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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回来了 鬼味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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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味十足重力男vs怕鬼二次元宅女
你以为喜欢一个人只要两个人不变心,就可以长长久久走下去。
然而你忘记了,生老病死,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降临。
无情的海上风暴带走了你阳光温柔的男友。
两年时间过去了,他的确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大家都劝你往前看,你想起他生前对你说即使没有他也要好好生活的话,最终还是决定明天去见一下王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
然而今天夜里……
“他”回来了。
阳光温柔的他变得阴冷潮湿,但他依旧会给你折被子、衣服,洗衣服做饭,今天晚上甚至帮你洗了澡。
可是,你怕鬼。
如果失去的恋人变成鬼回来,怕鬼的人真的能不怕吗?
文案写于2026.9.16
自从江一南丧生在那场海上风暴之后,姜北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大好。
大家都说她看上去很正常,和以往没什么区别,毕竟她一直不喜欢出门,偶尔出现在大家视野里也总是在角落里,抱着手机戴着耳机不太和别人讲话。
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以往姜北身边都是有一个高挑的身影默默陪着她。
但那个人比姜北还不喜欢讲话,大家自然也懒得和他讲话。
江一南和姜北从小就是邻居,在所有人还只会玩过家家的年纪,江一南就已经挂念着什么时候给姜北送他做好的小蛋糕,什么时候提醒姜北吃早点,什么时候是姜北看动漫的时间.....
两家就是对门的距离,江一南一天可以跑十来转,两家父母关系好也不排斥。
可以说,江一南就是姜北控也不足为过。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工作,姜北每一个人生阶段江一南都从来没有缺席,有江一南的地方不一定有姜北,有姜北的地方一定有江一南。
从前姜北对这一切都很习以为常,她从来没有思考过江一南在她生命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所以在高考结束时,江一南提出想做她男朋友,姜北很自然就答应了。
不管是朋友也好,男朋友也好,都只是一个身份。
姜北以为自己不懂什么是喜欢,更不懂什么是爱,她喜欢二次元里梦幻轻盈或者热血美好的番剧,相较于现实里的人事物,她更倾向于喜欢那个离自己比较远的世界。
直到江一南完全从她的世界消失不见,她才发现就像她不能缺少二次元一样,江一南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更甚至生命的一部分。
两年前姜北听到江一南遇难的消息后,她闭门不出整整两个星期。
在姜北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只要两个人不变心,就可以长长久久走下去。她还是无法接受江一南离开的事实,脑海里一遍一遍加深这个认知,仿佛这样江一南就可以回来。
她不知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还是其他的。
姜北不敢相信。
怎么有人会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呢?特别对于一个怕鬼的人来说。
事情要从两年前的今天说起。
“小北,该睡觉了,熬夜熬出熊猫眼,明天没精力怎么去漫展?”手机被抽走,灯被灭了。
借着窗外的灯光,姜北可以看见江一南侧脸轮廓。
“江一南,管天管地管空气,早知道和你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就丧失了熬夜权,我当初就不应该,呜呜。”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捂住,随后又被放开。
眼前的人长得太高,整个人靠近的时候膝盖半跪在床沿,倒是把所有空都挡住。
“小北。”距离太近,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低沉一点,带着无奈的笑意,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真觉得好笑,“我们之前说好永远不分开的。”
漆黑如玉的双眼里都是认真,姜北莫名心颤地点了点头。
江一南在某些时候会很严肃认真,这个时候姜北都不会主动去惹他,就是她不太清楚什么时候触发的,就比如现在。
难道只是因为她要熬夜就生气了吗?
“我要睡了,你明天也不和我一起去漫展,还管我那么多。”说完姜北从床头随手拿了个娃娃抱着,背对江一南。
她其实不觉得江一南不和她一起去漫展怎么样,太紧密的关系也是不太健康的。
万一有一天他们因为什么事情要分开一段时间,像江一南这样,患上分离焦虑症怎么办。
身后床轻微陷下去,是江一南也躺上来睡觉了。
今天没有抱他,抱了娃娃,等他出差回来他会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比如夏天也要抱着他睡觉?
