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礼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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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的追光灯依次亮起，刺目的白光扫过舞台每一处角落，将细微的灰尘都照得清晰可见。
全员彩排正式开始。
偌大的场馆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音响的试音回声与工作人员轻缓的脚步声。所有人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懈怠。校庆彩排容不得差错，尤其是在江圻坐镇的情况下。
纪糖站在舞台侧边的控台旁，指尖捏着更新后的流程单，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的表演人员。
连日的疲惫在此刻悄然翻涌，太阳穴隐隐发疼。眼底的酸涩一阵阵泛上来，他只能微微垂眼，借着眨眼的间隙压下倦意，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腺体处敛着的信息素稳稳压住，干净、温顺，毫无半分外泄的姿态。他向来如此，再累再难，也从不会在人前显露半分脆弱。
后台的三组氛围依旧泾渭分明。
不远处，白落迭站在观众席侧边，低声帮时知炀整理着表演道具。
松烟气息温柔缠绕着清甜的蜜橘气泡酒，相融得密不可分。时知炀踮着脚调整展板，动作笨拙又可爱，被风扬起的碎发贴在颊边，软声抱怨：“好累啊，校庆也太磨人了。”
“结束带你去吃抹茶舒芙蕾。”白落迭的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指尖轻轻替他拂去发间的细絮，“再坚持一会。”
温柔缱绻，岁岁如常，是所有人都艳羡的安稳热恋。
另一侧，顾晏纾彻底收敛了玩闹的姿态，却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陆清身侧。
陆清被学生会安排负责彩排的医疗应急岗，安静站在舞台角落，手里整理着急救包与常备药品。信息素清冽微凉，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嚣，自成一方天地。
顾晏纾单手插兜，野火沉香的木质烟火气息克制地萦绕在她身侧，不冒犯、不越界，却牢牢圈住了专属的目光。
方才一路的跟随，让她摸清了陆清所有的小动作。
少女认真做事时会微微蹙起眉尖，翻找药品时指尖轻缓，垂眸的瞬间眉眼温柔却疏离，周身写满了“请勿靠近”。
“陆医生。”顾晏纾压低声音，打破寂静。
陆清头也没抬：“有事？”
“待会彩排人流密集，容易有人磕碰。”顾晏纾唇角勾着浅浅的笑，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站你旁边，有人过来我帮你拦着，不用你费心避让。”
这一次，不再是轻浮的撩拨，是妥帖细致的关照。
陆清翻找药瓶的指尖微顿，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转瞬即逝，依旧是礼貌的疏离：“谢谢，不过我觉得我自己可以处理。”
依旧拒绝。
但不同于以往全然的淡漠，这次的语气里，少了几分生硬，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顾晏纾眼底笑意更深。
不急。
冰山融化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有的是耐心，慢慢来，总有一天，这株清冷的青蒿，会愿意为她松一分边界。
视线收回，落回前方控台。
全场最瞩目的人，永远是江圻。
他立于舞台中央侧边的主控位，身姿挺拔直立，黑色衬衫衬得肩线凌厉冷硬。清冷雪松的信息素平铺在整个场馆，强势、规整、极具秩序感，压得全场所有人都恪守分寸。
他目光冷冽地扫视全场，每一处衔接、每一处走位、每一处灯光切换，都逃不过他精准的审视。
严苛、公正、一丝不苟，是全校对他固有的印象。
彩排进行到中段，第三组节目上场。
正是方才纪糖被叮嘱修改灯光衔接的那一项。
两秒的空档误差被精准修正，灯光起落流畅衔接，没有丝毫卡顿。台上表演流畅自然，台下工作人员各司其职，一切完美无缺。
周遭响起几声细微的赞许。
纪糖悬着的心悄悄落地，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释然。
还好，没出错。
可连日高压堆积的疲惫，终究在此刻找到了缺口。
他微微失神，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纸张，眼前轻微发晕，身形极细微地晃了一下。
幅度极小，旁人全然无法察觉。
唯独高处的那道清冷目光，精准捕捉。
江圻视线微顿。
他站得高，自然看得清。
看清了少年骤然泛白的侧脸，看清了他眼底压不住的疲惫红痕，看清了那缕死死收敛、近乎压抑的面庞，微微乱了一丝节奏。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没有上前，没有开口，没有任何旁人能看见的举动。
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依旧垂眸盯着舞台彩排，仿佛方才的一瞥只是无意的扫过。
S级Alpha的克制，刻入骨髓。
他不会当众给予特殊关照，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偏颇，更不会贸然靠近，打乱两人所有的分寸与距离。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几秒后，他侧头，低声对身侧的学生会干事吩咐：“接下来后场物品清点、收尾登记，全部换人接手。”
干事一愣：“学长，原本是文艺部纪糖负责……”
“换人。”江圻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统筹无误，无需重复值守。”
简单一句话，不动声色，替他卸掉了大半深夜收尾的重担。
无人知晓这场隐秘的偏袒。
纪糖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后续分配的工作骤然轻松了许多，原本排满的深夜值守，被悄然清空。
他只当是校庆流程调整，心底微微庆幸，终于能挤出一点时间，去医院多陪陪爷爷。
晚风从敞开的场馆后门灌入，裹挟着清甜的桂香，吹散了舞台的燥热。
雪松气息与白茶气息隔着人海遥遥相对，互不相交，却在无人知晓的缝隙里，悄然温存。
一切偏爱，不动声色，藏于寒冰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