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54、第54章 烟花角度计算员 第54章烟

　　第54章烟花角度计算员
　　紫薯布丁离开以后，店里短暂空了一阵。
　　大多数玩家都去了主街。七日谈门口还能听见活动鼓队和摊贩NPC的叫卖声，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变得朴素许多——鼓点不再震耳，叫卖声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不是我的菜趁这段时间补了一锅红豆，把干豆子倒进锅里，加水，调火力，又把烤盘清理干净，刮掉上面凝固的糖渍。
　　过了十几分钟，提示铃重新响起来。
　　进来的是一个拿着相机道具的玩家。
　　他的ID叫太阳请从楼台后面升起。ID很长，显示在头顶时占了一段不小的位置，字体被系统自动缩小了一号才能完整显示。角色穿着节日外观，外套上别着一枚庆典纪念徽章，背包上挂着三脚架、相册和一卷活动路线图，三脚架的脚管用绑带固定在背包侧面，走路时轻轻晃动。他进门以后先在门口站了两秒，左右看了看，确认吧台还有位置，才走过去坐下来。他把相机放到吧台上——相机是游戏里的截图道具，外观做得很细致，镜头圈上有一圈刻度线，取景器旁边贴着系统自带的“庆典限定”贴纸。
　　不是我的菜看向清单板。
　　“红豆烤年糕？”
　　“来一份。”他把相机往吧台里面挪了一点，给胳膊肘腾出位置，“再来杯果茶。我刚才在外面站了一个下午，角色的体力条已经红了，急需恢复一下。”
　　紫薯布丁刚好又回到店里——她大概是在主街上走了一圈，确认庆典开场后的布置状态，绕了一圈又绕回来。她推门进来时听见这句话，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把披肩解下来搭在膝盖上，问：“你也在布置区？”
　　“我在算烟花角度。”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不激动，也不像在抱怨，只是在陈述今天下午做了什么。
　　这句话让吧台附近几个人都看向他。
　　太阳请从楼台后面升起打开相册，把第一张截图发到店里频道。相册的界面弹出来，里面密密麻麻排着几十张缩略图，大部分是同一个场景的不同角度，只有细微的差别。截图里是庆典主街，远处中庭塔座立在夜色里，钟面的指针指向七点五十分。天空还空着，深蓝色的底色上没有云，画面中心正好留出一块位置，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构图。
　　“今晚八点整，活动烟花会从主街后方升起。”他指着截图里的塔座，“我想拍一张烟花从塔座后面升起来的图。烟花弹飞上去的时候正好经过塔座尖顶，绽开的位置在塔座正后方。这个角度截图区还没有人发过。”
　　紫薯布丁立刻理解了。她把披肩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要找站位。不是官方观景区那种所有人都在拍的角度。”
　　“对。”
　　烟花的刷新点固定在主街后方，系统设定的发射位置不变。但玩家能站的位置很多——廊桥头、喷泉边、塔座台阶、旧站区入口、平台观景点，每个地方看烟花的角度都不同。廊桥头能看到烟花映在水道里的倒影，喷泉边能把水柱和烟花叠在一起，塔座台阶适合拍仰角。可是要让烟花刚好从塔座后面升起，塔座的尖顶正好在烟花弹的上升轨迹上，绽开的烟火刚好铺满塔座背后的天空——这就不能靠官方观景区了。
　　游戏里当然提供官方观景区，位置在主街中段的一个平台上，视野开阔，烟花也大，系统还会在烟花燃放时自动隐藏部分路过NPC，让玩家的截图不受干扰。问题在于，那里拍出来的图所有人都差不多。角度一样，构图一样，烟花的形状和颜色也完全一样，因为烟花本身就没有随机变化。太阳请从楼台后面升起想要塔座角度，他想要一张只有这个位置才能拍到的图。
　　他下午先站在廊桥头。
　　桥头能拍到水道和主街，画面很热闹。水道里的纸船灯亮成两排，水面反射着桥上灯笼的光，玩家从桥上走过时角色的倒影也落在水里。可是从桥头看，塔座偏左，烟花刷新点偏右，两者的位置关系对不上。试放预热烟花时——系统在七点半放了一颗小的用来调试——烟花从塔座旁边升起来，贴着塔顶飘过去，像是不小心从画面边缘路过的。
　　他把截图发出来。图很漂亮，水道的倒影、桥上的灯串、远处主街的暖光，全都收进去了。塔座在画面左侧，烟花在右侧，两者之间的距离刚好错开一个塔座的高度。
　　“这张其实不错。”留兰香说。他刚才一直在听，园艺笔记合在面前，手指夹在某一页里当书签。
　　“不错，但不对。”太阳请从楼台后面升起喝了一口果茶，“烟花和塔座没有叠在一起，我要的是塔座后面，不是塔座旁边。”
　　第二个站位在喷泉边。
　　从喷泉边往主街看，塔座位置高一些，仰角更大，烟花刷新点也更靠近塔座的方向。问题是喷泉水柱会进入画面。预热烟花升起时，水柱刚好喷到最高点，白色的水花挡住了塔座底部。画面看起来很热闹——喷泉、烟花、塔座、远处的庆典主街——但塔座被切了一截，底座不见了，看起来像一座没有脚底的塔。