这个不行,夏天太热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多,从江一南再到最近看的那个番剧,最后到明天的漫展活动,想了一大圈姜北已然熟睡过去。
江一南看着姜北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他,眼底忍不主泛起笑意。
新公司上市各方面都需要去处理,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可以分出更多精力来陪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江一南已经没有了踪影,姜北约着朋友去了漫展。
江一南不在的第一天,一切正常。
江一南不在的第二天,一切正常,只是她有点找不到她之前买的服装,费了好大劲才在井井有条的衣柜里找到那条,以往三分钟就可以找到。
江一南不在的第三天,一切正常,只是她开始不习惯晚上一个人睡,不习惯没有人和她一起磕CP,不习惯没有人听她分享最近刚看的番剧......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切都不正常了。
似乎有人和她说,江一南海上遇险了,毫无生还的可能性。
她出门找所有认识他们的人求证,得到的都是这个答复。
可为什么,她偶尔可以看见他呢?
他像往常一样,整理着她那些裙子衣服,一件一件打理好放衣柜里。
是鬼吗?
姜北尝试和她看到的江一南对话,没有任何声音,以前他早走过来给她一个拥抱了,甚至他看起来很惊讶,惊讶她可以看见他。
下一秒就看不到了。
后面,姜北没有再看见过江一南,但饭桌上的饭菜、衣柜里干干净净的衣服,许久没有浇水的花还是生机勃勃......
姜北和身边的人说,朋友劝她再去医院看看,父母不放心带她看医生。
医生说这是悲伤过度出现的一个认知性偏差,那些家务都是她在极其悲伤的情况下做的,至于她说的看见江一南,那更是臆想。
医生说再不干预,这样下去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必须从幻想里走出来。
接触其他人。
姜北走出医院看着父母担心的眼神,她想到江一南出差前说的话,即使他不在身边也要好好生活。
或许,她的确是应该走出去。
“爸妈,和王姨说一声,明天的相亲对象我还是去见一见。”
“哎哎,好啊,你这孩子,终于想通了。没事你去见别有压力,不合心意咱们再换,就算是不想结婚,就和爸爸妈妈生活也好。”
眼眶沁出泪花,她又想起了江一南,臭江一南!不过是那天拌了两句嘴,居然就再也不回来了。
她可能真的要和江一南说再见了。
从小,大家就打趣他们两的名字,姓氏都那么般配,她是小姜他是大江,她是北他是南,青梅竹马,天造地设啊。
两家父母取名的时候没有商量过,两个孩子这样投缘,他们自然是乐意。
没有指腹为婚,也没有相互约定过什么,但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觉得,姜北和江一南在一起那不是合情合理,根本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提醒。
但包括姜北,所有人都忘记了,生老病死,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降临。
噩耗传来的时候,江家父母还在散步,听到这个消息江母直接晕了过去。
他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连婚姻关系都不是,姜北在这两年里才想明白,她和江一南的羁绊都是融合在生活的点点滴滴里,融合在她生命里。
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姜北泪水奔涌而出。
她喜欢独处的空间,工作后就自己在外面住,江一南直接搬来和她住,一开始她很抗议,他们也因为这个吵过几句。
“江一南,今天去医院,太好了,世界上没有鬼。”写着,眼泪一大滴渲染了鬼字。
你说得对,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她忍不住从小声呜咽到嚎啕大哭,阖上这本写了两年的日记本,姜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世界上没有鬼。
看来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她应该放松,可脑海里又浮现起小时候去江一南家看鬼片和僵尸片的场景。
她坐在沙发上,把江一南挡在自己身前,“江一南你别怕啊,待会鬼出来的时候,你就闭上眼睛,这样就不害怕了。”
如果忽略她紧紧捏住江一南的手,再忽略她把江一南护至身前的动作,她铿锵有力的声音还是有几分信服力的。
同样是七岁,江一南看了看电视里苍白肤色,脸上带着狰狞表情的“鬼”,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姜北的小臂,安抚地说道,“鬼都是假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电视上演的是骗人的,我们相信唯物主义,别怕。”
江一南不信这个世界有鬼,姜北信。
姜北还特别怕鬼。
偏偏这人胆子越小还越喜欢做那些刺激的事情。
胆小的姜北拉着江一南看过了无数鬼片僵尸片,有的时候是在中午,美名其曰正午阳气旺,有的时候是在晚上,还有时候是在半夜。
每次看到一半,姜北就把自己裹被子里,让江一南继续看,告诉她剧情发展。
从小学到工作,他们看了很多鬼片,所有什么风格的都有。
记得第一次看聂小倩和宁采臣的故事,她哭的稀里哗啦,问江一南为什么聂小倩不能和宁采臣在一起,为什么人鬼殊途?
