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皇城养狐狸》有苏九黎

8、8 春

　　8.
　　狐狸是喜欢咬人的。

　　这一点我以前从来不知道。

　　又是一日清晨，我从梦中醒来。

　　小白它轻轻地舔了舔我的脸，我睁开眼睛，摸摸它的头后翻个身又睡了回去。

　　今日有探春宴，我答应了娇娇要陪她去。

　　天光乍现，我实在困倦，想要再多睡会儿。小白见我不起床，蹭到我面前，亲着我的眼睛。我玩心大起，故意赖着不睁眼。它就一口咬住我的鼻子，不重也不轻。

　　我万般无奈，只得睁眼。它也不惧，嘴里“呜呜”叫着，着急地在床上蹦来蹦去。

　　我一把抓住它，把它举起来，道：“不要着急嘛，今天肯定会带你出门玩。”

　　娇娇也很喜欢小白，天天朝她的朋友们炫耀小白的毛摸起来有多舒服，小白有多漂亮。听说把一众帝京女孩羡慕的眼里放光。今天的探春宴大家就是眼巴巴等着小白现身。

　　一眨眼小白来到我家已有两月余。它渐渐能接受母亲和娇娇的亲近，只是旁人它仍是一概不理，尾巴一晃就溜回我房间，谁也不见。

　　“我们小白越来越受欢迎了。”我笑咪咪的说道，“全帝京的女孩儿都想见你一面，人家给娇娇下帖子就是想见你一面。今天可算是要捧出去显摆一下。”

　　我将它抱在怀里，朝它肚皮吸了一口，软乎乎的毛带着小白身上特有的香味，我心旷神怡。

　　“小白可千万不要随便和别的女孩走了，不然我可是会伤心的。”

　　它听完这句话，歪了歪脑袋，一爪子拍在我唇边，舔了舔我的嘴唇，像是安慰一般。

　　我见它这样，忍不住笑出声。这么聪明的狐狸，它肯定听懂我说的话了。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它顺势低头，凑到我的颈项边。它嗅了嗅，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我的喉结。

　　这我就一个激灵，赶忙将手指横栏在他的嘴边，让它换一个目标。

　　男人的喉结，不能随意触碰。

　　待到出发时，娇娇也坐进了我的马车，眼巴巴地瞅着小白。

　　小白的脾气是极大的。就算是母亲和妹妹，只要我在，小白也不会多搭理。

　　今日为了将小白请出山，娇娇答应送出三个月的月银给它买吃食。

　　“小白乖，让娇娇妹妹抱抱可以吗？”我哄着小白，娇娇赤裸裸的羡慕的眼神让我觉得于心不忍。

　　它从我膝上站起，不耐烦地晃晃尾巴，轻轻一跃就跳进娇娇怀里，闭上眼睛又继续睡。

　　娇娇开心极了。

　　转念我又想起一事，说道：“娇娇，再有两年你就要准备及笄了，家里也准备替你挑人了。”

　　忙着撸狐狸的妹妹乍一听自己的终身大事，羞红了脸，连忙低下头。

　　我叹了一口气，道：“妹啊。我是你哥哥，不要害羞。这次的探春宴，你不要傻乎乎的光去玩，也要看看京中的优秀子弟。先自己瞧一瞧，有心仪的就和哥哥说，哥哥替你打听和考察。”

　　娇娇想了一会，说道：“二哥。这些话，是母亲让你说的吗？”

　　我点了点头。

　　她对我俏皮一笑，说道：“二哥自己都八字没一撇，哪里还有工夫操心我。说起来薛家女儿前不久又下帖子来家里。你说我是接还是不接？”

　　薛家女比娇娇大两岁，在今年的元宵灯会上见过一次。

　　我心里有点烦躁，说道：“她与你交好，自是你拿主意。与我何干？”

　　马车颠簸了一下，小白立时一个翻身，又跃回了我的腿上。暖乎乎的热度透过衣料传来，我心里的浮躁被磨平不少。

　　“诶，小白别走！”娇娇说道，见我与小白都不搭理她，又道，“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替人家清誉着想，以后这话休要再提。”

