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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狸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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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
我缓缓睁开眼睛，抬起眼帘便看见佛笙正安静地坐在不远处。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的身上。那一刻，他安静得像是一幅被岁月遗忘的画。
佛笙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缓缓回过头，看了过来。
“醒了”淡淡的声音传来。
我点了点头，从床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现在出发吗？”
佛笙也站起身来，他静静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有些不自在，就在我准备开口打破这份安静的时候，他却收回了目光。
“走吧。”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直接推开窗户，轻轻跃上屋檐。
我连忙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后，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一路上都不用法术？”
毕竟佛笙修为那么高，如果是他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御空而行，根本没必要像我们这样慢慢赶路。
佛笙抬眼扫了我一眼。
“我总觉得墨隐镇很不寻常”
“还是少动用灵力，避免被发现。”
我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对。”
尤其是到了晚上，整个墨隐镇都显得阴森森的安静得有些过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总感觉……这座镇子就像是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我们。
很快我们来到了神殿屋檐上，低头望去整座神殿一片漆黑。而之前那些运送病人的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佛笙没有在屋檐上停留，直接从屋檐上跃了下去，我也紧跟在他身后。
等我们走到神殿前，那两扇朱红色的木门。
佛笙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木门。
“吱呀——”
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和我上次参加祭典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长长的走廊，两侧摆满了红色蜡烛，昏暗的烛火随着微风轻轻摇晃。我跟在佛笙身后，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只是这一次……
有一件事情让我觉得十分奇怪，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自动关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门依旧敞开着，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故意引我们上钩一样似的。
很快我们来到了墨隐娘娘的神像前。
四周异常安静。
还好我提前吃了解毒丹，应该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被那种奇怪的香气迷倒了。
佛笙忽然回头看向我，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问我……入口在哪里？
我连忙走到神像脚下，抬头看了一眼神像。
从这个角度看去，墨隐娘娘依旧垂着眼眸。脸上带着慈悲的笑容，仿佛始终在俯视着众人。
我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么看起来……还真是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谁能想到她的脚下竟然藏着一个地下通道？
我伸手摸向神像脚下。
很快便摸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我轻轻按了下去。
“轰隆——”沉闷的声音顿时响起，安静的神殿里，这道声音格外明显。
下一刻神像供奉前方的石砖开始缓缓移动；一块又一块，一个隐藏在地下的通道入口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佛笙静静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入口，我也走到他身旁，低头看向里面。
下面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尽头，佛笙淡淡地说道：“紧跟着我。”
“嗯。”
我点了点头。
毕竟佛笙的修为比我高，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他肯定比我反应快。
像我这种修为低的……还是老老实实跟紧一点比较好。
我一步一步跟在佛笙身后，沿着阶梯慢慢往下走，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像是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味，让人十分不舒服，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佛笙突然开口：“跟着我的脚步。”
我立刻打起精神，不敢再走神。
“好。”
我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左一步，右一步。有时候往前，有时候又突然往旁边走；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甚至还会突然停下来，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怎么感觉……像是在走阵法？
想到这里，我的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还好今天没有鲁莽地自己闯进来。
不然真的一脚踩进阵法里……
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紧跟着佛笙走了许久。
终于前方渐渐出现了一点模糊的光亮，我们慢慢靠近，佛笙率先停在拐角处。
他侧过身朝里面看了一眼，我也紧张地躲在他身后。只是因为佛笙的身形比我高，我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佛笙竟然直接从拐角处走了出去。
我吓了一跳。
差点伸手把他拉回来，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佛笙应该不会这么鲁莽。
我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扫了一眼四周，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只有一根根蜡烛安静地燃烧着。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跟在佛笙身后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地下空间。除了地面上的一些痕迹之外，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就像是专门用来安置那些病人的地方，就算多来一些病人，也完全能够放得下。