他告诉她,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是不能圆满的,不用太为别人的故事难过,小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想到这,姜北已经哭了两个小时了。
骗子啊,江一南。
她起身想要洗一洗脸,明天还要去相亲,还是找点冰块来消消肿,变成核桃眼就不好出门了。
天早就黑了,由于她一直哭,所以客厅的灯也没有打开。
眼睛好像真的哭肿了,她看不清脚下的路。
天旋地转,下一秒她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一股强力紧紧箍住了她的手和腰身,冰凉刺骨,腊月里的冰水才有这个温度吧。
浑身一激灵,姜北使劲睁开那双哭成核桃的眼睛,看不清啊,可恶。
耳边传来熟悉的轻叹。
“小北,别哭啊,别为我哭。”
冰冰凉凉的手轻轻揉了揉眼周围,眼睛好像可以睁开些了。
熟悉的脸庞,姜北用力睁大眼睛,不是她的幻觉。
还是说这就是她的幻觉。
“江一南,你是真实存在的吗?”带着哭腔,姜北伸出手却不敢再进一步触碰。
静默。
姜北在想果然是自己的幻觉,“是幻觉也不错,看来明天我真的得去相亲了。”
眼前的人似乎动了?
不确定,姜北继续说话,就像曾经他在身边那样,絮絮叨叨,想到哪她就讲到哪。
“江一南,我说你这个人平时看上去倒是挺外向阳光温柔的,我不敢要的签名你去帮我要,我第一次去做coser担心自己做的不好也是你帮我提前对接好所有人,就连我买不到的谷子也会因为我喜欢就去各个渠道揽收。”
“但是你真的超级烦,自从和你住一个屋檐下,你不给我熬夜追剧,不给我喝冷饮,不允许我点外卖,你非要给我展示你的厨艺,我从小又不是没有吃过。”
“江一南,你真的很烦......”
说着说着泪水又要流下来了,她的泪水似乎已经流干了,酸痛,所以她只是发出几声抽泣。
“是我不好。”高大的身躯直接弯腰抱住她,塞入冰箱一样凉快,她的幻想越发严重了,不仅仅幻视幻听,现在还产生了幻想的触觉。
“江一南,你是回来找我的吗?”
“是。”
“那你是要带我走吗?”迷迷糊糊,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热了,有一道强烈跗骨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种感觉不是现在才出现的,两年前江一南遇险消息传回来的第三天,她就有这种感受。
时有时无,时强时弱。
现在就是非常强烈,这道目光似乎要把她生生活吞一样,奇怪的是她不觉得害怕。
就像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她怕鬼。
万一,万一,万一她看见的真的是江一南呢?
就算不是,那也是她的心理慰藉。
“我不带你走,我来照顾你,不许去见其他人。”
哦,这么霸道的口气,一点也不像江一南,看来她的幻想还是不够逼真,算了算了,随便用用,凑合凑合。
没有太搭理面前的人,姜北盯着他,除了肤色更白了些,头发像刚洗完头,以及走到哪脚下哪里就是一滩水之外,这个江一南和她的江一南完全没有区别!
太好了。
“你要是可以存在的更久一些就好了。”
她自顾自地说着,“好冷,我要洗个热水澡,你就在这吧。希望我洗完澡出来你还在这。”
高大的身影没有动静,看着姜北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站到全身镜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的确是从水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说冷。
呼呼的吹风机响了半天,家里的地板被扫了三遍拖了两遍,按时间姜北应该是出来了。
三二一,就在江一南转头的时候,浴室门打开,姜北裹着浴巾探头出来。
洗了一会儿澡姜北清醒了很多,她越发觉得刚才见到的场景不像是自己幻想,可这也太离奇了。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动,她从小就相信这世界有鬼。
所以江一南是真的回来吗?
相信是一回事,如果真的见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时候她又想起白蛇传里白素贞和许仙,那许仙见到白素贞的真身也是很害怕的,这不妨碍许仙喜欢白素贞。
同理,如果她见到是鬼的江一南也会很害怕,这不过分吧?
应该不过分吧。
她在洗澡的时候就思考要怎么显得自己没那么害怕,如果真的是江一南回来了,那他看见她害怕他,会难过的吧。
姜北不想江一南伤心。
完全走出浴室,客厅的灯早已经打开了,地板非常干净,就连各类东西也摆放得很整齐。
“江一南,是你吗?”她来到他的卧室,他在他浴室里清洗着什么东西。
这到底是不是她的幻觉?
