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12、第 12 章 第12章虎

　　第12章虎哥进山
　　第二天，七日谈门口的台阶已经干了。
　　不是我的菜上线的时候，主站区天气很好。系统天气栏显示"晴"，温度适中，光照偏暖。昨晚雨后的所有水迹都被系统清掉了，台阶恢复成干燥的浅灰色，边缘那些细小的污渍也消失不见。走廊灯在白天照常熄着，灯罩里的灯泡暗下去，玻璃表面还残留着昨晚雨水流过的细微水痕。卖报NPC已经站回了原来的位置，手里的报纸叠得整整齐齐，今天头版是"主站区秋季物资储备充足"。旁边有两个小孩沿着隔墙跑过去，跑得很快，其中一个追着另一个的衣角。
　　昨天在厨房关店之前她想过做黑麦三明治。夹一点煎蛋和腌菜就能成形，比热汤更适合晴天，巡逻NPC和跑图玩家都爱点，拿起就能吃，赶路也不会太麻烦。她决定今天的免单菜就定成黑麦三明治。
　　她把铭牌从吧台旁边拿起来，走到门口挂回原来的位置。
　　【今日免单菜：黑麦三明治】
　　【讲一个今天做过的小任务，讲得有意思，这顿免单。】
　　她站在门口把铭牌的角度调了一下。阳光从侧上方照过来，上面的字被照得很清楚。她退后两步看了看，确认位置合适，才走回吧台后面。
　　上午的客人不多。
　　一个南廊桥巡逻员走进来，点了一份普通黑麦面包，坐在靠门的位置吃完。他吃得很简单，从头到尾没有额外的对话，吃完付钱，起身出门，走到台阶上时停了一下，转头往南廊桥方向看了一眼。一个杂货铺NPC进来点了一杯果汁，等了两分钟端走，站在吧台旁边喝完，把空杯放回回收处。她的台词是"天气好了，客人也会多起来"，系统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播放了一个短暂的微笑动画。
　　别问问就是迷路在十点多的时候推门进来。他先在店里绕了一圈，看了看窗边的座位，又看了看取暖器，然后走到吧台前，看到清单板上"热蘑菇汤"的条目已经变灰了，旁边标注着"售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菜菜，雨天套餐下架了？"
　　"材料用完了。"不是我的菜正在切黑麦面包，案板上堆着几片切好的面包片，边缘整齐，颜色比普通小麦面包深一些。
　　"这也太真实了。"他感叹着说，然后点了一份黑麦三明治，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吃的时候一直在看窗外，似乎在留意南廊桥那条通道的走向。吃完以后他走到吧台前结账，顺便说了一句："我今天准备去找昨天频道里提的接驳站。"
　　不是我的菜提醒他路很远，要走快一个小时。他点点头："我这个名字已经写明风险了——迷路属于正常经营范围。"然后他推门出去，沿着台阶往南廊桥方向走远。
　　中午刚过，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来了。他今天果然只做了短程件，配送包比昨天看起来轻了很多，侧面的弧度没那么鼓了。他进门后在吧台前坐下，先把配送包从肩膀上取下来放在脚边，然后说："菜菜，我今天送完了，没去外围。"
　　不是我的菜把一份黑麦三明治放到他面前。煎蛋的切面微微泛着油光，腌菜被切成薄片夹在面包片之间，系统在旁边标注了一行"新鲜制作"的绿色小字。
　　他解释说今天的件太普通，一份账单，一份节日卡片，讲出来也只会占用大家的时间。他付了钱，坐在吧台前面慢慢吃。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清单板下方的旧菜单备注，那行"今日故事：雨天配送员把信送到接驳站"还在。
　　吃完以后他坐在吧台边多待了一会儿，问不是我的菜今天会不会有新的故事。
　　这句话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体型很醒目。角色建模高大厚实，肩宽比普通男性角色多出至少一个档位。他穿着巡查员职业的外观，深绿色的外衣，领口翻起来，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扣是铜色的，上面刻着一只鹿角的图案。他的ID也很醒目，很长一排字站在头顶。
　　【东北金渐层】
　　他站在门口先没动，把视角往店里扫了一圈——从吧台到窗边到取暖器到角落——然后才迈步走到吧台前面。他的步幅很大，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普通玩家厚重一些。
　　"谁是小老板？"他的语气很沉稳，嗓门不算大但中气很足。
　　不是我的菜抬头看他。"我。"
　　东北金渐层把背包从背上卸下来放到脚边，背包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给我来一份免单菜。今天我有故事。"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留了很短的空隙，听起来像在认真组织措辞。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了一眼他的ID，又看了一眼他的建模，慢慢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你这个名字和职业搭配很棒。"
