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男成了我的伴读后》回春草

3、和我做朋友 会丢你的脸

　　她的耀眼无时无刻都在揭露他的卑微。
　　学校休息日，宋令微醒来后，洗漱完去衣帽间换衣服，经纪人已经在楼下等着她。
　　郑诗柔，本人的行为处事可不像名字那般温和，她做事雷厉风行，擅长公关，因为她说她想要当明星，宋孝维便买下一家娱乐公司，为她打造星路，只对她一人服务。
　　她下楼，见到在听郑诗柔报告近况的宋孝维，欢快着小跑过去，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说：“daddy呀，早上好。”
　　宋孝维老来得女，对这个小女儿极尽宠爱，恨不得把所有她喜欢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接近六十岁的年纪，是宋氏财团的实际控股人，如今把重任交给了手下的两个儿子。
　　“你呀别太累，daddy又不是养不起你，去吧，让诗柔阿姨带着你出去。”
　　她点头，和郑诗柔坐上保姆车出门，听着她说最近的行程安排，然后安抚她，主要是换过太多任助理，有损形象。
　　来到了香港的公司，走进会议室，坐下，习惯性的抱臂靠着座椅，戴着墨镜遮住大半的脸。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一直面试到了第三十二个，那个女孩子叫周欣然，她觉得蛮不错的，让人事部直接办理了入职手续。
　　她觉得无聊，就想去看场电影，支持一下前辈，刚到公司楼下，听到前面的面试者对她嘀嘀咕咕的议论。
　　宋令微停下脚步。
　　她跋扈？不讲理？难伺候？没有大明星的命硬闯娱乐圈？
　　摘下墨镜，烈阳刺眼得很，又给戴上了，行走在人行道上，逐渐怀疑了人生。
　　她母亲那年带她去游乐园，宋令微满心欢喜，结果第二天，出了车祸，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了母亲，每每想到这里都会自责。
　　哪怕宋孝维把她养的很好，她还是不免有些矫揉造作的情绪起伏，为此伤心难过。
　　平稳的江面波光粼粼，映照着天空的蓝。
　　因为太过伤心，竟然在这坐了一下午，不知不觉就走到苍蝇小店面前，气质与这个破旧的区域完全不符。
　　言清朴在里面忙碌，经过老板的提醒看了过来，她穿着一件奢侈品牌的红色V领不对称肩带的无袖连衣裙，腰间有一条细细的黑色皮带，中长款遮住膝盖，盘着步骤繁琐的编发，耳边垂挂着奢侈品牌的金色耳钉，花朵造型设计，脚上踩着一双5cm的黑高跟，就连墨镜也都是价值昂贵的名牌，皮肤冷白，唇色淡粉，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看出她的不平凡。
　　这会正是日落的时候，只能从街道的缝隙看出泛起一片光辉的天空。
　　他走出去，站在她面前。
　　她从包里掏出上次他留在沙发上的钱，说：“你的钱不要到处丢。”
　　言清朴说：“这是你帮我要的酬劳。”
　　宋令微把钱拍在他面前：“谁差你这点钱呢！”
　　他看了一眼，她好像哭过，眼睛红红的。
　　宋令微转过头就走进店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言清朴跟到旁边，说：“你找我有事吗？”
　　宋令微有点伤心，就没忍住吼了一小声：“我不能来吃饭啊？”
　　阿诚刚想拿着菜单殷勤上前，就被田叔拽住。
　　言清朴转身去拿了菜单放在她面前，小声问她：“要吃什么？”
　　宋令微刚刚没忍住情绪，现在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给压下去了，看一遍菜单，又吼他：“我怎么知道哪个好吃嘛？”
　　言清朴低头看看，指了一下：“生腌柠檬虾，你应该喜欢吃。”
　　她又随便点几个，等餐的时候抽空回了宋孝维的信息，害怕他担心没敢说这事，就说在外面和朋友玩，他也就没再打扰她玩了。
　　言清朴把菜上齐，就去忙别的了，只不过是偷偷瞥她几眼，怕她有什么事。
　　她吃完饭，言清朴走过去，跟她说：“你吃完了，赶紧回家吧。”
　　“你撵客啊？”
　　“没有。”
　　田叔是个过来人，店里不太忙，把他拉到一边，让他今天先回家休息。
　　言清朴只好这样，摘下围裙，收拾一下就走。
　　天色由暖橙转为淡灰，老街隐在连片唐楼阴影里，夕阳只剩浅浅一抹余光，悬在楼宇缝隙，街边大大小小招牌错落堆叠。
　　他的步子停下，宋令微也停下。
　　言清朴转过身：“你不要跟着我。”
　　她不说话，执拗地盯着他。
　　他无奈的转身继续走，可宋令微还跟着他。
　　言清朴走回去几步，站在她面前：“你干什么？”
　　宋令微胡搅蛮缠地说：“我都那么伤心了，你也不知道哄哄我！我可是救了你哎！”
　　他说不过她。
　　宋令微一直跟着他。
　　站在唐楼门前已经天黑，宋令微望着又窄又长的楼梯陷入沉思之中，他回头看站在原地的人。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里面竟然会有那么多住户，墙壁发霉的味道很难闻。
　　言清朴走到门前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的铁窗，又打开门。