面前的人停下搓洗的动作,微微侧脸,他都不直视她的眼睛,“小北,是我。”
姜北一个快步上前用力拥住他的身体,就像是要把所有但不确定都化为确信,确信他的的确确出现在了她面前。
还是比较冷的温度,却没有刚刚那么冰了。
所以不是她的幻觉,这两年那些次看见的他,也不是她幻想的。
“江一南。”
“嗯。”
姜北的语气有点生硬,江一南回答得很轻声,一个似乎要兴师问罪,一个是真的底气不足。
她却没有多说话,拉扯他的身体,勾住脖颈,让他低头。
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真硬,又轻轻撕扯了一下,这人一动不动,不给点反应,姜北刚要撤后,被一只手搂住脑后,他急切地拥吻她,直到快要呼吸不过来才作罢。
才断下去的情绪和他这么一纠缠又重新升腾了起来。
可能是刚才洗澡补水了,她泪珠一颗一颗滚落下。
“别哭了,小北。”他皱眉擦拭她脸颊上的泪珠,然后珍视地亲吻她的眼睛,非常轻柔,似乎只是一个母亲在心疼她的孩子。
姜北心里莫名泛起这样的念头,江一南一直都对她很好,说她的鞭炮落地响,那江一南就是夏日后平静的湖水,阳光洒落微风吹拂。
阳光温柔,是江一南从小留给姜北的印象。
而这一次回来的江一南似乎不这样,他的情绪是更加外放的,言行举止又是沉默内敛的。
她比较微热,所以之前都不大喜欢和江一南抱在一起,现在他全身都好冰凉,刚刚咬住的唇也是凉凉的,有点像那什么,像男鬼......
姜北难过的心情又掺杂了些畏惧,她抬起眼看着江一南,“你不会是回来吸我阳气的吧?”
“我告诉你江一南,虽然你是我男朋友,但我身体也不是很健壮的,你不能吸我阳气。”姜北声音尽量提高,企图掩饰内心的害怕。
他微微低头,“那为什么小北有了男朋友还要去相亲呢?”
说话间唇齿来到她脖颈,他的气息微凉,语气重了几分。
说起这个姜北蹭蹭就来气,“江一南,你还没有解释你为什么回来不见我!”
换做以前,他早久开始解释和道歉了,这次不一样,他掐搂住她的胳膊就把她抱在洗手台上,双手撑在两侧。
如此直视,姜北才看清楚他的眼睛变得更黑了一些,像黑曜石,多了几分魅惑的感觉,看久了似乎就要沉溺进去。
语气依旧很冷,“姜北,我死了。”
“我知道你死了!”哦,还敢叫起全名了,从上幼儿园就要求要叫她小北的人,今天忽然改性了。
“我是真死了。”冷淡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姜北这才从里面找到几分熟悉感。
她环住他的腰,低声道,“我知道你死了,那么大的一片海,那几天还刮起了海上风暴,搜救人员尽全力也只打捞起一点海船残骸。”
“我虽然每一天都在幻想你没死,甚至看见你的身影我都迫切地想确认到底是我幻想还是这世界真有鬼,而你来见我。”
“可三百六十五天乘以二,七百多天,你哪怕是真真切切地面对面和我说句话都不愿意。”
“你以为你毫无痕迹吗?”
