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落樱之誓：从青梅到白头漫长的偏爱》摩季

3、青梅竹马 对于身处初

　　对于身处初代护廷十三队、每日浸泡在血与火之中的四枫院千日而言，「休假日」这个词向来只意味着一件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理直气壮睡到自然醒，不用听那些烦人的队士在耳边叽叽喳喳。

　　这天午后，千日难得卸下了那身厚重的队长羽织，只穿着简单的黑底死霸装，颈间依然随性地绕着那条标志性的橘色长围巾。他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斜靠在四枫院府邸深处、一处安静的廊柱旁，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那柄橘鞘的斩魄刀，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样的宁静，对千日来说正是他最享受的放空时刻。

　　然而，这份难得的清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不远处□□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细微、慌乱中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一股纯净得近乎透明、与整个四枫院府邸那种冷硬肃杀的武家气场格格不入的温柔灵压。

　　千日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光是凭那股熟悉的气息，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啧。」

　　一声极轻、带着浓浓无奈与嫌弃的鼻音从千日喉咙深处滚落。他不用睁眼也能猜到，这个连在自家宅邸都能迷路的笨拙青梅，今天又不知道跑来这里做什么了。

　　此时此刻，四枫院府邸的花草深处，水无月琉歌正抱着精致的和服袖子，整个人急得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原本只是听府邸里的长辈提起，四枫院家的后院培育了一种极为罕见、花瓣如水蓝色碎冰般的珍稀药草（据说是调配某种安神古方必不可少的材料），恰好水无月家的存货见底了，她便自告奋勇地拿着清单晃晃悠悠地找了过来。

　　以水无月琉歌那对方向感极度悲剧的大脑来说，踏进四枫院家本就是一场冒险。而就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那片蓝色花海、正准备采摘时，一只体型异常巨大、翅膀带着华丽金边的灵蝶忽然翩然飞过，好死不死地停在了她精致的和服衣袖上。

　　琉歌当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她那双水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好奇与惊慌，小心翼翼地随着蝴蝶飞舞的轨迹挪动脚步。

　　结果，左转右绕之下，蝴蝶是飞走了，但琉歌——彻底迷路了。

　　四周的回廊和景观看起来全一个样。高大的围墙将阳光切割成繁复的光影，对于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极少独自外出的她来说，这座空旷而古老的武家宅邸简直像是一座走不出去的迷宫。

　　琉歌委屈地咬了咬下唇，水蓝色的眸子里瞬间盈满了薄薄的雾气。她抱紧了手中的药草清单，小小的身子无助地站在分岔路口，连一句「有人吗」都羞耻得喊不出口，只能急得眼眶泛红，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就在她手足无措、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蹲在原地等天黑时，头顶上方忽然响起了一道带着慵懒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嗓音。

　　「喂。」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坏笑与居高临下的嫌弃：「水无月家的小哭包，妳打算在我的地盘上迷路到天黑？」

　　琉歌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小白兔般抬起头。

　　只见千日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靠在了旁边的石灯笼上。他半眯着那双金色的眼瞳，一条腿微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红红、快要碎掉的小不点。那头蓬乱的白短发在风中微微晃动，黑色的皮肤与身上随意的打扮，将那股与生俱来的强悍与慵懒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看到千日，方才还强忍着不哭的琉歌，委屈感瞬间决堤。她吸了吸鼻子，双颊羞恼得通红，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一边小步小步地挪过去，一边极其自然、带着点赌气意味地伸出纤细的小手，狠狠揪住了千日颈间那条醒目的橘色围巾流苏。

　　「……千日君。」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软得像是一团棉花糖，委屈巴巴地控诉道，「我迷路了……蝴蝶……蝴蝶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看着眼前这只明明快哭了、却还在控诉一只蝴蝶的娇小少女，千日眼中的嫌弃更浓了，可他那修长的手却极其诚实地抬起来，粗鲁却不失分寸地一把拎住琉歌的后衣领，把人像提小动物一样轻轻松松地往自己身侧一带。

　　「笨蛋就是笨蛋。」千日冷哼一声，转身迈开脚步，「找花就找花，连只虫子都能把妳勾跑……走吧，带路去拿妳要的东西，省得等会儿妳家长辈又来我这里要人。」

　　在千日的带领下，两人终于来到了后院的一处花圃角落。

　　琉歌立刻小心翼翼地蹲在泥土旁。她那身剪裁精致、绣着水无月家徽与细碎水波纹的传统长和服被仔细地收拢在膝盖周围，生怕沾上一点污泥。她那头黑长微卷的秀发从纤细的肩头滑落，柔顺地垂在身侧。透过那双宛如冰川之水般清澈的水蓝色眼眸，可以清晰地看到此刻填满她眼底的、纯粹而小心翼翼的喜悦。

　　她终于找到了那种传说中花瓣如水蓝色碎冰般的珍稀药草。

　　为了不破坏那些脆弱的根系，琉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她屏住呼吸，白皙纤细的小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小木铲，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药草周围的泥土一点一点松开，生怕用稍微大一点的力气就会弄伤那细如发丝的根须；接着，她用那双带着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捧起带有土球的根部，将其平稳地移栽进早已准备好的精致陶盆里。

　　阳光洒在她专注而认真的侧脸上，将她那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双颊映衬得如同上好的白瓷。看着药草顺利落入新盆中，琉歌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开一抹如释重负的浅笑。她高兴得连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像是一只终于把珍贵果实藏进洞穴的小白兔，满足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然而，这份安静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太久。

　　斜靠在柱子上的千日有些不耐烦地掀开眼皮，沙哑而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庭院的寂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调侃：「喂，那边那个笨手笨脚的丫头。不过是几株破草，看把妳高兴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妳在挖什么金山银山。动作慢吞吞的，太阳都要落山了，妳打算在我的地盘住下来不成？」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琉歌吓得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肩膀剧烈一缩，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

　　当她慌乱地抬起头、撞入那双戏谑的金色眼瞳时，刚才还满心欢喜的双颊瞬间「唰」地一下红透了，红晕一直蔓延到纤细白皙的耳根。她委屈地咬了咬下唇，水蓝色的眼眶里迅速聚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连大声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才没有……千日君别笑话我……」琉歌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软得像是一团快要融化的棉花糖。她一边小声地嘟囔着，一边极其自然、带着点赌气与依赖意味地伸出纤细的小手，轻轻揪住了千日随风晃动的橘色围巾流苏，轻轻扯了两下。

　　看着眼前这只明明被调侃得快要哭了、却还敢反手揪自己围巾的小不点，千日眼中的嫌弃更深了，可他那条长腿却默默地往前迈了一步，将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范围内，替她挡住了略显刺眼的午后阳光。

　　「行了行了，真麻烦……」千日无奈地咂了咂嘴，微微俯下身，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极其粗鲁却又精准地帮她把陶盆旁边散落的工具一把抓了起来，「花也找到了，土也弄脏了。快起来，再不把妳送回水无月家，妳家那群老头子又要派全城的卫兵来踏平我这府邸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却完全没有要催促的意思，依旧站在那里，任由少女的小手紧紧揪着自己的围巾，耐心地等待着这个慢吞吞的青梅收拾好所有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