　　“为什么要上那么多锁？里面有很值钱的东西吗？”
　　他看她，宋令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低头看高跟鞋。
　　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她走进去摘下墨镜，环视着房内设施，房间竟然那么小，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厨房，一个洗手间，还有个窄小的客厅。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还是很伤心，不知道言清朴在干什么呢，朝着他说：“你们都欺负我！她们说我没有明星命就算了，你还不和我做朋友！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你觉得我不会生气的吗？我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
　　“你干嘛！”
　　宋令微下意识蹬了一脚。
　　言清朴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高跟鞋脱下来，用棉签沾酒精，摁在脚后跟的位置。
　　她疼的向后缩，又发脾气：“我都说了我现在在生气！你听不懂吗！”
　　他低着头还在处理伤口，说：“和我做朋友，会丢你的脸。”
　　一句话，把她的脾气压下去了。
　　宋令微不自在地看他，转移话题：“你…你的耳朵怎么回事？”
　　言清朴答得很快：“后天性失聪。”
　　她弱弱的哦声，高跟鞋已经被他穿上，言清朴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又去把冰箱里的汽水拿出来给她，这是从店里带的，老板让他喝的，他还没打开。
　　宋令微心里不痛快，坐在沙发里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默许久，她忍不住说他两句，言清朴还是不吭声。
　　“你电话多少？告诉我。”
　　“不。”
　　“我生气了！”
　　他拿出手机，很旧的型号，宋令微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紧接着又跟他说：“我会天天都给你发WhatsApp，现在加我微信，我经常去内地的。”
　　“我没有。”
　　宋令微冷哼一声。
　　言清朴瞥了眼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天黑了。”
　　“你怎么又赶我走？你们都不喜欢我，我待在这倒显得碍事，你不用应付我，我心里都知道。”
　　宋令微竟然哭了。
　　言清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人又沉默一会。
　　“我请你吃冰淇淋，不要再哭了。”
　　他站起来。
　　宋令微哽咽着：“不要以为一个冰淇淋就能哄好我。”
　　言清朴问：“那你吃不吃？”
　　她起身：“谁说我不吃了，我要吃好多个，把你吃的倾家荡产。”
　　窄巷深处藏着一家老式雪糕小店，门头简陋不起眼，黄昏亮起微弱灯光，店内不大，陈设老旧简单，老式吊扇慢慢旋转，冰柜冒着微凉寒气，摆着港式经典冰淇淋。
　　他站在柜台前，问她：“你要吃什么？”
　　宋令微看了一眼：“士多啤梨。”
　　柜台机器现打的，浅粉至淡玫红色螺旋纹路，一圈圈盘旋堆在浅黄脆皮蛋筒上，顶端收成圆润小尖，颜色柔和不艳红?。
　　他付了十三蚊。
　　两人坐在室内的座椅上，宋令微问他为什么不买，他说不喜欢吃，她又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因为什么不喜欢，扯东扯西，没多久就将那些烦心事都抛之脑后了。
　　“你吃完这个就回家吧。”
　　“你又赶我走！”她有点不高兴。
　　言清朴说：“我没有，已经八点了，你爸爸会担心，我们不是有手机号了吗？你回家可以给我发信息。”
　　宋令微想想也是，就没跟他计较，吃完冰淇淋后，言清朴将她一路送到街上，司机过来接她，她非要他陪着等车，司机来了才肯放他走。
　　晚上洗漱后，宋令微收到了言清朴发来的一条信息，是微信的二维码。
　　她添加了。
　　那边通过的很快。
　　言清朴坐在沙发里看了一会她的主页，头像是粉底的小白兔子，耷拉着两条粗眉毛，半眯着眼，嘴角衔着一株小小的爱心嫩芽，看起来很傲娇，脸颊垂着一滴浅蓝泪珠，又很忧郁，像卖弄小脾气，和她很像。
　　网名是305。
　　他的账号新创建的，头像黑底，网名是eight。
　　eight：你的头像为什么是这个？
　　305：你不觉得很符合我的气质吗？
　　eight：哦。
　　305:你的头像好丑，用这个好了。
　　言清朴点开图片，头像底色是干净柔和的浅粉，简约圆润的白兔，双眼闭成平直黑线，没有展露神情，两团淡粉晕在脸颊两侧，两只长长的耳朵中间，冒出一小株带着两片嫩叶的青绿色幼苗，小兔子爪子乖乖放在身前，神态安静默然。
　　eight：不要。
　　305:和我头像的小兔子是同一个系列。
　　eight：哦。
　　他换上了。
　　只是找不到头像，暂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