“地板上总是莫名其妙多出的水,空调温度总是莫名其妙升高,我的衣服总是自己干净了,饭也总是做好的。”
“心理医生说是我自己做的。”
“江一南,我就问你,我有那么勤快吗?”姜北一句比一句语速快,最后一句堪称灵魂拷问。
是了,亲妈亲爸都没有江一南了解姜北的个性和生活习惯。
不要说什么,你死后,我就活成了你。
姜北以前活不成江一南的样子,以后也不行,她不能没有江一南。
“我不在乎你死不死,你在我身边就可以。”她微微呢喃,语调又轻又慢,“我生气的是,你死了可以见我却不和我相见。”
“如果我不去相亲,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出现了?”说起这个,姜北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你怕鬼。”他挑起她耳畔的发丝撩至耳后,停顿了一下,他认真看向她眼睛,又说,“你还害怕我吸食你阳气。”
这倒成了她的不是。
“江一南,你是人是鬼我都要。”很强硬的语气。
“阳气的话,你就少吸一点,我多锻炼锻炼身体吧,为了你这个鬼,我这不爱动的人也会坚持多运动运动的。”姜北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着,一边观察江一南的反应。
他没有反驳,甚至肯定地点了点头。
又补充道,“养一只鬼需要很多阳气,你需要多锻炼身体。”
喂喂喂,怎么一点也不反驳,以前的江一南都是知道她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的都会帮她拒绝的。
哦,除了熬夜。
“对了,养一只鬼也需要规律作息,熬夜伤身,所以你不能熬夜。”
等等,他怎么知道这两年她一直熬夜。
“江一南,你不会一直看我睡觉吧?”她从小看的鬼片里,就没有提到鬼需要睡觉,这江一南天天看她熬夜啊。
他不语,深夜里她的抽泣让他本已不再跳动的心脏重新开始运作,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软,模糊的意识变得清晰。
坠入海里的那一刹那,他想的是她。
被巨浪吞噬卷入海底的时候,他想的也是她。
等他如愿以偿地回到这,他已经是一道魂,没有实体,他并非不想见她,不想和她讲话,不想和她拥抱。
他只是死了。
只剩一道魂。
两年的时间,是她的思念也在养育他。
每一滴泪,是她的泪水也是他的身体,除了爱她这道意识,他已经完完全全属于她。
“小北,再洗一次澡,你身上有点冷。”
喷洒水流落在发丝上,眉弓上,眼睛上,嘴唇上,下颚上,一直往下,不断蜿蜒。
好冷,又好热。
他帮姜北洗了澡。
夜已经很深了,今天是姜北近两年以来睡得最早的一天,十一点半就睡着了。
原因自然是江一南在旁边陪着她。
同居这么久,其实他们之间还是很纯洁的,根本没有像绝大多数情侣那样深入交流。
昨天晚上的洗澡,是他们这二十来年相处以来最大尺度的触碰了。
他连吻她都是大多数时候额头吻,偶尔唇角吻,永远那么温柔体贴。
姜北对于男女的事情开智的晚,在网上她是磕CP磕得如火如荼,在现实生活里,她根本不去结交其他的异性朋友。
从小到大,出现在身边最多的适龄异性就是江一南了。
所以她这多出来的一点情丝,还是江一南去世这两年长出来的。
在这之前,什么男朋友什么丈夫什么男女之情,那都是不用思考的事情,交给江一南就好了,她完完全全习惯他的存在,不管以什么身份,他一直在她身边就好。
房间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江一南就这样拥着姜北让时针分针不停转圈,死了之后视力更好了,在黑暗里视物都是完全没有障碍的。
小北,他的小北,要怎么样才可以完完全全独属于他呢?
他原想着,就这样默默守护着她,不去打扰她,一直看着她就好了,可他发现他无法忍受她和别人牵手拥抱,甚至无法忍受她对别人微笑。
或许是死的时候脑袋撞到了礁石,不然为何他也控制不住这些阴暗的想法,明明生前他可以做得很好。
大概是因为他变成了一个怨夫,一个没有名分的死鬼。
谁叫他是个该死的倒霉鬼,就这样死在了那场风暴里。
他挚爱的小北,他真是对不起她,他本该一直照顾着她啊。
“叮叮叮......”
六点四十,江一南伸手要把那吵耳的铃声关了,却见姜北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坐起身来。
“小北?”
“江一南,我今天要去见一下王阿姨介绍的那个男生,唔唔呜......”话还没有说完,就进了一肚子呜咽声,他扣着她的脑袋吻得她快要呼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挣脱开来,她有些恼怒地看着江一南,“江一南,你变成鬼之后脾气也变差了很多,你要谋害我吗?”
