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62、第62章 今日免单 第62章今

　　第62章今日免单
　　momo讲完以后，把截图文件夹分享到店里频道。
　　第一张是花摊前的居民。他站在木架旁边，手里拿着最便宜的白色小花。花商NPC在摊位后面整理花束，正在把玫瑰从上层移到中层，腾出位置给新到的季节花。旁边有玩家骑代步宠物经过，画面边缘只留下宠物的轮影和玩家的一小段衣摆。居民对这一切没有反应，专注地站在花摊前。
　　第二张是旧站区街道。居民走在路中间，前面是配餐站，玻璃橱窗反射着早晨的光。远处有喷泉和公告栏，喷泉水柱刚升起来，公告栏前面站着一个看任务委托的玩家。配餐站柜台后的NPC正在揉面，居民还没走到门前，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路面。
　　第三张是纪念园。靠墙那排石碑很安静，灰色石头上没有反光。白花放在其中一块碑前，花束很小，白色包装纸在灰石头的衬托下几乎是画面里唯一亮的东西。石碑上的字被她放大，能看清“配餐站学徒”和“站区早期事故中身亡”。放大之后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内容确认无误。
　　第四张是钟楼侧门。门锁着，门把手颜色比旁边暗。修缮绳挡在楼梯口，红绳子横在画面中间。系统提示停留在屏幕角落——“侧门已锁”——四个字安安静静地浮在那里。
　　第五张是配餐站门口。居民站在门外，手里已经空了。面包师的揉面动作停在半途，双手按在面团上，脸朝向门口。光照着门框，把门框的影子投在居民脚边。店内那块黑痕只露出一点，在柜台侧面的阴影里。
　　这些截图都很普通。
　　构图也不讲究。大多数图里都有路过玩家——第一张有骑代步宠物的，第二张有看公告栏的，第三张有在北桥边钓鱼的。NPC动作被截在了半途，系统提示框还挂在画面角落，有一张甚至忘了关界面边框，截图里能看到道具栏的边缘。没有壮观景色，没有稀有道具，没有精心调整的光影。它们只是把一条日常路线切成几段，放到大家面前。
　　momo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故事是不是太散了？没有任务目标，没有完成条件，也没有结果。那场事故的信息就这么一点，拼不出完整的东西。”
　　不是我的菜把她的盘子收回来。盘子里的奶油和糖汁已经凉了，她用抹布把盘底擦了一下，放到水槽旁边。“规则里没要求故事必须完整。免单规则只说了讲今天做过的任务，没说要讲一个能交差的任务。”
　　momo抬头看她。不是我的菜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拿着刚擦完盘子的抹布。“我还以为会太不像任务。其他人都讲的是有头有尾的事——找龙鱼、算烟花角度、追鼓队巡游——我讲的是一个跟了三天的NPC，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七日谈的免单规则也没写必须是系统任务。紫薯布丁的龙鱼在被找回之前也不算任务，太阳请从楼台后面升起是自己给自己安排的拍摄计划，路过顶一下的鼓队替补是被发带收买的。”不是我的菜说完，点开账单，把烤苹果配奶油设为免单。
　　系统弹出确认。
　　【是否将本单设为免单？】
　　不是我的菜点击确认。
　　【免单成功】
　　momo看到账单归零，烤苹果配奶油的金额跳成零，认真说了声谢谢。她把果茶杯端起来，杯子里还剩最后一点，冰块已经完全化了。
　　吧台旁边的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也打开了自己的笔记。那是一本系统自带的记事本道具，封面是棕色的，边角有些磨损。他把“旧站区花摊”“城北纪念园”“钟楼事故”写在一行，每个词之间用短线连接，又在后面补了一个问号。
　　东北金渐层歪过头看了一眼他的笔记，问：“你记这个干什么？”
