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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警告与疼痛 “再让我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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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林奈茉要结婚的时候,林叙清特意从澳洲飞了回来,他确定自己的妹妹对她这个结婚对象没有一点爱意。他那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忙慌地把林奈茉嫁出去,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取消这场无爱的婚姻。出乎意料的是,余然竟然先来找了他。
林叙清到现在还记得余然的话。
他说:“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即便知道她不爱我,但我还是想和她结婚,借着夫妻的名义,无论和她成为真正的夫妻,还是朋友,哪怕只是室友,我都很高兴。”
他问余然为什么?
余然敛下眼眸,缓慢转了下氤氲着热气的咖啡杯,在那飘渺的云雾之中,他的眼睛格外柔情。
“因为,我很喜欢她。从十七岁一直到现在,都很喜欢她。”
可现在……是因为医院的灯光太过森冷吗?他那双眼睛为什么看不出一点暖意?
一定是的。
否则以余然的个性,他绝对不可能以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出现在公共场所。而且,这三天他一直守在医院。
林叙清收敛了眼中的敌意,只是语气依然生硬:“到底发生了什么?茉茉为什么会开你的车出来?她开车一直很小心,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根本不可能会开那么快!”
发生什么事了吗?
莱莫德仔细检索,突然,它的眼睛亮了一下。应该是这个。
“她哭了。”它说。
“你说什么?”林叙清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说,茉茉……她……哭了?”
“是的,她哭了。”莱莫德回答得更加肯定。指腹那种异样的湿润感觉,以及舌尖的咸涩味道,它记忆犹新。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哭?”
林叙清的疑问也是莱莫德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它将昨夜发生的一切一幕幕重复播放,还是找不到一点原因。M057并没有受到任何外伤,也没有“悲伤”情绪,她不应该会哭。它唯一觉得合理的理由是——伪装。可是这样的原因不能说出来。
它想了想,回答:“可能是因为我对她说‘你应该爱我才对’。”
林叙清唇抿得更直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脑袋里满是疑问——余然为什么会说这句话?茉茉又为什么会因为这句话落泪?
自从她被确诊为述情障碍之后,他就再没有见她流过泪,哪怕是在父亲的葬礼上。可她竟然因为余然的一句话就哭了吗?林叙清很是怀疑。
他没有显露出来,而是继续审问余然:“茉茉左手手腕上有伤,你知道吗?”
林叙清紧紧盯着余然,生怕遗漏掉他细微的神色变化,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下意识地皱眉、抿唇,那双眼睛也没有流露出一丝的紧张或是担忧,无波无澜。
“她出了车祸,手腕上有伤很正常。”
是因为他以前当过律师的原因么,所以才会这么风平浪静?
可这不是他想看到的样子。他不应该这么平静。虽然身为庞大企业的掌权人,余然想必习惯了压抑情绪,无论任何情况都要求自己是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可,这是他的妻子,是他喜欢了十五年的人,他怎么能这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林叙清不理解,他的理智在劝慰他:“这是正常的,他只是不习惯在外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脆弱而已。他在医院守了这么久,眼睛基本上就没合上过,肯定是很担心的。”
但他的感性在疯狂叫嚣着:“可是,他未免也有点太淡定了!他妻子,出了车祸,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他连眼睛都没红一下,甚至连他妻子受伤了都不屑一顾,气定神闲地说什么正常。这正常吗?这一点都不正常!”
林叙清摇了摇脑袋,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怒火,“那不是一般的伤,是被人用手生生捏出来的淤伤!而且安全带为什么会那么巧就断了?如果不是安全带断了,茉茉根本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话音重重落地,他的眼眶又涌上了心疼的泪水。
他逼近余然,将他抵在墙上,绷直的手指狠狠戳着他的心口,压低声音控诉指责:“余然,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向我爸和我保证的?我们把茉茉托付给你,不是为了让她受伤的!如果你不能照顾好她,就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处理好你家里那些破事!如果茉茉再受一点伤,你也就没有留在她身边的必要了!”
“啪嚓!”病房里传来的一声脆响,让林叙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犀利的眼眸威胁地瞪了余然一眼,收回手,快步走进了病房。
莱莫德有点恍惚,它这是……被一个低等生物威胁了?据数据库显示,低等生物威胁高等文明个体的案例发生率为0.000000……03%。它无法判定,是该归类为‘勇气’还是‘愚蠢’,它只知道这种事是个巨大的耻辱。
走廊里的灯快速闪烁起来,将它的脸也照得忽明忽暗。突然,“嘭”的一声,白炽灯齐齐碎裂,其中一个恰好在莱莫德头顶。
莱莫德没有躲,在它的认知里,这并不是危险。但它忘了它现在屈于一具脆弱不堪的地球人的身体里。
陌生的感觉传来时,莱莫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它伸手摸上脸颊,摸到了和M057一样的湿润,是眼泪吗?