“我都快窒息了。”大口呼吸了几下,心跳还是有点急促,姜北不喜欢太失控的感觉。
以往很多时候她情绪不稳定,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永远都是江一南安抚她,这样失控的不冷静的称得上愤怒的江一南,姜北从来没有见过。
“小北,变成这个样子都怪我,我不该如此,如此控制不住自己想吸取你的阳气。”他若有委屈地看向她,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习惯你这样,我会慢慢适应的。”她捧起他的下巴,凑了上去,生疏而笨拙地模仿他刚才的动作,在他嘴里一顿“胡搅蛮缠”。
她离不开他,如果他需要,她不会因为这个拒绝他。
养一只鬼,她可以的。
弄半天,腮帮都有些酸了,她想应该够了吧,或许已经是很多阳气了,再渡下去,她阳气不够怎么办。
刚想撤离,再次被扣住,这一次倒是温和了些,可还是让她心跳加速,就连双腿和手臂都有些支撑不住。
他搂住她的双腿和塌下去的腰身,再次加重了这个吻。
不够,远远不够,他其实想弄哭她,把她整个人弄得湿漉漉的,眼睛唇角到处都有水。
不能再继续了,他结束了这个吻,低头看向她。
漂亮的眼眸盛满了水,唇角也有些水光,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两眼慌张地看着他。
一开始很难呼吸,到后面似乎是找到了窍门,可全身就像被什么流窜过一样,酸胀和暖热,陌生的感觉,她快要被弄哭,幸好最后忍住了。
或者说,幸好他没有再继续。
“我要洗澡!你不准进来。”她一把推开他,朝着浴室奔去。
站在浴室冷静了半天,姜北才开始洗,那个感觉也不算讨厌,甚至有几分沉溺,只是身体变得太奇怪,她有些不适应。
最不适应的还是江一南的变化。
这是变成鬼的代价吗?
“可以不出去吗?你不是喜欢呆在家吗?”江一南拿着电吹风给她吹好头发。
“已经答应好王阿姨和爸爸妈妈了,我不想他们再为我担心。只是见一面,放心,在家等我好吗?”姜北看着他低落的神情,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垫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他现在格外喜欢这样,她就多照顾他一些吧。
“你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吗?”他帮她把包收纳好递给她,他想要跟着去,他不放心,他一点也不放心。
万一呢?年轻漂亮的她,生气蓬勃的她,而他只是一个死鬼,他甚至不算她的丈夫。
如果她让他成为一个无名无分的小三怎么办?
他要在她身边,扫除那些觊觎者。
“我担心你在外面碰见光被晒得灰飞烟灭怎么办?”姜北捏住他的小拇指安抚着,她从小到大看那么多鬼片鬼故事,大多数设定都是见光死的鬼。
江一南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厉鬼或者什么凶神恶煞的鬼,似乎什么法力也没有,那应该是个小鬼?
被光伤害了怎么办?
“我——”他还想再说什么,被她伸手盖住了嘴巴。
“我快要迟到了,我去见见那个人,就立马回来,剩下的时间就都属于我们,可以吗?”她丝毫没有不耐烦,询问着他的意见。
如此耐心的为他考虑的小北,他又怎么好再说不,他点了点头。
“早点回来,我会一直等你。”送人至玄关,江一南没再往前。
他的确没有试过白天去其他地方,这两年他的意识都是姜北在家的时候他才可以清醒过来。
如果不是姜北的劝阻,不管什么结果他都会跟在她身后,灰飞烟灭也不能阻挡。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削苹果,一个两个三个......,他削得很慢,可时间同样走得很慢,她还不回来。
真是绝望的男鬼一个,他就像一个无助无能的丈夫,不,他还无名无分。
“为什么不能让我跟在你身后呢?是我太麻烦了吗?小北小北我的小北......”口中不自觉地说着,男鬼的吟唱。
水果刀什么时候划到皮肉也不知道,血红的血珠低落,伤口张开又快速愈合。
超时空的念力让一切扭曲,他就这样拿着血淋淋的苹果出现在餐厅里。
他看见了姜北,她穿着早上出门的那套风格个性的衣裙,说是这样绝大多数人不会接受做男女朋友。
根本不是啊,她不知道她有多迷人,她只是太专注自己的世界,以至于不知道她本身还是说她喜爱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让人忍不主想靠近。
她对面的男生阳光健康,看向她的眼神那样真诚和礼貌,他们就那样坐在光下,一点也不养眼。
对,一点也不养眼。
转眼,他就出现在姜北面前,时间空间在此刻都静止了。
一切安静得可怕。
发现对面的男生诡异地顿住,姜北眨了眨眼,下一瞬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江一南。你的手!”第一眼还是不解,下一瞬就被他的手给惊吓到。
家里的水果刀被他紧紧握住,血红的珠子滴答滴答落下,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苹果。
她把水果刀拿开,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一瞬间忘记了思考鬼为什么会流血这个事情,豆大的泪珠滑落,“你变成鬼是连刀也不会使了吗?”