　　“配送路线可能会经过。”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的理由仍然很稳定，说话时已经把笔记翻到下一页，“北桥送件路线会经过旧站区外围，如果绕一下可以经过花摊和配餐站附近。而且我想看看那个居民下午去哪儿。momo说还没跟下午那段，如果我明天送件时正好碰到，可以帮她记一下。”
　　momo看向他。“你明天要是看见，发我一下。我在好友列表里，ID就是momo。”
　　“可以。我明天短程件路线在旧站区，从喷泉到北桥，中间会路过花摊。如果居民下午出现在那附近，我应该能看到。”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momo的ID写在笔记的备注栏里。
　　留兰香也把花摊和纪念园坐标记进园艺笔记。他翻开笔记的某一页，那一页已经记了不少植物坐标——廊桥风铃草、外围中继站后的路边白花、塔底礁石的海草。他把花摊的位置写在最下面，在后面标注了“白色小花，五积分一份，系统日常装饰花卉”。他说那束白花也许和路边白花是同一类，只是被NPC买成了花束，去掉包装纸，和路边那种差不多。虫别跑我截个图则对纪念园旁边那丛草产生了兴趣，图鉴本翻到了空白页，准备下次过去看看有没有特殊小虫刷新。“纪念园环境潮湿，石缝里的草附近可能会有地栖昆虫。如果黄昏去，刷新概率更高。”
　　紫薯布丁想起那户挂过龙鱼灯的人家。她把图纸从背包旁边解下来，摊开看了一眼居民区小路的位置。“这个游戏里这种日常路线可能挺多。那个每天去花摊买花的居民，和那个在屋檐下看龙鱼的小孩一样，系统给他们安排了一条固定的日常行为树。只是平时没人跟着看，大家只会在做自己的任务时从旁边跑过去。”
　　momo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我跟着他的这三天，没有看到一个玩家停下来注意他。不是因为大家不细心，是他的外观太普通了，放在旧站区街道上完全融入背景。”
　　她把相册收起来，又吃完最后一点烤苹果。盘子里剩下奶油和糖汁，她用叉子刮了一下盘底，把最后一点甜味送进嘴里。不是我的菜把盘子端回厨房，放进清洗池。水龙头拧开，水声在厨房里响起来，蒸汽从热水里升起，模糊了厨房窗口的玻璃。吧台外面的聊天还在继续。
　　有人开始回忆自己见过的无名NPC。
　　一个坐在窗边的玩家说，地质采样点门口有个居民每天傍晚送一篮饭团，交给采样员NPC以后就回家。他送了好几个版本，采样员从来没跟他说过话，但他每天都来。
　　另一个玩家说，河湾餐馆的厨师每天午后会把一盘薯条放到后门台阶上，海鸟会下来偷。薯条被叼走之后，厨师会再放一盘，海鸟再偷。这个循环会持续到下午三点。
　　忧郁的海豹表示，这只海鸟他认识。灯塔下面的礁石上经常有海鸟停留，退潮时海鸟会在礁石缝里找东西吃。有一只特别大的，翅膀尖上有一点白色，他见过好几次。
　　虫别跑我截个图问海鸟有没有脚环。忧郁的海豹说没有，但翅膀尖上的白点很特别，下次可以截图。
　　话题很快散开。大家开始交换自己见过的无名NPC位置，有人说店后巷有个送牛奶的NPC每天凌晨出现，有人说钟楼旁边的长椅上有个看书的NPC每天下午坐两个小时。每一条都不是任务，每一条都有人注意到。
　　momo坐在吧台前，听了一会儿，又打开第一张花摊截图看。那个居民站在花摊前，背对镜头，手里拿着白花。灰色外套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旧，但很干净。花摊上的玫瑰和百合颜色鲜艳，他买的那束白色小花被拿在手里时几乎看不清。画面里很多东西都很普通，很难说清为什么要截下来，为什么要跟着他走三天。
　　她说：“我明天如果上线，打算跟他下午那段。八点到十一点是早上的路线，下午他可能会从巷子里出来，也可能一直待在屋里。如果出来，我想知道他去哪里。”
　　不是我的菜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了一点水渍。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吧台边上。“如果有后续，可以再来讲。不管有没有找到新东西，都可以讲。”
