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ACT 9 『The Man & the Cat』◇ 这算是对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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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从不知道的是，其实自己已年届19，而非一直以为的17。
被隐藏的两年空白远在那场惊人的战争之前，也在碰到火拳艾斯之前。
特拉法尔加˙罗如今已经在十一超新星里名列前茅。
然而如果认真回想，不管再怎么隐瞒，最放不下的，还是刚突破一亿时的那七天。
所谓的那时候───再也回不来的，那个时候。
◆
那时候她还不叫作澪，他还没替换长刀上的剑穗。
那时候她的头发还长至腰际，他还没有近距离的看过赤犬。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会为谁而死又被谁杀掉。
那个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爱情。
那时候他们谁都不认识谁。
七天，三年，一生一世。
杀掉她的人，忘掉他的人，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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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片模糊的海浪拍打声中睁开眼睛。
视线范围无法对焦，朦胧晃动着看不清楚，然而确实能够感觉到光。
时间大概还没过正午多久，斜前方的阳光有些晃眼。
脑袋彷彿浓厚雾气般昏昏沉沉，像灌了太多烈性酒的隔天，不太记得到底发生什么事。混乱思绪如同缠在一起还打死结的绳子，越想拉直越是紧的令人头疼。
───这里是，哪里？
青年用右手按着头，用一个深呼吸冷静自己，接着像是确认什么似的低声开口。
「我是───特拉法尔加˙罗。」
=[Day 1]=
───特拉法尔加˙罗───
海水的味道迎面扑来，风的温度略为偏低。他觉得有点冷，下意识的拉拉湿透的袖口。虽然这种气温比起终年难得没雪的北方蓝而言好上太多，还是忍不住要怀念一下自家白熊软绵绵的温暖毛皮。
十几分钟空白后，记忆和逻辑彷彿被重新启动，终于跟上脑袋的运转速度。特拉法尔加摸索着寻回熟悉的掌控感，一边试图拼凑出自己此时此刻坐在沙滩上发呆的原因。
片段印象的最后是个阴冷早晨，苍穹一片灰蓝，然而船上异常的欢乐───不外是因为报纸头条刊登了红心海贼团一口气灭掉整个海军中队的事迹，击沉炮舰七艘、追击鉴三艘、侦查鉴四艘，顺便替马林佛多清出三位少将、两位准将的空缺。最重要的还是悬赏金，Penquin和Syati得到三连跳，贝波过了四千万，而作为船长的死亡外科医生更是一口气跨越亿级门坎。
他还记得看到报纸的时候乐歪了的北极熊拉着他转圈圈，那一幕被忙着搬东西准备宴会的一票船员看见，随后那些下巴和箱子集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明显。他偏过头腹黑的漾开微笑，伸手就是一句优雅的room，接着慵懒的靠在毛绒宠物身上欣赏一堆(被重组过的)大男人围绕身旁痛哭流涕自我反省。最终觉得看够了才愉快的把伙伴们一脚踹回原样去───
应该是这样的，或说本来应该要是这样，如果不是解除room的瞬间正好一个浪颠过来，将甲板上最外侧的他和贝波双双摔进深海里的话。
他倒不担心贝波，毕竟北极熊天生擅于游泳。相较之下自己在海里昏去多久、又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就徒留一堆疑问了。
特拉法尔加眨了眨眼，天海分界在那双灰蓝瞳仁看来一片模糊，彼此相连成一面淡蓝风景。
眼睛很不对劲，都过了十几分钟还对不上焦───青年微微皱眉，移转着头部左右检视，终于明白自己视点总是集中不能的原因。
无论怎么偏移都是一片黑暗的左眼，连带着影响到右眼的调焦能力。虽然没有外伤感觉，但暂时是看不见了───说暂时也不过是假设性推断，要是放任情况继续下去左眼大概会就这么废掉吧。
简直是红色警戒状况，他想，连是什么时候、怎么瞎掉的都搞不清楚，更何况右眼视力还滞留在相当微弱的状态，仅仅是看清周围都嫌太勉强，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相应措施。
黑发青年放弃视力挣扎，靠着触觉在可及范围内摸索。幸亏惯手的武器没被海水冲离太远，特拉法尔加一把捞起黑长刃靠向颈边，终于减轻一些微小的不安。
───他到底还是个破亿的恶魔果实能力者，有命在要做什么都不怕没可能。
那场让红心海贼团声名鹊起的海战，记得是在阿拉巴斯坦海域一带打起来的。
为了什么而开战的早就不复记忆，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原因，反正不是他看不顺眼对方主动挑衅，就是勤劳的海上猎犬想拼战绩想疯了吧───在Grand line范围内，战斗和战争都不怎么需要借口，硬要说的话，他们是海贼而对方是海军，就这一个理由，凭吊一切死伤便已足够。
感官神经逐渐回归，熟悉的掌控知觉将一切不适应取而代之，当麻木的手臂终于能够自由活动时他试图撑起身躯，才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的动弹不得。
「…？…」
大片的银色占满整个右眼视网膜，让他一瞬间竟有种被水银星华洒落一身的错觉。
比刀刃更加鲜明的银白透着淡薄苍蓝，温和安静，同时有着缎纱般顺泽柔滑的触感。
难道是蛇？…不…应该是…头发？………好长的头发………女人的…？…
不明所以的黑发青年微微皱眉。他试着去推那倒在身上的东西，对方发出小小的声音，并没有醒转过来。
果然是女人───不对，该说是女孩吧。
───声音和动作…好像猫一样。