佛笙慢慢走到房间中央，随后抬起头望向前方。
那里竟然还供奉着一尊墨隐娘娘的神像。
我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这尊神像和上面的那一尊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要小上很多。
佛笙站在神像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它。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那尊慈眉善目的神像上。
神情淡漠，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面前的根本不是一尊神像，而是一块普通的泥土。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们今晚是不是要无功而返了。
可就在这时，我无意间再次扫了一眼神像。
下一刻，我的身体猛地僵住。
神像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弧度明显不是原本雕刻出来的样子。
而它的眼睛……竟然也开始缓缓转动。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会吧？我是不是看错了？
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息，突然混进空气之中像腐烂的水果又像陈年的血液闻起来让人十分不舒服。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一点一点挪到了佛笙身旁。
佛笙却依旧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神像。
下一刻！
神像表面的泥土开始一点一点脱落。
“簌簌——”
碎裂的泥块不断掉落，一道漆黑的雾气，从神像内部缓缓渗了出来。
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整个神像都开始被黑雾笼罩。
紧接着，一道男女交杂的声音，从神像内部缓缓传来。
“都已经送到嘴边了……”
“哪有不吃的道理？”
话音落下。
“咔嚓——”神像的脸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泥胎大片大片地掉落，露出了里面盘踞着的一团扭曲黑影。
我瞳孔猛地一缩。
这就是……那个怪物！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巨大的黑色尾巴猛地从黑影中甩了出来。
“砰！”
空气仿佛都被抽爆，我和佛笙同时向旁边闪去。
尾巴狠狠砸在地面上，石砖瞬间裂开，我心里一惊。
这力量……也太恐怖了吧！
而更让我意外的是。
那团黑影似乎根本没有理会佛笙，反而再次朝着我袭来。我连忙躲开黑色尾巴擦着我的身体狠狠砸下。
“轰！”——地面再次裂开，我顿时手忙脚乱；左边，右边，后退，闪身。
连续躲过数次攻击，可那怪物就像认准了我一样，始终追着我不放，我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家伙……不会是专门挑软柿子捏吧？
就在我险些被尾巴扫中的时候，一股凌厉的气息突然从身后爆发。
我回头看去，只见佛笙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霜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仿佛变了一个人。
冷冽。
锋利。
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只见他抬起手，两指并拢，凌空一划；一道白芒骤然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几乎让我看不清。
“轰！”
白色剑气狠狠斩入黑雾之中，大片黑雾瞬间被逼退像是被烈日灼烧一般，疯狂翻滚。
那怪物终于停了下来，黑雾缓缓退回神像旁边，一道身影也在黑雾中渐渐显露出来。
等雾气散尽。
那个熟悉的男人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正是我上次在神殿里见到的那个男人。
他懒洋洋地靠在残破的神像旁，嘴角缓缓勾起。随后抬起眼眸，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火下亮得异常。
冰冷，阴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锋，一点一点地扫过我的脸。
“看来……”
“刚才那只小老鼠，是你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男声与女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虽然他说得像是在询问。可他的眼神……却早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唇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男人眯起眼睛，眼底一片幽暗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
“区区一个太清宗弟子……”
“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少见。”
我被他看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家伙……到底活了多久？竟然一点都不害怕修行者。
看来这个妖怪的来历，恐怕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
“那还不是你多行不义，天必诛之。”我挑了挑眉说道。
佛笙静静望着我们二人争执，神色漠然，仿佛与己无关。
“是吗？”
男人笑了一声。
“可我不觉得”
“还不是这些凡人自己贪婪成性，我只不过跟他们做了一场交易罢了。”
他嗤笑一声，唇角微微扬起，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什么意思？”我谨慎地反问道。
“这个神殿，可是那些凡人求着我来拯救他们的。”男人一脸笑意地说道。
我差点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
“还不是你欺骗他们。”
“如果他们知道你真正的面目，估计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真是好不要脸的妖怪，明明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目的，却能把自己说得像个救苦救难的大善人一样。
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你问过那些凡人，愿不愿意放弃我给他们的东西吗？”
男人笑得意味深长，眼底却是一片森冷的嘲弄。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些镇民知道自己付出的代价？
“我不管你跟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我冷冷地说道。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给你脸，你就上脸”
“就凭你，也敢说出这样的话？”