　　momo笑了笑。笑容不大，但很自然。“可能还是没什么后续。下午他如果不出门，就没有新路线了。钟楼侧门明天大概还是锁着，公告栏的告示还是磨损的，老裁缝还是只会偶尔说那句话。”
　　“也可以讲。”不是我的菜把吧台上最后一杯果茶的空杯子收走，“一条路线本身也可以是一个故事。你已经有五张截图了。”
　　这句话说完，店里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又被别的对话接住。有人在问河湾薯条的具体坐标，有人在讨论采样点饭团能不能被玩家捡走——结论是不能，那是任务道具。
　　傍晚以后，客人又换了一轮。
　　有人点烤苹果，烤箱的计时器重新开始滴答作响。有人点果茶，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细小的声音。也有人只是进来看一眼清单板，看完之后说“明天再来”，又推门出去了。momo吃完以后离开，从吧台前站起来时，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轻一声摩擦。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店里窗台。
　　窗台上还是那只空花盆。
　　那条窄窄的木质台面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很干净，左边靠近墙角，右边靠近清单板，中间那段空位一直留着。不是我的菜还没有在里面放上任何东西。
　　momo也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提示铃响了一声。
　　不是我的菜目送她走到走廊灯下。momo的默认头像混进旧站区方向的人流里，和其他玩家的角色混在一起，很快只剩一个普通背影。她大概还会去花摊、配餐站、钟楼和纪念园，也可能下线去做现实里的事。明天上线时，居民还会在八点零三分出现在花摊前，买一束最便宜的花。
　　七日谈继续营业到夜里。
　　后面又来了几个客人，但没人再讲很长的故事。东北金渐层提到外围的羊终于学会绕开路标——今天巡查时发现那只堵路的羊换了一条路线走，他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学会了。讲了两句就被留兰香纠正，说羊大概只是脚本时间换了，下次更新可能又堵回去。太阳请从楼台后面升起发来一张补拍截图，塔座很完整，烟花也很完整，画面干净，没有人挡，没有任何干扰。大家一致认为缺少那个NPC小孩以后，画面少了点庆典现场的味道。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背完一组单词，把单词本合上，买了面包下线。下线前在频道里说了一句“明天旧站区”。
　　留兰香带着香草盆离开。香草的叶片在走廊灯下晃了晃。
　　紫薯布丁去主街看庆典最后一天的撤场。她说想去确认一下廊桥头的灯架有没有被系统收干净。
　　店里到夜里慢慢安静下来。
　　不是我的菜把最后一只杯子洗干净，放回架子上。杯子排列整齐，杯口朝同一个方向。取暖器调到最低档，指示灯只剩一点微光。桌椅恢复原位，椅子被推进桌下。清单板上“烤苹果配奶油”那一行被她擦掉，明日免单菜的位置空了出来。
　　她站在吧台后面想了一会儿。
　　南瓜汤，烤土豆，蘑菇汤，还是苹果派。
　　都可以。南瓜汤的库存还够，上次在市场收的南瓜还剩两个。烤土豆简单，东北金渐层每次来都点。蘑菇汤需要去市场买新鲜蘑菇，但做起来不费时间。苹果派要多做一层酥皮，工序比烤苹果复杂一点。
　　窗外，走廊灯照着台阶。庆典剩下的小装饰还挂在街边，灯笼花和纸穗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这些东西白天会被系统收走，明天这个时候街上就完全恢复日常状态了。远处旧站区方向，有NPC沿固定路线经过，速度很慢。那个速度让人想起momo截图里的居民，每天早上八点零三分从巷口出来，穿过旧站区街道，在配餐站门口停两三秒，过桥，走到纪念园最靠墙那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