失去意识的少女约16、7岁，如同小孩子似的蜷缩身躯，一身活动方便的黑色紧身战装，露出的左手臂有着AX00713字样的刺青。右边膝盖以上被不明的利刃伤了很大一道口子，似乎是因为海水的侵袭使鲜血未能凝结，绯红液体还在沿着腿部轮廓向下流动。
青年一下愣住，无法决定到底是要叫醒她还是就这么先下手为强的送她安息。红心海贼团没有女性船员、印象里也从未见过这个女的。尽管如此，却也没有对方是敌人的证据。
他特拉法尔加˙罗或许不算个好人，但说到这种靠无差别杀人提升悬赏金的事还不屑去做。
「救人是医生的天职…吗。」
特拉法尔加自嘲般的冷笑一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 AX00713 = 猫───
什么地方？
温度…味道…谁？
「──」
「！！」
她自认没有迟疑超过半秒，尽管如此，对方的反应还是比她更快───当她的指甲带风削过的同时，青年已经移动到和她预定攻击地点有两公尺距离的地方。
袭击失败的少女一下子愣在那里，失去所有反应。
───避过了？
───这家伙、居然避过了我的攻击……？
「你…」
「这算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黑发青年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突然出手一点也不意外。水晶般的灰眼瞳蕴含着奇特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很危险。
那一瞬间，她毫无预警的这么想到。
很危险的人───好像是可以、杀掉她的人。
───然而，尽管如此……
「救命…恩人……？」
「啊、那条腿再放久一点就会废掉吧，建议妳现在别乱动比较好。」
对方保持着笑容，扬起下巴指了指她的右脚方向。
───腿？
她低头，看见右侧大腿上被黑色布料简单包裹起来的伤口。
原来刚刚的速度延迟就是因为受伤吗？
不可思议的是，知道原因后，却失去那股本能性的攻击冲动了。
她坐了下来。
青年说的话相当正确，即使是不太具有痛感的她也大致可以描绘出腿上那道伤口之深，只能说运气不错，似乎只有擦过股动脉，神经倒是完好无损。
「你是战士(soldier)吗？」
───反应很快、战斗力强、又具有医疗的技术…是没见过的同伴吗？
可是，没有编号……
对方瞇起双眼，靠着旁边的石头也坐了下去。
「我是个医生。」
───医生？
「医生会战斗吗？」
黑发青年耸耸肩，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似乎没有规定说医生不能会战斗吧？」
───这样说，好像也对。
啪搭。
「！」
什么东西落了下来，她在瞬间向侧边一滚避过。
那是一滴水。
「───怎么，妳怕雨吗？」
「…雨？」
「大概是外面渗进来的。」
女孩偏过头看向洞口，彼时倾盆大雨依旧不断下落。她伸出手，望着水流于掌中沿着那些纹路奔走，最后从指缝间滑落下去。
从天而降的无数水花───这就是，所谓的雨啊……
简直───像在哭泣一样。
───特拉法尔加˙罗───
攻击的姿势相当老练───如果不是那道腿伤延宕了一秒，没准可以一口气拿下他一条手臂吧。
尽管如此，除去战斗部分，却又彷彿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天然到简直可称为笨蛋的地步。
特拉法尔加看着少女认真注视着雨水的背影，突然有些好笑起来。
───我救的到底是一只小猫、还是一头花斑猎豹呢？
「我说妳───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以为他的声音算是自言自语等级，然而女孩显然还是在一片哗哗的雨声中听了个仔细。只见她微微侧身，一脸认真的想了很久，最后耸耸肩。
「想不起来了。」
………
………………
……………………失忆、吗？
特拉法尔加微微瞇细了那双灰晶石的眼瞳。
───如果刚刚他曾经有觉得过这个只会歪头的天然家伙半分像只豹子，那一定是整个大脑都给海水浸到坏去了。
「喂。」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后者歪歪一头银发的脑袋，还是听话的走了过来。
右眼残存的视力根本不可能在那大片耀眼的银白中找到任何伤口───这点自觉，即便是以”死亡外科医生”如此嚣张名号起家的罗也还是有的。
「坐好。」
黑发青年凭着触感稍加摸索，终于在女孩的颈子上方和右耳后边找到两块明显浮肿的瘀伤。
钝物撞击伤───看来说失忆确实不是没可能的。
「谢谢。」
「嗯？」
「你帮我包的伤，所以要说谢谢。」女孩没有回头，伸手指了指大腿上的黑布料。
「啊───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他先是有点手足无措，接着微微愕然，最后终于笑了起来。
───谢谢。
已经多久没听过这么正式到令人发噱的道谢了呢？
明明前一秒还想把对方大卸八块，后一秒却又中规中矩的说谢谢───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一声即时的响雷遮掩了死亡外科医生的失笑，山洞外淅沥哗啦的雨声似乎又更大了些。
幸亏先找着个山洞充当暂时的落脚处，不然以他现在这种视力，加上旁边这只没什么实际效用的小动物，在倾盆大雨内光是连移动都很麻烦。
雨啊……
当一切迫在眉睫的事都被处理妥当，过去的东西就开始一点一滴的随雨水涌上心头。
特拉法尔加收起笑意，彷彿可以听见那些埋藏在雨声里的什么逐渐苏醒。
漫长、纠缠、灰暗───并且，令人不快。
「喂，头后面的伤没有破裂，别去压到就死不了───懂吗？」
他没再搭理对方，单手环抱黑色长刃，于一片厌恶的雨声中闭上眼睛。
雨水的味道。
尸体的味道。
好像有谁的、声音───
.......
「吶.......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ACT 9 『The Man & the Ca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