地想着这次的麻烦事怎么这么多，一旁朱毕安却双膝发软，跪在了地上。
“喂，你没事吧？”
灰蹲下身扶住女孩，女孩不好意思地靠他支撑着身体。
“对不起，灰大人……朱，朱毕安是因为体力消耗的太快……”
“是啊，我和那个东西搏斗时也累的要命。能站起来吗？”
“应该……可以……”
白雾渐渐散去，已经可以看清四周的景象。野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灰低下头看看怀中女孩的蓝发和面容，女孩很是狼狈地想要自己站起来又不停失败。灰叹了口气，抱住女孩的肩膀，两个人一起靠在墙上。
“先休息一会吧。”
“……嗯……”
等一下，这个场景……怎么感觉那么熟悉……难道……
“灰？”
灰全身触电一样几乎跳了起来，往右边看去。夏正慢慢向这边走来，衣服都快被撕烂了，围巾也几乎掉下脖子，四处支棱的樱色头发倒是更加嚣张了。灰咽了口唾沫，手却僵硬在女孩肩膀上收不回来。
又被看到了。夏又该吃醋了。自己该怎么解释？频繁地发生这种事情，难道他真的是桃花运旺盛？
他等着夏冷嘲热讽或者刺人的眼神，没想到夏直接走过来搂住他的腰，把他扯到自己怀里来。当然，因为灰比夏要高一点，所以别人看不出什么端倪，一个少年粗暴地拽过另一个少年而已。只有灰自己才能感受到，夏的一扯一抱中宣告出的占有欲和所有权。
心中意外地涌起一阵暗流，冷暖相织。
蓝发女孩失去了身旁的支撑，摇晃了几下才站稳。她抬起头看到夏。
“啊……夏先生你也来了，真是太好了……”
“这家伙是我的。”
“……啊，什么？朱毕安听不大明白……”
夏瞅了眼灰警告的瞪视，肩膀上感觉到黑发少年安慰式的轻拍，心下就明白了一切，有些得意地翘起嘴角。
“没什么。朱毕安也来这里了？样子有些凄惨嘛。”
“嗯，朱毕安最开始打不过那些人偶，因为有的人偶穿着灰大人的——”
“灰，你们都遇到那种野兽了？”
“那是当然的吧。”
“我倒是一下就解决了，虽然衣服差点被撕烂，但我也把它的毛皮撕烂了。”
“那是因为你自己就是野兽，正好和它平分秋色。”
“你说我是野兽？！好，我是野兽，作为一只野兽，我现在就要兽性大发——”
“给我闭嘴！！！”
灰看着朱毕安越发茫然的表情，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他努力镇定一下，然后仿佛听到了远处哗哗的流水声。
“夏，你听到什么没有？”
“是流水声吗？刚才开始就有了。”
“感觉很奇怪。”
“我也有不好的预感。”
水流声逐渐变大，随后震天动地地响了起来。三个人僵硬着身体同时转头，地道的另一端已经出现了滔天骇浪，正以恐怖的速度向这里奔腾而来。
“快跑！！！”
“怎么跑？来不及了！！！”
“朱毕安可以试着操控它们……”
“别开玩笑了，那么大的水流你怎么可能操控的——”
水流已经近在眼前。夏最后一个动作是紧紧抱住灰的肩膀，感觉到对方回抱住自己的回应之后，失去了意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