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59、第59章 烤苹果配奶油 第59章烤

　　第59章烤苹果配奶油
　　第七天上线时，主站区天气很好。
　　天空模拟系统显示“晴朗”，穹顶照明调成了一片干净的浅蓝色，没有云。庆典的装饰还留在街上，只是白天的灯都收着，纸面折叠起来贴在灯架上。廊桥头红灯笼挂在原处，纸面安静地垂下，昨晚亮了一整夜的灯芯现在已经熄了。七日谈门口的小灯串也还绕在窗框上，红色纸灯在日光下看起来比昨晚朴素许多，昨晚那种暖融融的透光效果没有了，只剩下一排纸壳。
　　她看了一会儿，回到店里。昨天的红豆和年糕都用完了，厨房仓库里剩下一筐苹果。苹果是前几天做经营日常时从配餐站进的货，当时站区NPC站在货架后面说“这批苹果甜度一般”，她看了看价格，觉得便宜就收了一筐。现在打开仓库，苹果整整齐齐地码在格子里，每个都标着同样的品质等级，不高不低。
　　她打开菜单，翻到甜品栏，找到烤苹果配奶油。
　　制作说明很简单。苹果去核，填入糖和一点黄油，放进烤炉。出炉以后浇上奶油，适合晴天、下午茶和低强度社交场景。说明文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奶油会慢慢融化在热苹果上，不要急着搅拌。”
　　不是我的菜把今日免单菜设成它。
　　【今日免单菜：烤苹果配奶油】
　　清单板刷新以后，系统提示今日照明为晴天模式，甜品接受度上升。提示框在屏幕右上角停了几秒，然后自动收起。她把提示关掉，先做了一份试吃。苹果放进烤盘时是完整的，表皮还带着果蜡的微光。烤炉里的苹果慢慢上色，先是浅黄，然后变成深金色，果皮在热力下微微鼓起又塌下去。黄油和糖融在一起，在烤盘底部形成一层冒着泡的焦色液体。出炉时苹果表面有一层亮光，热气从果肉里冒出来。奶油被系统挤成一个规整的形状，放在盘子边缘，白色奶油的尖端立着，微微颤动。
　　她端到吧台，给自己点了一份。叉子切下去时，苹果的果肉已经软了，很容易就切开，奶油滑进切口里。
　　饱食度增加得很少。系统提示只有一行小字。
　　味道评价写着：适合慢慢吃。
　　她把烤苹果配奶油放到推荐菜单第一位，又补了几份果茶。上午客人不多，只有几个NPC进来吃简餐——一个配送NPC坐在门口吃面包，一个成衣NPC点了果茶对着窗户整理布料。昨晚庆典结束后，主站区热闹过一轮，今天白天反而安静。很多玩家大概在整理相册，或者补做前几天落下的日常任务。主街上的活动摊位还在，但排队的人少了很多。
　　中午以后，店里才陆续坐满。
　　东北金渐层来得很早，进门时背着他的巡查包，包上还沾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草叶。他点了烤土豆，说外围的羊今天路线正常，没有堵在岔路口，暂时值得表扬。留兰香坐在窗边，带来一盆新种的香草，暂时放在脚边。花盆是陶土色的，和温室里那种差不多，盆口一圈泥土干干净净。香草的叶片还是嫩绿的，刚冒出盆沿。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也上线了，照例带着配送包，手边摊着单词本，今天背的是植物相关的词汇页。
　　紫薯布丁来了一趟，推门进来时背后还插着纸灯骨架，但披肩已经换了，换成一件更薄的日常外套。她告诉大家龙鱼灯被系统回收了。
　　“那户人家门口现在只剩普通小灯。”她坐到靠窗的位置，把图纸从背包旁边解下来，在桌上摊平，“小孩还会出来站一会儿，抬头看屋檐。但龙鱼确实没了，昨晚午夜系统自动回收的。”
　　不是我的菜把果茶端给她，杯子里放了两块冰。“廊桥头呢？”
　　“桥头红灯笼也收了。活动主线还在，庆典的传送点和活动商店还能用，但装饰开始分批撤。桥栏上的灯串少了一半，水道里的纸船灯也回收了一批。估计明天早上全部恢复成日常状态。”紫薯布丁说完，打开相册看了一眼昨天的截图，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划了一下。截图里，龙鱼灯亮在屋檐下，NPC孩子仰着头，门口的地面上投着暖光。她把相册收起来，图纸重新卷好，挂在背包旁边。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庆典的最后一件装饰正在被系统收回仓库，廊桥头和屋檐都恢复了日常的样子。
