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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它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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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小白纸所看到的画面。
由于小白纸的身体又矮又小，视线也比普通人低了很多。
所以在它眼中，那一节节阶梯看起来格外高大。还好它是用符纸做的，可以直接飘下来。
要是让我自己一节一节地爬下来……估计爬到天亮都不一定能爬完。
小白纸倒是一脸兴奋；一节，一节又一节，它慢慢飘了下去。
就在快要走到最后一节阶梯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双巨大的黑色鞋子。
小白纸瞬间僵住，随后赶紧贴在阶梯边缘，一动都不敢动。
我看到这一幕，心脏也猛地收紧。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还好我没有亲自下去。
没想到……这楼梯口竟然真的有人蹲守。
小白纸像一只蜗牛一样，慢慢地挪动着身体。等终于来到最后一节阶梯，它又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朝着转角处移动。
直到彻底离开那个人的视线。
小白纸这才停下来。它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我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这东西……怎么感觉越来越像个人了？
随后小白纸抬起头，看向眼前漆黑一片的走廊。它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胆子似乎又大了起来，竟然开始在走廊里欢快地蹦跶起来。
我：“……”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我心里虽然无奈，但也只能继续跟着它的视线观察。
弯弯绕绕的走廊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前方渐渐出现了一丝光亮。
我的眉头微微皱起。
小白纸似乎也知道快要到地方了，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轻松的模样。它贴着拐角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朝着里面望去。
下一刻，我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宽敞的地下空间里，地面上躺满了病人。而他们身旁则站着刚才那些将病人带进来的年轻男子。
我皱了皱眉。
可惜……小白纸实在太矮了。
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小白纸也发现自己看不到，于是趁着没人注意，迅速朝着旁边的柱子跑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闪电。
见那些人全都望着前方，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它立刻贴到柱子下面。
两只小手紧紧抓住柱子的表面，开始缓慢地往上爬，一步又一步，爬得十分艰难。
偶尔因为体力不支，还差点从上面滑下来，好在它反应够快，赶紧重新抓住柱子。
我看得心惊肉跳，差点连我都替它捏了一把汗。
终于小白纸费了好大的力气，爬到了上方的主梁。它累得直接趴在上面，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缓了好一会儿，它才慢慢挪到边缘，然后探出脑袋朝着下面看去。
这一次下面的一切，终于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地上的病人已经全部昏死过去，一个个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而他们对面，则站着一个十分诡异的男人。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怪物。
之所以说它像男人，是因为它的外表看起来是男生女相，容貌俊美，甚至有几分阴柔。可它说话的时候，却有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像男人，一道又像女人。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起来不男不女，让人十分不舒服。
怪物贪婪地看着地上的镇民，嘴角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大，大到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我心里一阵发寒。
这……还是人的嘴吗？
下一刻怪物猛地张开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身上扩散开来。紧接着我清楚地看到，那些病人身上的生机，竟然开始一点一点地被它吸走。
原本就虚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皮肤失去血色，脸上的肌肉开始干瘪就连头发都仿佛失去了光泽。
短短片刻，那些人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一样。
我瞳孔猛地一缩，这么多人……
可不是一个人啊！
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有父母，有妻子，有孩子，如果这些人真的死在这里……
那背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家庭彻底破碎。
可是……
我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他们一直这样害人，镇上的人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墨隐镇这么多人，总不可能死了这么多病人，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吧？
我正想着。
那些病人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更加恐怖的变化。
原本苍白的皮肤越来越干枯，最后竟然只剩下一层皱巴巴的死皮。他们躺在地上，模样看起来就像已经死了很久一样。
可奇怪的是……
旁边那些负责搬运病人的人却没有一个露出惊恐的表情，他们就这么冷漠地站在那里。
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怪物终于停止了吸收。
它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渐渐变得红润起来，甚至连脸上的骨骼都开始缓缓移动。
“咔嚓，咔嚓”骨骼不断变化。
原本阴柔诡异的脸，竟然一点一点恢复成了一张英俊的面孔。
我皱着眉头，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
它缓缓抬起手，一团黑色的雾气顿时在它掌心浮现。
那团黑雾翻滚不止。