　　第三个站位在塔座台阶下。
　　这里离塔座太近，烟花看起来很大，塔座顶部却超出画面了。他把镜头拉到最远，还是收不进完整的塔座和烟花绽开的范围。而且拉远镜头以后，路过玩家会进入画面。活动期间每个人都穿得鲜艳——红色的节日外套、金色的披肩、发光的头饰——截图边缘到处都是衣服边角和代步浮板的光轨。
　　“你可以开屏蔽玩家。”虫别跑我截个图提醒。他合上图鉴本，用过来人的语气补充道，“拍虫子的时候经常用，屏蔽以后画面干净很多。”
　　“开了。”太阳请从楼台后面升起把下一张图发出来，“所以挡住我的是NPC。”
　　截图里，一个庆典巡游NPC正好从镜头前经过。NPC手里举着一面小旗，旗子是庆典主题的红色底，上面印着金色灯笼图案。旗子举得很高，刚好挡住了塔座尖顶。远处烟花预热升起，绽开的光在旗帜边缘露出来，只剩半朵。整张图的构图、光线、角度全部正确，唯一的干扰项是这个NPC——他走得不快，步伐稳定，肩膀随着步伐微微起伏，恰好从镜头正前方走过。
　　店里安静了一下。安静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每个人都从这张图里读出了同一种心情。花了很长时间找到了完美角度，被一个不可控的因素精确地挡掉了。
　　紫薯布丁看完，认真表示：“我的龙鱼是被系统分错了类，好歹还能找回来。你这个NPC他走他的，你连理由都不好找。”
　　不是我的菜把红豆烤年糕端到太阳请从楼台后面升起面前。年糕的热气从红豆酱表面升起来，甜味飘散在吧台上。
　　他用叉子切下一块年糕，叉子在红豆酱里蘸了一下，语气很平稳。“我当时也这么想。”
　　他后来开始计算NPC路线。
　　庆典巡游队伍每十分钟从主街出发，绕过喷泉，在喷泉边转一圈，再回到塔座下。巡游NPC会挡掉两个候选站位——喷泉边和塔座台阶下。摊贩NPC会在八点前后招呼玩家，抬手动作也会进入画面，手臂伸起来时刚好挡住塔座的钟面。还有一位居民NPC，手里拿着一串灯笼，会在烟花开始前一分钟，从旧站区入口走向水道边。这位居民NPC走得慢，步速大概是其他NPC的一半，路线稳定，每天同一个时间出发，同一个路径，同一个速度。
　　他是最麻烦的。
　　因为他刚好会在八点整经过烟花最佳拍摄点前方——必须是刚刚好。烟花弹升空的瞬间，他走到镜头正中间，手里那串灯笼还亮着，在画面里留下一道横向的光轨。
　　太阳请从楼台后面升起为了摸清他的路线，跟在他后面走了三遍。第一次跟丢了，因为居民走到水道边时被一个玩家撞了一下，方向偏了。第二次跟到了，但中途被巡游队伍挡住视线。第三次才完整记录下他整条路线——从旧站区入口出发，沿着水道边的通道走，经过喷泉外围，在烟花燃放前一分钟准时到达廊桥头和主街的交界处，站在那里抬头看天，直到烟花结束。
　　“所以我换到了旧站区入口。”
　　第四张截图发了出来。
　　这个角度终于接近目标。旧站区入口地势比主街高一点，镜头往下压时能把塔座完整收进画面中央。烟花刷新点也位于塔座后方，方向吻合。主街灯光在画面下半部分铺开，水道只露出一小段，不会干扰构图。只要烟花按时升起，理论上会从塔座背后出现——先是一颗光点从塔座尖顶后方升上来，然后在夜空中绽开，整个过程都在画面范围之内。
　　他为了这张图，提前一个游戏小时站在原地。
　　活动场景里，天色慢慢变深，从深蓝变成墨蓝再变成接近黑色。主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先是兔子灯区，然后是莲花灯区，接着是廊桥头的红灯笼和灯串，最后是塔座本身的外墙照明。玩家从他旁边跑过去，聊天气泡不断弹出——有人问庆典主线NPC在哪，有人喊拍照队伍缺人，有人讨论烟花几点开始，还有人路过他时说“这人是不是掉线了，站了好久”。
　　他一动不动。角色的视角定在塔座方向，手指悬在截图键上。
　　七点五十五分，预热鼓点响起来，鼓声比之前更密集。
　　七点五十八分，系统提示烟花即将开始，提示框是金色的。
　　七点五十九分，那位拿灯笼的居民NPC从旧站区入口出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太阳请从楼台后面升起早有准备。他等居民走过画面边缘——灯笼的光从屏幕右侧移出去——立刻调整镜头，把塔座重新放到画面中心。他的手指已经按在截图键上了。
　　八点整，烟花升起。
　　就在他按下截图键的那一秒，一个NPC小孩从旁边跑过来，停在镜头前，抬头看天空。
　　截图成功。
　　烟花也成功从塔座后面升起——烟花弹的轨迹刚好经过塔座尖顶，绽开的烟火铺满了塔座背后的整个天空，颜色是金色和红色混合的庆典主题色。
　　但画面正中央多了一个NPC小孩的后脑勺。
　　太阳请从楼台后面升起把那张截图发到店里频道。
　　画面确实很漂亮。塔座完整，烟花绚烂，庆典主街的灯在下面铺成一条光带。NPC小孩站在前景，背对镜头，手里拿着一只小风车。风车的叶片是静止的，大概是因为他在看烟花，手没有动。烟花从塔座后面升起，正好绽开在他的头顶上方，金色和红色的光落下来，照亮了他的头发和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