　　下午三点多，店里的客人换了一轮。中午来的那批已经走了，新进来的几个在吧台和窗边坐下。光线从窗外照进来，角度比中午低了一些，落在窗台那只空花盆上。盆里什么也没有，从摆上去那天起就一直空着。
　　不是我的菜看了一眼，想起留兰香说过可以放盆植物。装饰商店她这阵子打开过好几次，每次都翻到一半又关掉——不是买不起，是一直没想好放什么。今天也一样。窗台不差这一天两天。
　　提示铃响起来时，店里正好空出一个吧台座位。
　　进门的玩家ID叫momo。
　　她用的是默认头像，发型、衣服和站区新手引导里常见的玩家差不多。装备也很普通，武器栏空着，背包外观是系统初始款，棕色的方形包，没有任何挂件或徽章。看不出她是刚进入游戏，还是玩了很久却懒得更换外观。她推门进来时动作很轻，提示铃的声音比其他客人进来时小一些。
　　她走到吧台前，坐下。坐下之后先看了一眼清单板，目光从烤苹果配奶油那行扫过去，然后在吧台上把手放好。
　　不是我的菜看向清单板。
　　“今天是烤苹果配奶油。红豆烤年糕昨天卖完了，薄荷豌豆汤前天卖完了。”
　　momo点点头。“我想试试免单规则。”
　　她说得很直接，语气也很自然，不像第一次来的人那样东张西望，也不像老客人那样进门先打招呼。吧台旁边的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抬头看了一眼。
　　店里的老客人已经习惯了这个开场——有人坐到吧台前，说想试试免单规则，就说明今天又有人带来了一个小任务。任务可能很小，可能连任务都算不上，只要这个人愿意讲。
　　不是我的菜把烤苹果放进烤炉。烤箱的计时器开始滴答作响，炉膛里的热气透过玻璃门映出暖光。
　　“讲今天做过的任务。”
　　momo想了想，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她不像在犹豫要不要讲，更像在组织从哪里开始。
　　“可能算不上任务。”
　　“那也可以讲。”不是我的菜把烤箱温度调低了一点。
　　“我今天跟踪了一个NPC一整天。”
　　烤炉里的苹果正在上色，果皮从浅黄慢慢变深。不是我的菜看向她。“哪种NPC？”
　　momo打开截图，把第一张发到店里频道。
　　截图里是旧站区花摊。花摊是一辆木质推车，车板上摆着好几排花束，玫瑰和百合放在上层，风铃草放在中间。一个普通居民NPC站在摊位前，身上穿着灰色短外套，袖口有些旧，颜色比别处浅一点。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小花，花朵很小，花瓣是简单的圆形。头顶名称只有“居民”，点开资料也只有基础交互——一个系统默认的NPC信息框，里面写着“旧站区居民”，仅此而已。
　　momo说：“就是这种。点上去只显示居民。没有名字条目，也不卖东西。和旁边卖花的NPC不一样，花商有自己的名字和商店界面。”
　　她停了一下，手指从吧台上移开，像是在回想早上的画面。
　　“每天早上八点，他从旧站区出来，到花摊买一束花，然后往北边走。”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着截图，单词本翻到一半停在半空中。“隐藏任务？旧站区有一些隐藏任务需要跟着NPC走才能触发。”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momo说，把第二张截图发出来。