下一刻男人的双眼突然变得猩红，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就像一条毒蛇盯上了自己的猎物，我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这眼神……
还真是让人不舒服，我忍不住瞥了一眼佛笙，意思很明显。
大佬该你出手了。
男人也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他的视线顺着我的目光落到了佛笙身上。
停顿片刻后，他脸上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原本的轻蔑，渐渐变成了警惕。
佛笙却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个妖怪，根本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你为何来墨隐镇害人？”佛笙淡淡地问道。
男人嗤笑一声。
“害人何需理由？”
话音落下。
佛笙眼中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了下来，寒意渐渐弥漫。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见一道蓝光闪过。
剑已出鞘，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平平无奇地一刺。
可是下一瞬间——虚空仿佛被这一剑刺穿，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像凝固了一般。
我整个人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住了。这就是化神境的实力吗？
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一剑，可落在我眼里，却像是整个天地都被这一剑压住了。
对面的妖怪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一剑的恐怖，脸色骤然一变。下一刻，他猛地抬手，黑色妖气疯狂涌出。
两股力量轰然撞在一起，强烈的气流瞬间席卷四周。
我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吹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我眯起眼睛朝前方看去。
佛笙依旧站在原地，衣袍只是微微晃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而对面的妖怪却已经脸色苍白，很明显刚才接下佛笙那一剑，他已经耗费了不少力量。
可就在这时，妖怪的嘴角却突然扬了起来。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轰！”——地面瞬间亮起一道道光芒。
紧接着无数阵纹从四周浮现出来，光芒冲天而起，眨眼间天空之上竟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我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空压了下来，我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体内的灵力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离一般，疯狂地朝着外面流失。
我咬紧牙关，没想到这个妖怪居然还有后手。
而且这个阵法……竟然能抽走我的灵力。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佛笙。只见他依旧神色平静，甚至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大佬就是大佬，这种时候还能这么淡定。
再看看对面的妖怪，刚才还一脸得意此刻却已经彻底愣住了，他死死地盯着佛笙。
“怎么可能……”
佛笙缓缓抬起眼帘，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出剑，手腕微微一转。长剑横削而出，一道剑光瞬间划过虚空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多余的声音就像有人在虚空之中，轻轻划了一笔。
可下一刻，天空中的阵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一道裂痕浮现。
紧接着整座阵法轰然破碎，无数光芒化作碎片，纷纷飘散在空中。
我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这么破了？
刚才还压得我喘不过气的阵法。在佛笙面前，居然连一剑都撑不住，妖怪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你……”
还没等他说完。
那道剑光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妖怪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剑光直接穿过他的身体。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瞬间化作两缕黑烟。
“嗤嗤——”
黑烟在空中不断消散，最后一张枯黑的皮囊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我盯着那张皮囊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看清楚，居然是一张狸猫的皮。
原来……这个妖怪的本体是一只狸猫。
佛笙收起长剑，缓缓转过身。刚才身上的杀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清冷。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到我还跪在地上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随后朝我走了过来，伸手将我扶起来。
“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嘴角勉强扬起一抹笑。
“没事”
“就是被突然出现的阵法吸走了一点灵力而已。”
说得轻松，其实我现在腿都有点软，刚才那个阵法是真的恐怖。
要不是佛笙在这里……我估计已经凉透了。
佛笙皱了皱眉。
“有养气丹吗？”
我抬头看向他。
此时的佛笙，脸上明显带着几分担忧。我心里微微一暖，随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养气丹，当着他的面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后，体内流失的灵力很快得到了一些补充。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些红润。
佛笙见我的气色好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他转身走向神像，我也赶紧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狸猫皮。
“没想到……”
“居然是一只狸猫。”
佛笙只是扫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看看明天时间能不能恢复到原来。”
我点了点头。
“嗯”
“看看是不是它搞的鬼。”
如果真的是这只狸猫妖怪导致墨隐镇的时间出现异常。
那么它死了之后……明天应该就能知道答案了。
佛笙环视了一圈四周。
“先回去”
“以防被发现。”
“好。”
我点了点头，跟着佛笙一起离开了神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