　　东北金渐层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的头顶ID扫到吧台上的清单板。"看你的名字就知道现实压力很大。"他的语气里带着观察结论的平和，说不上嘲讽。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接受了这个判断，把空盘子往吧台里面推了推。
　　不是我的菜打开订单界面问："怎么称呼？"
　　"虎哥。"他说，"游戏里叫东北金渐层太长，组队频道嫌麻烦，后来都叫虎哥。你也可以叫。习惯了。"
　　窗边两个客人同时转过头来。虎哥这个称呼放在他身上确实很顺，那个高大厚实的角色站在那里，肩宽、个子高、背包里露出一截木柄。巡查员的外观自带一种外围工作的气息，比普通的战斗职业少很多亮闪闪的装备特效，看起来踏实可靠。
　　不是我的菜做了一份黑麦三明治，盘子推到虎哥面前。面包片烤过，表面带着浅褐色的焦色痕迹。煎蛋的蛋白边缘微微焦脆。
　　"今天做了什么任务？"她把话题拉回故事上。
　　虎哥接过餐盘，先端详了一下三明治的切面，像是确认里面的馅料结构。"跑步道。"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把路线重新理了一遍。"跑到我怀疑游戏设计师根本没走过那段路。"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很快接上了话茬："现实里很多出题人也没做过自己出的题。"
　　虎哥转头看他，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同。"懂了，你也是受害者。"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点点头："不错，适合进外围。"
　　"今天外围天气怎么样？"
　　"晴。"虎哥说，"晴也不好走。步道弯得跟设计师在地图编辑器里手抖了一样。"他把三明治放下，腾出手来打开地图截图，调出一张俯视图。主站区北侧的步道比接驳站更偏东一些，属于巡查员职业的活动区域。那边有密集的林木，几座连接桥横跨溪涧，散布着几间野外小屋，还有一片很开阔的草坡。主线玩家平时很少去，因为经验收益偏低，怪物等级也低。生活玩家偶尔过去砍木头采蘑菇，走完一圈就回主站区。
　　巡查员的任务却天天往那边刷。检查步道、清理倒木、记录动物路线、维修告示牌、确认连接桥状态。任务奖励都不高，但每一项都会给一点巡查声望，积少成多以后可以解锁一些实用图纸和外观。
　　"我喜欢巡查。"虎哥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自己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它不用赶副本时间，不用盯输出，也不用在世界频道抢采集点。任务给我一条路，我沿着走一遍，看看哪里塌了，哪里堵了，哪里有动物脚印。做完以后回站区交差。"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点头，动作很轻。"和配送差不多。"
　　"差不多。"虎哥看了他一眼，"你送件，我看路。"
　　不是我的菜把这句记进便签。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配送员看路标，巡查员看步道。"然后她继续听。
　　虎哥说，他今天接到的任务很简单。他把任务面板调出来，显示在附近频道里。
　　【巡查委托：检查外围北段步道第三段路标。】
　　【说明：近期有旅人反映路标方向异常，请确认是否需要维修。】
　　任务奖励是少量巡查声望和几枚站区积分。红色字体标出的奖励数值比普通任务低了大约百分之三十，属于标准的日常维护类委托。
　　虎哥喝了一口谷物饮料，杯子放回吧台上时发出很轻的响声。"问题在于，那个路标每天都在转方向。"
　　他打开浏览器界面，切换到一个论坛页面。生活区里有一个帖子，标题是《外围北段步道第三段路标又转错方向了，官方能修一下吗》，发帖时间是三天前。
　　"它转得太勤了。"他把自己的截图打开。第一张，路标指向东边，木桩旁边长着一丛细叶草，远处的连接桥清晰可见。第二张，路标指向北边，同一丛草还在，远处同一座连接桥也在，方向却差了将近九十度。第三张，路标指向西边，草的位置和桥的位置都没有变。三张截图里的路标都在同一根木桩上，周围的参照物完全一致，只有指针的方向不同。
　　"如果只是bug，一般会卡在某个错误的方向上不动。"虎哥说，"它每天换一次，就不像随机坏。它像有人每天半夜过去拧了一下。"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低头看着截图，语气谨慎。"你观察了几天？"
　　"三天游戏时间。"虎哥说，"今天是第三天。"
　　他把这三天的记录按时间顺序排好，给吧台附近的人看。第一天路标朝东，第二天朝北，第三天朝西。他在旁边用系统自带的绘图工具标了一个小箭头，箭头从东转向北再转向西，是一个顺时针的旋转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