它举起沾着湿润的手指放在眼前,眼睛的亮光瞬间暗淡下来。不是眼泪,不是透明的液体,而是红色的。红色的液体,是血。
莱莫德放下手,若无其事地走进了病房。它需要确认M057的情况,确定她是否还能成为它完美的观察对象。如果要更换观察对象,W059可以列为首选。虽然他并没有什么观察价值。但它的时间很紧迫。以它的能力,即便观察对象再普通,它也依旧能完成一份出色的观察记录手册。
刚刚病房里传出的声响是林奈茉不小心碰碎了杯子。莱莫德推门进来时,她正就着林叙清的手用吸管小口小口喝着水。
林奈茉听见了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眼神刚飘向门口,就看见之前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顶着一张左边沾满血的阴森恐怖的脸走了进来,眼睛还是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他偏偏又穿着一身黑,隐在阴影里,就像来勾她魂的黑无常一样。
林奈茉心下一紧,不小心被水呛了一下,低声咳嗽起来,却牵动脑袋炸裂般的疼。
“哥……”难以忍受的疼击碎了林奈茉的坚强,她不由抓紧了林叙清的手,咳嗽着颤声哭诉:“好疼……”
她又要上演同一招吗?
莱莫德不屑一顾。可是,她的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无色,扭曲的表情看上去确实很痛苦。
疼……是什么?它的数据库中并没有储存相关信息。
“没事的茉茉,哥哥这就叫医生来。”林叙清把林奈茉揽在怀里,焦急地按了十几下床边的呼叫铃。直到护士推门而进,他才松开按铃的手,简洁说明了情况。
林奈茉一直都没有松开林叙清的手。
对于这种情况,护士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用手轻轻按住林奈茉的头。好在她不再咳了,脑袋的疼痛也慢慢退了下去。
护士呼出一口气,看向林叙清,叮嘱他:“如果她再咳嗽,你就用手像我这样轻轻按着她头部两侧,稳住一点,她会好受一些。”
护士擦了擦额头因快速奔跑而渗出的汗水,转身要离开时,才看见门边站着一个男人,脸上受了伤,伤口还在汩汩流血,蜿蜒的血迹沾满了半边脸,他却好似浑然不觉,一双如同黑洞一般诡异、深邃的眼眸灼灼盯着病床上的两人。
她不禁咽了下口水,但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她还是走到了他面前,“你好,你的脸受伤了,伤口还不小,如果不处理的话,可能会感染的。”
“而且,你流了这么多血,不疼吗?”
男人像是这才被人从某种凝滞的状态里拉回神,缓缓垂眸,指尖无意识地蹭了下脸颊。他盯着指尖的血迹看了很久,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血一样,眼里有一丝茫然与新奇。
疼?
地球人受伤,身体会流血,流血就会疼吗?
眼前的男人反应很是奇怪,护士打了个寒颤,有点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但这种想法转瞬即逝,她还是坚持道:“我可以帮你消毒包扎一下,很快就好。”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在这儿有点电灯泡么?
不过说到电灯泡,这走廊的灯怎么好好地都坏了呢?
护士站旁的换药台,护士打开消毒盘,拿出生理盐水仔细冲洗男人脸上的伤口和血迹,而后用镊子小心地剔除嵌在皮肉里的细小玻璃渣。
这么一看,这人皮肤真好,离这么近都看不见一点毛孔,像鸡蛋一样,真让人羡慕啊。他身上似乎还有香味,淡淡的,不像是洗衣液的味道,是体香吗?
护士不知不觉晃了神,镊子的尖角重重杵到了伤口中。莱莫德又感受到那种异样的感觉。
它没有什么反应,护士却是惊慌失措,连连致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我会再轻一点的!”
疼?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疼”吗?
莱莫德想起了林奈茉哭着喊疼的样子,微微偏了下头。它在回味刚刚那种疼痛的感觉。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它并没有捕捉到。
莱莫德并不理会护士的惊惶无措,把脸更加贴近她,“再让我疼一下。”
男人的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命令的强硬,护士手上一顿,诧异地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他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且精致,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长得极为漂亮,可莫名就是有些摄人,让人根本不敢仔细去看,唯恐一个不小心就被吸入吞噬。
好好的一个人,没想到有这种癖好。护士内心一阵唏嘘。
她尴尬但不失礼貌地一笑,用镊子夹出了一颗碘伏棉球。可因为他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她,实在太过骇人,她手中的力气不自觉加重了。
“嘶!”莱莫德低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兴味。
【数据采集完成。新增条目:疼痛。来源:面部伤口受外力按压。特征:局部神经电信号异常。】
莱莫德回忆起林奈茉的眼泪,兴奋地往眼下摸去,没有湿润的感觉。它又不甘心地眨了眨眼睛,眼眶依然干燥,没有一点眼泪的痕迹,也没有一点想要哭泣的冲动。
是这种“疼痛”的程度不够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莱莫德用力按住了自己的伤口。它感受到了温热的湿润,却是从伤口淌下来的,它的眼泪依然毫无踪迹。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护士难以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她指定是碰见了一个疯子。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有点点亮光。
这个地球人的能量波动频率和M057流泪时的波动频率有37.86%的相似度,但和其他地球人处于“害怕”状态下产生的能量波动频率相似度达100%。
她在害怕。
【地球人处于“害怕”状态时会流泪。】
【数据库更新完成。更新信息如下:地球人在受伤感到疼痛及在“悲伤”,“害怕”时会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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