　　画面里，居民穿过旧站区通道，手里拿着那束白色小花。旁边有配餐站——面包师NPC在橱窗后面揉面，动作是循环播放的。喷泉的水柱在上午开得很低，只有一小股水花。公告栏上贴着庆典余下的告示和几张任务委托。一座通往北边的小桥横在水道上，桥栏上还留着昨晚的灯串痕迹。很多玩家从他身边经过，骑代步浮板的、跑任务的、换外观拍照的，都从画面边缘掠过。有个玩家骑着一只机械代步宠物从居民旁边跑过去，宠物的轮子声哒哒哒地响，居民没有反应，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个居民走得很慢。步速大概是普通玩家走路速度的一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会被周围的环境干扰。
　　他的路线绕过主街，从桥边穿过去，再沿着北边道路往上走。手里的花一直在，被他握在身前，花束的白色在灰色外套的衬托下很显眼。
　　“我跟了他十几分钟。”momo说，“他走路速度太慢了，中间还会在配餐站门口停一下。第一次停的时候我以为触发了什么对话，把镜头拉近去看，结果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几秒，然后继续走。”
　　东北金渐层听到“走路速度太慢”，很有经验地点头，杯子端到嘴边。“NPC路线就这样。外围的羊也是固定路线，走得比玩家慢三倍，你想跟在它后面走完全程，得一直压着速度。”
　　momo继续往下发截图。
　　第三张图是北边纪念园入口。
　　纪念园在主站区边缘，平时玩家很少去。那里偶尔会有节日祭奠任务——每年有一个纪念日任务会让玩家来这里献花——但更多时候只是地图上的一块安静区域。石墙不高，上面爬着一些藤蔓植物。铁门常年开着，门轴不会发出声音。里面有几排纪念石碑，排列整齐，间距均匀。还有一个负责清扫的管理员NPC，每天固定时间在园子里扫地，扫帚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居民走进去以后，他径直走到最靠墙的一排石碑前，路线很确定，他把花放下，动作持续了几秒。居民弯下腰，花束从他手里移到石碑前的地面上。没有什么特效，只是那束白色小花出现在石碑旁边，靠在石台上。
　　居民站在原地，看着石碑。角色的面部表情是系统默认的，看不清任何情绪。他就那样站着，站了大概十秒钟。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沿原路往回走。步伐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
　　momo把第四张截图发出来。
　　截图里只剩那块石碑和花。石碑的表面有些旧，边角有磨损的痕迹。那束白色小花靠在一旁，和灰色石头形成简单的对比。
　　她说：“那里也没有任务提示。没有弹出对话，没有触发事件，没有NPC走过来和我说话。我点石碑，才看到字。”
　　不是我的菜把烤好的苹果取出来。烤箱叮了一声，她拉开烤箱门，热气涌出来。苹果已经变成深金色，果皮微微皱起，烤盘底部的黄油和糖还在冒着小泡。她把苹果装盘，浇上奶油。奶油碰到热苹果时边缘微微融化，慢慢淌进盘子里。
　　她把盘子推到momo面前。
　　“写了什么？”
　　momo低头看了一眼盘子，烤苹果的甜味从吧台上飘起来。她又把最后一张截图发出来。
　　石碑上的字很短。字体是系统默认的碑文字体，和旁边所有石碑一样。
　　【配餐站学徒】
　　【站区事故中身亡】
　　只有两行。没有编号年份，没有具体姓名，没有悼词。和其他石碑相比，信息少得几乎像是草稿。
　　momo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苹果。叉子切进去时苹果的果肉很软，奶油从切口处滑进去。她把那块苹果举在嘴边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
　　“主线里从来没提过站区早期事故。我在主线任务里跑到塔座交过好几次任务，每次都是上二层平台找NPC对话，从来没有触发过和事故有关的剧情。公告栏上也没有，任务列表里也没有。”她说，“所以我后来又去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