　　我揉了揉小白的耳朵，闭上眼睛假寐。

　　很多事情不能说也不好说。

　　之前将军府的一次宴会上，我亲眼见到薛家女与一名男子在假山旁含情脉脉，互诉衷肠。

　　那时我稍微喝了点酒，趁着酒意想去吹吹风。将军府的路我从小就熟，晃晃悠悠的就来到花园里。没想到却看到池塘边假山旁有一男一女在拉拉扯扯。

　　我直觉里头有事。这地方清幽僻静。虽不说人迹罕至，但大家都在宴会上畅饮游乐，确实也安静不少。我是为了躲个清闲才走到这里，没想到还能见着别的景色。

　　我悄悄躲在一旁看着，做一回鼓上蚤时迁。具体说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是我亲眼见到薛家女扑进那名男子怀里，仿佛在哭泣。

　　那时候我并不认识薛家女。只是因为印象过于深刻，便记住了她的脸。后来在灯会上见到娇娇和一群女孩子走在一起，娇娇挨个介绍后我才知晓原来是薛家女儿。

　　更让我惊讶的是那名男子是我的同窗，工部尚书的次子。

　　男宾与女宾的席位是分开两边，中间有帘子遮挡，这两人竟然还能私相授受。

　　我惊呆了。

　　之后的日子我继续仔细观察了一番，尤其是在其他的宴会上。二人确有暧昧。

　　这种事情我自是不好到处宣扬，只能闷在心里装作不知。

　　自那次在灯会上见过薛家女后，她便经常下帖子找娇娇玩。自然而然，娇娇也会请她来府上玩。

　　我本没多想，只是上周，母亲竟然问我对薛家女感觉如何。母亲的话说得倒是巧妙委婉，可惜我已猜到是什么意思。我当即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出门后我问了母亲身边的女婢，她说母亲不久前的确见过几次薛家主母。

　　我明白了这个女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若真两情相悦，何必又做下这些手段。

　　三番五次到我家晃悠，薛家女都无需多言，薛家主母自会考虑我为夫婿人选。而且薛家女肯定也在我妹妹面前表现出爱慕羞涩，不然娇娇又怎会来试探我的态度。

　　然而她私底下又和工部尚书的次子纠缠不清。若非被我亲眼撞见，还要被蒙在鼓里。

　　工部尚书的次子虽然不是我的好友，但是在国子监里的表现也是个勤奋上进，坚韧儒雅的男子。

　　这个女人简直倒尽我的胃口，以为能把男人玩的团团转吗？

　　似是察觉出我的气郁，小白蹭了蹭我的手，见我反应冷淡，不轻不重地咬住我的指尖。

　　真是贴心的小机灵鬼，我狠狠地薅了薅它的尾巴，觉得心情舒畅不少。

　　“你以后少和薛家女来往。”我按下心里对这个女子的厌恶，说道。

　　娇娇见我神色不虞，吐了吐舌头道：“好嘛，不见就不见。”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她这人好生虚伪，言语里尽是奉承话，根本都不是真心与我交朋友。”

　　“那你还与她来往。”

　　她转了转眼珠子，笑嘻嘻道：“一开始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如果拒绝她，谁知道她之后要干嘛。我这是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

　　“后来才明白，她是想要我在你面前说好话。我都挑你不在的日子给她下帖子。她想见你，都见不着。”

　　“蠢货，就你这点心眼。被利用了也不自知，还在这里沾沾自喜。”我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娇娇的眉毛皱了起来，还没等她开口，我就打断道：“上周，娘来问我对她印象怎么样。我看母亲倒是挺喜欢这个嘴巴甜又乖巧的小女孩。”

　　娇娇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心虚地抬手擦擦汗。我看着她，继续说道：“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母亲早就见过几次薛家主母。”

　　小白浑身的毛突然间就立了起来，凶狠地瞪着我。我连忙安慰道：“我绝对不会娶这个女子的，你放心。”语罢，就亲了亲它的额发。

　　它望着我，然后趴进我的怀里。

　　娇娇干笑了两声，讪讪道：“对不起哥，是我疏忽了。我再不见她。”

　　她坐到我身边，抱住我一只手，撒娇道：“哥，你太出色了，大家都很喜欢你嘛。我也有好多朋友夸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度翩翩，实乃帝京第一贵公子。我介绍别的才艺双绝的姐妹给你，将功折罪。”

　　小白晃起尾巴，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继续说话。

　　我忍俊不禁，板着脸说道：“我的事不急，今日宴会是难得的男女同席，你好好为自己长点心吧。”

　　“好~我就知道二哥最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