我只是隔着小白纸看上一眼，便能感觉到里面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怨气。
下一刻，怪物手掌一挥，那些怨气仿佛挣脱了束缚一般，瞬间朝着地上的病人飞去。
一道，两道，无数黑色的怨气钻进了那些干枯的身体。
我皱紧眉头，完全看不懂它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刚才吸收生机还不够？还要继续折腾这些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约一盏茶之后。
突然地上的一层死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出来。
紧接着那层干枯的皮肤开始缓慢蠕动。
一收，一缩，再撑开就像是一张已经失去生命的兽皮，突然重新获得了活力。
“咯吱……”
“咯吱……”
细微的声音不断响起仿佛骨头正在重新连接。一节，一节，先是断开随后又重新调整位置，最后重新连接起来。
声音并不大，可听在我的耳朵里却让人头皮发麻，我感觉自己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太诡异了。
我甚至有些不敢继续看下去，可是我又不敢移开视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观察。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那些身体内部似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位置。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也慢慢消失。
紧接着刚才还皱巴巴的干枯皮肤，竟然开始一点一点恢复脸色重新变得红润，身体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虽然看起来依旧虚弱却和刚才那副死人模样完全不同。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终于……我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移花接木，先把这些人的生机吸走然后再用怨气让他们恢复原本的样子。
这样一来……
外面的人根本不会发现他们不是原来的人了，只会相信神殿治好了他们亲人的病。
甚至就算这些人之后真的死了，也可以伪装成各种正常死亡。
难怪……镇上的人一直没有发生恐慌。更何况，近几年镇上的人一直在祈求平安。
那些经常外出做生意、运送货物的人，如果真的已经在外面出了意外……
镇上的人恐怕也只会以为他们死在了外面。
根本不会想到……真正的问题就藏在这座神殿之下，我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怪物缓缓转过身看向前方的中年男人。
“把这些人带下去吧。”它的声音依旧诡异。
两道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听着十分难受。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是。”
随后怪物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容。
“对了”
“记得告诉你们老爷”
“不要忘了我要的东西”
它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孩。”
“这么久了还没有送过来……”
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可那双眼睛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
“难道是想反悔了？”
中年男人神色依旧平静，连忙拱手说道：“请您放心。”
“人很快就会送来。”
怪物没有说话。
只是眼皮微微半垂，懒洋洋地扫了中年男人一眼。嘴角依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否则……”
它轻轻顿了一下。
“你们知道后果。”
说完，怪物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一样，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下去吧。”
那些人似乎早就训练有素，立刻上前扶起地上的病人。
一个接着一个，很快便朝着外面走去。
我看到这里，心里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可就在我刚准备放松的时候……
怪物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缓缓回过头，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朝着小白纸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的心脏瞬间一紧。
不好！
它发现了！
我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切断了自己和小白纸之间的联系。
“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断裂。
小白纸失去了灵力支撑，身体瞬间化作一团灰烬消散在空气之中。
而就在小白纸消失的那一刻。
神殿下方。
一只苍白而有力的手掌猛地抓住了上方的木梁，五根手指深深嵌入木头之中。
紧接着怪物的身体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主梁之上，它刚才明明还站在地面，可下一瞬间竟然已经到了上面。
我隔着已经断开的联系都能想象到那一幕。
怪物冷冷地扫过主梁，目光落在刚才小白纸所在的位置，那里除了些许灰尘之外。
什么都没有。
它站在那里看了许久，眼神越来越冷。
最终，它似乎确定没有任何异常，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身体重新落回地面。
从头到尾中年男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怪物的这些行为。
怪物扫了他一眼，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缓缓离开。
中年男人一直低着头，直到怪物彻底消失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望了一眼刚才怪物出现的地方。
而此时，外面的我已经彻底断开了和小白纸之间的联系。
还好……我断得够果断。不然的话，刚才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我抬手揉了揉额头，突然断开联系，让我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缓了一会儿，那股眩晕感才慢慢消失。
我重新将瓦片放回原位，没有再继续停留。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那个怪物实在太危险。
我轻轻跃下屋檐，随后迅速离开神殿。
这一次……
我没有再逗留而是直接朝着客栈的方向赶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我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佛笙。
