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皇城养狐狸》有苏九黎

1、1 元夕

　　1.
　　‘公子哪是观的灯，心都在那姑娘身上了。’

　　我坐在茶楼里，耳边传来茶娘子的嗔笑声，身边的同窗学伴也争相起哄。

　　‘未能专心品尝茶娘子亲手熬沏之茶。小生在此给茶娘子赔礼道歉了。’我站起身，给茶娘子亲自斟上一杯茶。

　　‘公子真是折煞奴家了。是奴家的错，公子才心不在焉。奴家可不敢接这杯茶。’茶娘子用帕子掩住了嘴，玩笑道。

　　我满面通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秀盈姑姑，这可是丞相府二公子斟的茶。寻常人没这等机会。你不接，我可就不客气了。’

　　有人替我解了围。我光听声音就知道，是我最好的朋友，镇西将军府的幺子，姚令戬。

　　秀盈姑姑也不再打趣我，装作备受荣幸的样子，接过我的茶喝掉。

　　‘不愧是丞相府家二公子斟的茶，味道真是妙极。我们摘月楼所有茶娘子烹的茶都比不上这一杯的滋味。’

　　秀盈姑姑喝完茶也不忘埋怨我一句。我腼腆一笑，不接话。

　　可不敢接话，我接一句，秀盈姑姑估计有十句等着我。

　　“你方才，相中哪家姑娘了？”姚令戬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此刻我早已回到原位，听曲赏茶。

　　我略一思索，并未能将方才的女子与京中任一家闺秀的画像对应。见我不回话，姚令戬猜测道：“尚书家的千金，阁老家的孙女，中书令的明珠，还是我家小妹？”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都不是。眼生得很。”我遗憾地看向窗外，街上一片热闹辉煌。

　　帝京的元夕灯会，一直都是此番气派非凡。

　　张灯结彩，灯火通明。莹莹之火，汇成蜿蜒长龙。

　　花千树，星如雨，宝马名驹，玉壶光转*。

　　远处的孩童嬉闹，街上的鱼龙舞月，凤箫声动*。与摘月阁里柔软迷靡的曲乐交织在一起，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瞧你这魂不守舍的出息样，我倒不知，京城里竟出了此等美人。”姚令戬撇了撇嘴，并不是很满意。

　　我一拳砸在他手臂上，说道：“你最好是没念着别人。要是敢对不起我妹妹，你定会被我和大哥揍到七窍流血。”

　　提到孟玟星，他就忍不住害羞地笑着，求饶道：“必不会必不会。你知道我是什么人。而且，娇娇是世上最可爱最漂亮的女子，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我脸色一黑，道：“流氓。小妹的闺名岂是你能叫的。不过是定亲罢了，她还是我们孟家人。”

　　“对不住，孟小少爷。是在下唐突了。”姚令戬拱拱手，又道，“在下依稀记得，今日出游原是为了你？”

　　我端茶的手一顿，默默无言。

　　“既有合眼之人，何苦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别喝茶了，走吧，去找那个姑娘。”姚令戬在旁边撺掇道。

　　是了，今日灯会出游，原是我母亲拜托姚令戬给我找对象来了。

　　小妹早已定亲，大哥马上成家，家里就剩我孤零零。倒也不是没有媒人说亲，只是每次事情都怪得很。

　　家中原是替我相中了镇西将军府的幺女，因为姚家与孟家世代交好，我与孟玟星的亲事是一块说的，紧着亲上加亲。

　　在双方即将交换庚帖的时候，姚家小女突然病重，大夫都说时日无多，我的这桩婚事便只能作罢。孟玟星与姚令戬的八字因为算出来是天作之合，倒是迅速定下。

　　我还记得，姚家小女病重时，姚家上上下下都焦急得不行。据姚令戬回忆，在所有人都着急难捱的时候，姚家小女反倒满脸轻松地躺在床上，安慰大家，说自己一定不会有事的，但是身体状态每况愈下。

　　幸好一年后，姚家小女又病愈了。不仅身体健壮许多，甚至连以前习武时留下的病根都好了。

　　错过便是没有缘分，好在人无恙。

　　后来母亲又替我相中鸿胪寺少卿家的嫡长女，据说才艺双绝，容姿艳丽。也是在即将定亲的前几天，突然被皇上下旨许配给太子。根据市井小道的消息，原是此女在宫宴前拜见皇后时，正巧遇上太子，两人一见钟情。

　　也是没有缘分罢了。

　　母亲去庙里找寒山大师，替我求了一签姻缘。具体签文也没与我细说，只是她从此再也不替我说亲了。

　　便是今日早晨，母亲就特意叮嘱姚令戬，与我同游元夕灯会。言下之意就是多看看合眼缘的女子。

　　只是方才那位女子......

　　“不是看到意中人了，只是那位女子，明明眼生，却又觉得有那么一分熟悉。”我皱着眉头，想解释清楚我的感觉，“她的眼睛很特别。”

　　那是一双碧青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