“不是。”见她伤心的样子,江一南想解释。
发现自己的确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刀子就划在手上,就连来到这也是在他还没有明确做出那个想法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他无法解释。
用绑头发的绸带绑住了他的伤口。
姜北这才问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的?还有你的血和餐厅里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小北,我不知道。”江一南环顾四周,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流血,还是鲜红的颜色,而眼前静止的景象也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
“我现在无法熟悉我的身体,有些时候也无法控制我的行为,更无法控制我的心,我无法忍受看不到你,感受不到你。”
如此直白的话,姜北一瞬间脸就红了。
江一南从来不会这样说。
她岔开话题,“那你知道现在可以怎么办吗?不要让这些人察觉到你的存在。”
“我试试。”江一南拥住她,意念一动之间,餐厅恢复,姜北对面的人继续动作。
“我知道有一家漫展,下周我们可以一起去。”李嘉阳笑眯眯地说道,王阿姨介绍的时候说姜北性格可能有些内向古怪,但聊了几句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她哪里怪。
完完全全只是一个喜欢二次元的女生。
他没有义务不喜欢。
“下个周吗?”姜北眨了眨眼,发现对面的人的确看不见自己身旁的江一南,缓缓问道,“下个周也不是不可以。”
话刚说完,耳垂就被咬住,并且舔舐着,侧腰还被紧紧箍住,“喔。”
“姜北?”李嘉阳听到她答应很是高兴,就见她的脸颊红得像飞霞,眼角似乎都快划过水光,他疑惑地关切。
“你哪里不舒服吗?”想要起身查看。
“小北,告诉他,你不去。”明明江一南的身体温度那么低,但每一次贴近都会把她点燃弄化。
只是平和的用语,往常二十来年,他不是没有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那个时候她感受到的都是他在管教自己,此刻她感受到他的占有和命令。
不容置疑的要求。
“抱歉,刚才说错了。我说的是,下个周不可以,我有安排。”姜北努力调整气息,把这句话完整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吗?”李嘉阳看着姜北愈发红的脸和水光的眼眸,担忧地问道。
江一南更进一步俯身亲住了她,脖颈往下,只是轻微嘬了一下,他怎么可以亲那里。
“我回家休息一下就就好。”
完完全全不知道怎么办的姜北望向对面,再低头,差点再次哭出来。
还好下一瞬,他们回到了客厅里。
她终于伸手去抵他的头,一点用也没有,似乎是再没有顾及,他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脖颈担在沙发靠背上,发丝凌乱地铺开,所求所予。
她双手插在了他发丝间,想要挣脱,却更好方便了他的亲吻。
“江一南,你不要再亲了,呜呜。”都要磨破了,这些布料本来就喜欢用丝线绣一些花纹,虽然夏天穿的是薄款,但这样隔着去用力弄,已经无法再毫无损伤。
简直是色中恶鬼。
她之前还是答应得太满了,她的的确确怕鬼,哪怕他是江一南。
良久,直到各个姿势都快被摆弄一遍,江一南才帮她整理了衣裙,“小北,不要对别人笑。”
他又整理了一下她的发丝,手臂环住她,下巴抵住她的头。
她这次没有出声。
他拉开一些两人间的距离,低头看着姜北,那双眼里多了一些戒备。
他黯然,又失控了。
是不是他真的变成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想保证自己不会再这样了,可心口脑袋里的身音都在告诉他,他就是无法容忍她对别人笑,无法容忍自己不能在她身边,他想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无法保证。
哪怕是现在,他也不能失去触碰她的自由。
“吃点苹果好吗?”他从茶几上拿了一块苹果,送到她唇边,看着她吃了下去。
“你明明答应了在家等我。”姜北横眉看着他。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小北。”他痛苦地看向她,只是开了一个口子,他宣之于口心头的恶念,“我是不是不该出现打搅你的生活,死了的人就应该安静地死去。”
“你不要这样说,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很高兴。”
“我也希望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姜北还是受不了他难过的样子,她的确也受不了再失去他的可能。
只是他变得真的很奇怪。
“你只是生病了,江一南,我会让你好起来的。”姜北贴住他的面庞,“我无法再想象失去你,你让我再适应适应。”
白天也很漫长。
姜北哑着嗓子问了记不清多少次的可以了吗,每一次都是小北,再等等。
姜北还是哭了。
“我不要这样,不好看。”
“没事的小北。”他轻柔地揉弄着,“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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